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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为声闻言一怔,脸上绽开些许笑容,看上去有些神秘,他故作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回了一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随即,又拉了方才从会议室中出来的季瑛下水,他幽幽问道:“小瑛,我记得你和祁越原本说好的婚期也快到了,要不要大哥帮你筹备下?” 季瑛脸上表情冷静,斜了季为声一眼,又忽视了季知野探究的眼神,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骂道:“关你屁事,这么喜欢结婚怎么不见你结?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的婚期和父亲的丧事撞在一块,到时候连酒店都能重复利用。正好,你最好把你的死期也给安排上,多省事?” 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所有股东听见。季瑛这两年愈发长进的脾气连季为声都压不住,过去还试图维持点表面的平和,现在大抵是意识到,再平和也并不能平和出什么东西来,于是便爆发的很彻底。季瑛输出完一通,瞪了一眼面色有些僵硬的季为声,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肚子火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季知野眼底沉沉,将目光挪到季为声身边的女秘书程星身上。程星被季知野这双有些阴沉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维持着自己的基本素养,面不改色地挪开了自己的视线焦点。察觉到程星的小动作,季知野冷声轻笑两下,慢悠悠转身离去。 季为声可怕又强大的洞悉力几乎是让他在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他扭过头来看着故作镇定的程星,面上有些阴晴不定。 这个女人,有事隐瞒他。 “老板,新的住所已经打扫完毕了,可以入住,您看需不需要我今天把行李都给您送过去。”林秘书手中托着个常年用来处理事务的平板,顺手推了下眼镜,边走边问道。 季知野扯了下自己喉处的领带,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冷声答着:“暂时不用,查一下这几年祁越和季瑛之间的所有往来,还有社会媒体的各种新闻消息,两个小时后我要看见汇总。”他说完,顺手将腕上的手表摘下扔到林秘书怀里,继续补充着:“我有点事要一个人去做,别让人跟着。” 林秘书不太能理解季知野的情绪变动,只能把那块儿价值不菲的手表牢牢托住,望着季知野的背影逐渐远去后,怨怼地嚎了一声后开始认命工作。 季知野一个人行驶着车抵达了医院,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属于季行城的那间病房,直直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内,何芸并不在,季知野将视线落在一见他脸色就有些难看的季行城身上。 他神色有些冷淡,对于季行城写在脸上的不欢迎也不管不顾:“我今天来,是想通知你一声,明天我会亲自带着我母亲的骨灰进季家祠堂。另外,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当面告知你一遍,姓季的股东,季家又多了一位。” “当年你说的以我作为障碍来考验考验他们,我不会食言。但愿他们现在还能跨越我。” 季行城脸上青青白白,最后还是强行冷静下来,摆出一副无比自然的姿态,尽力温和询问着:“你和祁越还有联系?” 季知野眼皮一掀:“算吗?前几天刚做过。” 炸弹般的语句将季行城尽力隐忍的怒火再次点燃,他抓着病床前搁置的玻璃杯,毫不留情的朝着季知野站着的方向砸去,玻璃碎了一地,碎裂的声音听着有些许刺耳。季知野抬起手看了下手背上不慎被划破的口子,随意抹去血液。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知廉耻?”季知野微微笑着,他懒散靠在门框边,幽幽道:“我还是比较好奇的,你和季为声那个女秘书是什么时候的事。” 季行城听到程星,短暂停滞了片刻,他收了脸上的怒气,面部有些僵,挤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冷笑:“你倒是出息。”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让我有点儿恍惚,当年趴在我面前要舔着脸要去找祁越那个小子的人是谁。你以为你现在底气硬了点,能和谁作对?季知野,我还没死,祁鸣山也没死。” “和我对擂,你还差太多了。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踩在我的底线上。”季行城一字一顿慢慢威胁着他。 季知野听着半眯起了眼睛:“是吗?” “现在整个季家,除了我,大概每个人都在盼望你早死。” “季为声连坟地都给你买好了,你不知道?” 季知野坐在驾驶座上,医院停车场内间断性有车从他面前驶过,他指尖夹着根燃着的烟,浓郁的烟味迅速扩散在整个车子内。 他沉思良久,烟灰缸里渐渐垫了一层烟头,他将目光挪向已经响了很多下的手机,解锁后果不其然看见的是祁越的消息和电话。季知野抽完最后一口,降下车窗通风,启动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最后的最后他依旧没有勇气亲自去往墓地将方媛的骨灰盒取出来。