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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过了好久才发现祁越人丢了。虽然知道很难有人能拿祁越怎么着,但眼下季知野回来,多少是有些今非昔比的。毕竟瞧着他那和祁越针尖对麦芒的势头,很难不认为季知野会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 他接连着给祁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一一挂断。赵文看着那被挂断的第六通电话,终于忍不住无声骂了个操,他开始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开公司,而应该开一家调解所。从小一块长到大的发小们在情感状态上没有一位是顺风顺水的,唯独他这个被迫最先迈进婚姻坟墓的“包办婚姻受害者”成为了最无痛无痒的那位,因此调节他们的感情状况似乎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当他气喘吁吁地费劲找到从季知野车上下来,衣衫不整的祁越时,他险些两眼抹黑一头栽过去。 “你知道媒体记者都闻着味儿来了,外面围的水泄不通吗?”赵文扶额,硬着头皮对着面色不善的季知野幽幽道。 季知野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而是透过车窗飘落在祁越的背影上,赵文直面了他的眼神,一瞬间只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板冒到了头皮。 只见车子缓慢行驶而去消失不见,赵文还沉浸在季知野那个堪称有些诡异又变态的眼神中难以抽离。祁越正了正衣领,又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下自己有点伤痕累累的嘴唇,镇定询问:“还不走?” 赵文此刻才缓过神来,他猛地拽住祁越的胳膊,大为震惊地描述着刚刚那个场景。祁越听完他夸张又过激的描述,忍不住嘴角动动:“你电视看多了。” “真的,你他妈信我啊兄弟,他刚刚那个眼神,你是没看到,你要是看到了你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赵文胡乱嚷嚷了两句。 祁越微微蹙眉,看着手指上已经脱离戒指掩盖的环状纹身,沉静道:“我们已经……说开了。” 不出他所料,赵文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又将视线落在祁越的手指上,原本想和炮弹发射一般快速吐露出的语句攻击在这瞬间哑火。 他没见过这个纹身,他突然知道为什么祁越一直戴着那枚戒指了。 实际上,连祁越自己也不确认他们是否真正的完全说开了。他和季知野在不算太宽阔的后座车厢内以近乎野性的姿态接吻,用充满血腥味的吻填充寂寞的四年,又用有些虚渺的语言许诺下爱,至于这艰难又苦涩的四年时光,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及。 他们并没有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向对方坦白自己的心境,并没有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般互相诉苦。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都在隐瞒,也都在撒谎。这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那有些畸形的恋爱关系之中,只不过主导权似乎在一瞬间颠倒了些许,过去猜忌的人或许是祁越,而被迫承受着一切的人是季知野,如今却是反了过来。 毕竟祁越对季知野消失的四年一无所知,而季知野却能够轻轻松松捕捉到这四年来,祁越的一切。 他不太想再去思考很多,爱或许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即便他丢掉了所有的筹码,即便他失去了这场关系中的主动权。 祁越的缴械投降,只需要季知野重新回到他身边。 “我说真的,你还是上点儿心吧,我感觉他挺不一样了。”赵文叹了口气,点根香烟自顾自抽了起来,一边往祁越的车旁走去,“我赵总勉强给你这个心神不定的当回司机吧,上车。” 祁越了然淡淡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您今天还用药吗?”温莎敲响了季知野的房门,手里握着几个药瓶,碧眼中还带着些许探究之意。季知野静静斜了她一眼:“怎么了,全球药厂倒闭只剩下这两瓶,还是科特又通知你说今天我需要戒断?” 温莎:“……” 她还以为季知野今天会面老情人,把嘴亲得这么红这么肿,多少也能稍微安稳些,不再多做那些噩梦。谁知道季知野这嘴像是抹了砒霜似的,大概是对于她平日里拿着鸡毛当令箭,大肆鼓吹谨遵医嘱的行为不满很久了。 温莎忍气吞声地给季知野拿了两颗药出来,冷静道:“没戒断,但是科特医生确实说了只能吃两颗。” “你可以走了,另外,通知林秘书来我这里。”季知野将药服下,未给予这两颗药任何意见,只是掷下了个驱逐令。 温莎走后,季知野又再度挖出了几颗,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等他收拾好这点药,林秘书也正好敲响了他的门。 “怎么样了。” 林秘书推了把眼镜,将电脑搁置在桌上冷静道:“季为声手下的几个境外企业,最近都集中在这些地区套利,假消息和合作已经统统办好,照您的意思,会先给他些甜头,最后再在跌损的时候将他套牢。” “后续的境外企业收购与合并也已经做好了初步计划构建,已经开始有序推进。” 季知野沉沉嗯了两声,房内默了片刻。林秘书生怕自己有哪些地方说错,忐忑了片刻后又试探性地出声询问:“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季知野抬起眼皮:“备些安全套和润滑油,车上和之后的住宅里,都要。” 林秘书的脸色顿时宛若调色盘般精彩纷呈,他喉咙塞住了,涨成猪肝色的脸闷出一句好的出来,顶着莫大的勇气询问还有什么吩咐吗,得到可以离开的应允后便疯狂逃离了。 房间里再一次沉寂下来,季知野心中喷薄燃烧的那股火焰还依旧滚烫,他用手拨弄腕上的佛珠串,试图让自己静下来。可他一遍又一遍地格外烦躁地拨了半晌,心却一直在沸腾。 