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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拍了拍身旁人的背。 沈明舒避开他,双手不正常的颤抖,他平复半天情绪,却还是没忍住欺骗自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望郅。 陈望郅欺骗了我。 陈望郅背叛了我。 都是因为他。 他这样哄骗着自己,好叫自己可以活下去,但他都清楚,只要他再细心一点,说不定就不会被蒙蔽了。 可他又能怎么样。 可是如果不恨他的话,我又该恨谁。 其实是该恨自己。 沈明舒痛到呼吸都觉得难受,他不要自己一个人这么难过,陈望郅,陈望郅得和他一起难过。 “陈望郅。” 他的爱恨都在这一个人身上了,但他不要爱了,他只要恨。 我不要给他我的爱了。 “我恨你。”他淡声说。 陈望郅果不其然身体微晃了一下,原来他也会因为我的厌恶感到担心吗。 你怎么也要瞒我呢。 沈明舒闭上了眼,低头靠在秋岚变得冰冷的身体上。 冬日下了一场大雨,困在原地的何止两个人。
第19章 羡慕 墓地选在了开满月季的郊区,那是秋岚生前最钟爱的花。 张扬,热烈,和她人一样可爱。 沈明舒心力憔悴,他本身身体就不大好,虽然活泼好动,但确实是受不得大起大落的,这样刺激他,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已经是强弩之末。 或许陈望郅可怜他的眼神是刺伤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抬眼,看清陈望郅眼底所有的情绪,终是没忍住,晕了过去。 他怎么可怜我呢。 现在的我很可怜吗? 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陈望郅感觉手背一阵刺痛,沈明舒死死地掐着他,力道很大。 陈望郅只是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他,似是想起什么,他又空出一只手打起电话。 “我和舒崽就不去了,他家里出事了。” “不用来了,你们吃好。” 沈明舒或许并不想看到他们,看到了也会以为他们在可怜他,他总是这样钻牛角尖。 刚刚不出意外,沈明舒又脑补了很多,即使解释,但先入为主的思考已经给陈望郅定了性——罪魁祸首。 陈望郅微不可察的叹气,性格原因,他受到指责也不会辩驳,尤其是遇上沈明舒,他更是不会解释,甘愿当个锯嘴葫芦,因此,舒崽想他是凶手,他自己也不会否认。 只要沈明舒开心,他怎么样都可以,这是陈望郅做事的准则。 但他还是多了后悔的情绪,如果我当时开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竹马像是受伤的幼兽一样,小时候总体弱多病,他没少费心照顾他,现在自己怀里抱着的,却还是那样脆弱,像是被人轻轻一捏就会死掉的蚂蚁。 他抱起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秋岚,轻声开口。 “我会守好他的。” 沈明舒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轿车里等待驶向它的终点。 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庞,他整个人被陈望郅抱在怀里,像是软弱无力的娃娃。 沈明舒挣扎着想离开,却没什么力气,这傻子却以为他要喝水,正一点点的喂给他,语气还很温柔的哄着。 “蜂蜜水,就喝一点点,嗯?” 陈望郅见他终于喝下去,眉眼放松了许多,他又伸手探了探沈明舒的额头,没发烧就好。 沈明舒却是视线空空又茫然,不理会身旁的人,低垂着眼,却看到陈望郅受伤的手背,被人用力掐陷的痕迹。 他报复性的,又伸手上去挠,以为会被制止,那人却什么都没说,把手递给他。 沈明舒嫌弃的拍开,手却抖了一下。 傻子,疼也不知道拍开。 他冷漠的想着,车却在此刻停下了。 沈明舒深吸一口气,下车一步步走近,他最不想面对的黑色事实。 天空阴暗又乌黑,几道雷电撕裂着整片安宁。 梦中那些场景再现,原来一切的不对劲,都是早有征兆的契诃夫之枪,桩桩件件指引着未来。 也是从此刻起,沈明舒开始了他的不幸。 人工培育的月季花在沿途处处可见,花香的淡去,更像是秋岚温柔的告别。 沈明舒和他的父亲站在一起,听着过往人一句又一句的节哀,更像利刃穿刺着他们的心脏。 沈明舒不知道流程怎么浑浑噩噩的结束,他最后放下一朵月季,站着的身体终于折了下去,他想哭却掉不出眼泪。 沈疏言没有安慰他,等流程结束他早早的离开,没有停留半步。 沈明舒却看到了,一个竭力保持冷静的爸爸,他和自己一样痛苦,这些后事一看就是提前安排的,秋岚不舍得他难过,于是让沈疏言承受这些。 一次次的准备,时时刻刻提醒着沈疏言,他伴侣的死亡。 陈望郅也学着大人模样同他们交谈,送走一波波人,直到慢慢靠近沈明舒。 “该走了。” 沈明舒站起身,没去看那人的眼睛,却无法遏制心底的厌弃。 “陈望郅,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了。” 陈望郅停在原地,当真听话的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怎么就真走了呢。 