过往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即便季知野现在有能力去尝试解析出过去的一切谜题,他也不敢再前进半步。方媛彻彻底底成为了他心口上的一道痂,一碰就会流出鲜血来,疼得他难以呼吸。 科特医生也告诉他,方媛的事情如果不能有一个好的善终,或许季知野会在这种生活中熬过大半辈子。季知野当时就抽了根烟,瞟着窗外乌沉沉的天,并没有应声。 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他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一年两年是那么过来的,十年二十年也可以那么过去。 季知野是怎么熬过来的呢?他也有点儿忘了。 林秘书被他临时调度过来,取了方媛的骨灰盒,又充当着司机角色将他送去季家老宅。林秘书的效率很高,季知野要求的那份资料也已经皆数整理完毕,季知野在去往季家老宅的路上翻阅了几下,手机还在响,他淡漠地读完最后一行,将平板熄屏扔到一边。 “就这些?” 林秘书汗颜:“……是的老板,就这些。”他心中默默为祁越点了根蜡,这么多页被季知野读完了后还问了句就这些吗,这种信任度到底有多低。 他噤了声,不敢去触季知野的霉头,只能透过镜子看看季知野那有些琢磨不透的神情。季知野拿起手机,看着祁越发的消息微微眯了眯眼睛。 “在哪。” 是祁越发的最后一条,两分钟前发的。祁越已经将头像换成了他和那只小黑猫的合照,在连续消息轰炸了接近几个小时后,祁越丢了耐心,扬言再不回信息就要直接杀到他家里去。 季知野皱着眉回了个问号。 消息还没发出去两分钟,一辆路虎从后方闪现,稳稳当当的加速行驶至大路旁边,与他并驾齐驱。季知野预感到了什么,偏过头去。 只见路虎的车窗降下,露出祁越一张淡漠的脸。 他没笑,也没对着季知野开口质问为什么不回信息,简单瞥了有些惊讶的季知野后便专心开车。 直到他们一同抵达季家老宅。祁越稳当坐在驾驶座上,岿然不动,还有闲暇功夫抽了两根烟,才慢吞吞从车上下来。季知野还坐在车内,林秘书看着眼前这古怪的硝烟气息,恨不得化作一缕青烟就此远去。 祁越修长的手指打开未锁的车门,敛着眉眼探了半个身子进去,他一言未发,伸出右手摊开向上。 是一个要牵他的动作。 季知野表情滞了滞:“我听说你们婚期快到了。” “听谁说的。”祁越扬扬眉,示意让他牵住自己。 “是不是?” “按照道理来说是。”祁越满脸淡然,看着季知野沉静的眼睛里逐渐浮上点说不出的情绪,他嗫嚅了下双唇,低声道:“你又骗我。” “可惜我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祁越扔下这句话,强硬拽着季知野的胳膊将他扯了出来,目光稍稍停留在后座下露出一角的盒子上,好奇心催使他眼疾手快地掰开了盒子。 只见季知野表情变化了些许,没来得及阻止他,只能任由祁越和盒子里的手铐面面相觑。 祁越难以言喻地挑了下眉毛,季知野强行装作镇定,挪开视线。 季知野已经做好决定,无论祁越到底有没有骗他,无论祁越是否真的要去结婚,他都要把这个他始终无法完全抓牢的男人彻彻底底铐在自己的床头。 以一种……可能会永远失去他的方式留住他。 他做好承受祁越质问的准备,却听见祁越语调中染着莫名其妙的兴奋,拼命克制的声音。 “你现在可以玩儿这么花了。” 季知野哽住。
第四十八章 咸湿的海风阵阵吹来,蓝白色的浪卷席而来,冲撞着堤坝。粗糙沙砾被狂风卷起,险些迷了眼睛,他从高高的堤坝上站起身来,拖着有一点不太利索的腿慢慢走着。 徐允周一个不稳,险些从堤坝上摔下去跌进海里。他有些狼狈,被迫用手掌撑着粗糙的堤坝,稳了稳身形,才半就着这么坐了下来。灰色运动套装被海风吹得鼓起一个大包,他微微眯着眼,任由头发被吹得凌乱。 海风呼啸声让他失去辨别世界上其他声音的能力,他微微侧耳,专注去听海的叫声。乌泱泱的云涌动,像是即将要降临一场大雨,徐允周点根烟许久没有点着,刚燎上的火星不久便灭了。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徐允周没有戴眼镜,看什么都是一片茫茫,他难得皱起了自己常年维持温和的面部表情,然后对着不停歇的电话摁下了接听键。 赵文略有些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着急询问他在哪里。呼呼作响的风声灌进话筒,浪花拍打堤坝的声音也一个不落地传了进去,那端突然沉默很久。 沉默到连徐允周都想笑,事实证明他也确实笑了,半打趣问赵文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来寻死。 赵文笑了下,可声音却在发抖:“怎么可能,你不是这种人,我知道的。” “我确实不是。”徐允周眯起眼睛,笑了笑,抓起手机一边沿着高高的堤坝往回走,正常的语气和稳健的脚步声让赵文轻轻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快下雨了吧,你快回来吧,别淋透了。”赵文长舒一口气,大大咧咧笑着。 徐允周微笑颔首:“好,我马上回车里。” “行行行,我先挂了啊,我这边儿突然来人了。”赵文确认徐允周的脚步声格外稳健,语气也没有什么异样,打了声招呼后便将电话挂了。徐允周收了笑容,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通电话,第一回迈出了他这几年从来不敢迈出的那一步。 拨不通的电话号码,让徐允周忍不住笑了笑,他将没点燃的烟放进嘴里,缓缓蹲下了身。 “砰——” 一声巨响。 祁越听见一声闷雷,手指忍不住紧抓了下季知野光滑的背脊。他猛地抽搐了下,疼得汗从额角往下滑落,他心跳在那一瞬间跳得很快,有些呼吸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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