祁越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被他用力吻到发红肿胀的嘴唇,以及妥协中带着点欲望的神情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差一点就做了,可与季知野当年出院那天的类似的场景却再度上演。似乎一切都在重合,隐秘的、不曾宣之于口的纹身,汽车后座,暧昧膨胀的空气因子,和心照不宣的隐瞒。 季知野喉咙很干,干到有些疼、有些痛。 接近凌晨两点,季知野独自一人开着车行驶到祁越新搬的地址,对着密码锁熟练摁下几个数字,伴随着“滴——”一声长响,锁舌弹起。 他阴沉沉的眸子静静盯着门把手,瞳孔中承载、酝酿着厚重的乌云在涌动。季知野手腕重重一压,走进了祁越的家门。 祁越换的新住址是顶楼的大平层,客厅的灯光对于疲劳的眼睛来说甚至有些刺眼,季知野静静地听着浴室中的些许水声,他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寻找了个靠近浴室的墙面倚靠着。 他等了片刻,祁越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裹着热气,氤氲着眼前视线。 祁越突然被一只大手用力箍住肩膀,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起来,像是随时随地准备反击。而余光瞥到的那抹褐色的手串,却顿时压制住了他的动作,祁越没说话,任由季知野格外野蛮地爆发出一股强而有力力量,将他紧紧箍在怀抱里,磕磕绊绊地撞进了祁越的卧室。 混乱的呼吸和啃咬让祁越有些失神,他很难形容这股热气是因为洗澡后带出来的,还是因为他本身就在发热。 烫,非常烫。 沉默占据了整个夜晚,尽管祁越整个人被抵在窗前发抖,即便他承受着一次又一次难以形容的冲击。 祁越眼前的景象逐渐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变为日出时的鱼肚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得有些面目全非,颤栗着舔舐了下伤口。 用过的套子和乱扔的包装袋零零散散的躺在地上,还有些液体流动出来,祁越甚至没有多大精力去数地上究竟躺了几个,最后的力气只能支撑他躺回床上,然后点一根事后烟。 一夜未眠的季知野收起了那宛若野兽般疯狂的一面,他衣装整齐,站在祁越面前,目光却停留在了被祁越搁置在床头的那个陶瓷猫,独自沉寂了很久。 直到祁越费了大力气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才打破了这沉寂:“七月怎么样了。” “死了。” 季知野只扔下两个字,便从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祁越听到后,整个人都猛地一僵,手指顿时被那灼人的火星烫了一下。他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往门口走去,看着季知野即将出门的背影,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我们分手了吗?”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季知野步伐顿住,沉声答着。 “应该由我来问你,是想和我继续,还是要和季瑛继续维持你们所谓的订婚关系。” 祁越干哑笑笑:“昨天晚上我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等?等多久?你要我等你多久。”季知野微微侧头,呼吸逐渐加重,“我要等多久才能得到你承诺要给我的一切,四年?还是八年甚至更多?” 祁越默了片刻,一双漆黑乌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有些憔悴,眼下乌青明显,慢吞吞道:“等到季瑛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之后,我们就会解除订婚关系。很快的,不会太久,季知野,这是我欠她的。” “我能帮她一次,就帮一次。” “除了立刻解除掉这段关系之外,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祁越揉揉脸,“就像你不打一声招呼闯进这里,只为了和我做一晚上爱,我也默许了不是吗?” “季知野,我现在真的有点累。” 祁越的气色确实一般,他嘴唇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裸露的上半身分布着季知野肆意妄为下生出的青紫和咬痕。他困倦的眼睛里分布着些许红血丝,还闪烁着些许水光,季知野听见祁越用着有些无奈的语气再度开口:“今天留下来吧。” 季知野想要拒绝的话在祁越带着希冀的眼神下,彻底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两步,定定站在祁越面前,抿着嘴唇一言未发。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再度和祁越躺在一张床上共眠。季知野分明记得自己今天的白天有很多计划要做的事,却在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只能感受到祁越微微翻了个身,将头埋进他肩颈,均匀绵长的呼吸长久持续地拍打在他的耳畔。 弄得他很痒,也……弄得他很硬。 分明他最不想看见祁越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最不想看见祁越平静无波的神情,他喜欢看祁越的脸上涌现很多不一样的神采和表情,他喜欢看着祁越的情绪因他而波动。 可眼下祁越十分安然地躺在他身边,季知野却只想吻他。
第四十六章 林秘书快把自己老板的电话打爆了。他看着陷入忙音的手机陷入了片刻的怀疑,最终还是给季知野的贴身保镖打了电话,擅自逾权查询了季知野的行踪。最后得知季知野凌晨两点开到某高级住宅区一夜未归,林秘书险些眼前一白彻底厥过去。 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硬着头皮在网上匿名采购了一堆避孕套和润滑油的经历,整个头皮都忍不住在发麻。林秘书木着张脸,机械又有礼貌地回绝了所有拜访,又咬牙切齿地给了空气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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