沈明舒嘲弄一笑,一点点缓慢的走动,四周的风温柔的吹拂,花香弥漫,随着他离开的步伐,香味一点点的消散,留下那人永远的安眠。 原来死亡同他们的距离这样近,秋岚像是被世界强行修正的符号,她存在过的痕迹也在一点点被抹消。 五彩缤纷的画卷被墨水泼了一笔黑,顺着毛笔想再次补救,却只能罢手离去,留下满篇狼藉。 晚安,妈妈。 晚安,舒崽。 记忆里温柔的女声响起,那是他听到过最动听最温柔的声音。 “舒崽!”庄桥拍了拍他,看他愣神这么久。 “哎嘿,你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跑神了,想啥呢。”秦应许他们挤在一起,明明旁边还有一堆椅子。 “没事。”沈明舒喝了一口温水,晃了晃头,散了散思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回忆起那些往事。 “说到哪了?”沈明舒没有半点走神的自觉。 庄桥几个人噎了一下,好家伙,几人费口水说了半天,一句也没听着啊。 “说是去哪吃饭。” “周闯还记得吗,就烧烤店老板,去他那儿?”庄桥熟练的拨打号码。 沈明舒点点头。 在哪吃饭都一样,口感都是味同嚼蜡,但他又不能扫了朋友的兴致,本来都在忙,为了自己回来推掉工作聚一起也不容易,他要再说些什么话,岂不是让几人心寒。 “走走走,我要狠狠宰庄桥一顿,在群里就知道发些美食图勾引人,有对象了不起啊。”康意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开口就是怨气。 秦应许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就是就是,每天在群里撒什么狗粮。” 裴柘不常看群消息,表情疑似错过几个亿。 沈明舒大概猜到他和谁在一起了,勾唇浅笑着,偏偏干净澄澈的眼睛藏不住心事,忧伤爬上他的肩头,为他披上一层蒙面的纱。 原来老天爷也会终成眷属。 是数不清的风雨交加。 “还没恭喜你,有什么想要的款式吗?”沈明舒压下心底的苦涩,温柔的看着庄桥。 高中时期总因为感情受伤的庄桥,现在也有了发自内心喜欢的爱人,满腔的热情终于有了可燃之木,躁动的心脏被人用爱意一点点填满。 幸福的羽毛简简单单的降落在庄桥手中。 “哎嘿,这个之后再说,我要好好想想....哎..你们...干嘛啊.....”庄桥甜蜜的表情还没继续显露,就被几个人捂住嘴巴,他们挂在他身上,冲沈明舒拱手。 “不行啊,舒哥。” “我也要,我也要。” “啊啊,舒崽说要给我啊喂,懂不懂礼貌啊。”庄桥气急败坏。 秦应许余光看到自己的黑色塑料袋,他不动声色的收起来,拉着沈明舒先跑了。 “你们继续,我们先吃。” 实话是嫌弃他们太丢人了,果然和庄桥扯上关系没有好事,高中血淋淋的行操分是永恒的教训,现在掉在地上的脸面更是让人只想再给庄桥邦邦两拳。 “你们等等我们啊~”三个人终于统一战线了,相互挽着手起舞着去追。 大厅此时响起悠扬欢乐的背景乐,像是应景,几人嘻嘻哈哈的站在一起,光芒在他们身上镀了层金边,向后延伸的粉雾中,年少的光影若隐若现。 一切恍如昨日重现。 南街灯火葳蕤。 “周老板得空了?”旁边拉面店老板搭着腔。 南街这几年发展比较好,之前是比较偏僻的地儿,烧烤就周闯他开了一家,之后政府拨款在这片儿修路,经济也给带热了,走三步就有家饭馆儿。 一左一右不是拉面就是火锅。 “有朋友来。”男人不嫌冷一样,穿着黑色无袖背心在店外摆弄烧烤架,他随手撒了把孜然,火焰将香味烧得浓郁,勾的人心痒痒。 “周闯!周闯!”庄桥笑嘻嘻的凑上去,从旁边桌子下拿出自己的小马扎,在旁边递着肉串。 沈明舒看着周闯温柔的应声,将提前放凉的肉悄悄递给庄桥,而后他才慢慢抬头,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呦,稀客。”周闯挑了下眉对着沈明舒。 “好久不见,周哥。”沈明舒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闯点点头,当年的事情他多少知道点,只能说世事无常,天不遂人愿。 “进店里吧,外边冷,小心把你们冻感冒了。” 因着那人嘱托,周闯终于分了点耐心给庄桥以外的人,平常他可不管谁体虚体寒。 “嘿,什么时候还关心起这个来了?”秦应许看见店里桌子上摆着一壶冰糖雪梨。 周闯没应声,视线却飘到街道右边路灯消失的地方。 他嗤笑一声。 “有人闲的。” 庄桥嘴里咬着肉,有些不明白怎么周闯说这些叫人听不懂的话,然后眼睛也往那边去探。 他眯了眯眼,差点没被呛到。 “....那是陈望郅吗....”他小声地说。 “昂。”周闯指了指旁边的柠檬水。 这时候店里面开始叫唤。 “我们多大面儿啊,周总都给我们清场了。”秦应许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门清,这条街,就属周闯生意最红火。 庄桥本来还打算继续问,一听秦应许这话,直接进店里送了一个爱的巴掌。 沈明舒叹了口气,又来了,这两人长多大都还是小孩性子,无论看多久都会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吃点药吧。”康意依在旁边补妆,被两人不小心撞到,唇边划出去口红印,气急败坏的站起身又不小心踩到裴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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