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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柘欲哭无泪的捂着腿。 店内一阵鸡飞狗跳。 周闯把烤肉给他们送上去,又叫两个服务员送了两提啤酒,还没等进门,一个乌漆麻黑的小鬼就钻进自己怀里了。 庄桥被摁着在脸上画了好几道黑乌龟。 “老公,救命啊。” 沈明舒瞪大眼,这么久了,庄桥还是这么语出惊人。 “big胆。”秦应许把人从周闯怀里拉出来,勾着他脖子。 “兄弟面前撒狗粮,按律当斩昂。” “救救我。”庄桥扮哭脸冲周闯撒娇。 周闯笑出声,又把人弄出来,跟着进了隔壁的洗手间,耐心的给人清理,然后贴在一起咬耳朵。 秦应许看两人这么亲密,叹了口气,思考自己脱单的概率多大。 男人还是算了,他铁直。 女生也还是算了,他铜嘴。 沈明舒则是呆呆的坐着,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 如果我脸上有东西,那个人也会像这样吗,像周闯对庄桥一样耐心。 大抵不会,说不定会走个干脆。 但其实他也记不得太清了,他忘了很多东西,有次回想那人的声音,怎么也想不起来,着急的想哭,很没出息的想打电话骂他。 怎么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睡好觉,留他一个人每每梦醒,清醒的痛苦。 于是恨意一点点加深,支撑他活下来。 可不见面,控制不住思考,见了面,控制不住内心。 他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当真遂了我的愿。 沈明舒心脏传来一下坠空的痛意,而后归于平静。 果然,他最招人恨。 “还不吃吗?肉冷了不好吃。”庄桥把脸洗干净后出来见他们不动筷子。 一声令下,还在装矜持的三个人目标对准了中间的鱼。 “别抢我的鱼!秦应许!”康意依技不如人,第一块肉被夹走了。 “康意依,你不尊重长辈。” “裴柘!你也给我撒手。” 两个人置若罔闻,康意依化好妆的脸有点难绷。 “我刚开的双眼皮,别逼我动手。” “越长大脾气越爆。”秦应许不逗这小孩了。 康意依拳头硬了。 几人终于低头默默干饭,感觉不对劲,又吃了一口,才觉出不对劲来。 这一个下午,沈明舒都不太说话。 嗷,是根本就没说几句话。 出国会让人变高冷吗? 国外空气是寒流啊。 庄桥坐在沈明舒身旁,他戳了戳沈明舒酒窝所在的位置。 “舒崽,怎么不说话?”几人的视线又圈在了沈明舒身上。 沈明舒心下一暖,装模作样的夹了一筷子菜。 “没事,听你们说话挺好的。”他压下胃里的不适。 “哪有这个道理,这顿饭是要给你接风啊,你说说,在国外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庄桥试着引导沈明舒开口。 “新鲜事?” “你会体验没有尽头的夏天,随处可见的水濑。”沈明舒挑重点讲。 因为他不常出门,疲于人际关系交流,所以他也不太知道要讲些什么给朋友听,他每天生活很固定,上学,买咖啡,吃药,画稿,吃饭,睡觉,然后开始第二天。 这些光听着都能感觉到无聊。 他表情变得有些苍白。 秦应许在这方面很敏锐,他笑着引开话头“舒崽一看就是很忙,都没空四处转转,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哦对,城东新建的那个庄园,你们谁清楚?” 周闯来了兴致,上个月竞标的时候他也在,他知道这买主是谁,但就怕说出来,某人就要偷跑了。 “私人性质吧,我上次实验项目在那片儿,看到锁着门,但能看到里面有个特别大的白色雕像。” 他想起什么,眼睛笑得眯起来,拍了拍沈明舒。 “我还看到你高中那个挂件样式,不过我没拍照,可惜了。” 沈明舒身体一僵。 明明没提到那个人,但他的存在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他总归避不开他。 沈明舒开了一瓶啤酒,往自己嘴里灌了点,但他忘了,他酒量极度差,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喝醉。 “是啊,可惜了。”他捏着酒瓶,笑得很乖的样子偏偏水光在眼里潋滟不绝。 “救命,周哥,你家饭好好吃。”康意依咬着筷子快哭出来了,她喝了一口酒,赞同烧烤配酒,生活越有这句话。 裴柘和她碰杯,他已经是个苦命打工人了,明天还要上班,喝完就得先走了。 “工作就是狗屎。” 他把头靠在秦应许身上,希望获取一点点安慰。 秦应许哈哈两声笑,他是当老板的,不当扒皮就算了。 “陈望郅呢?”沈明舒突然来了一句,他们惊讶的看过去,淡淡的红晕在他脸颊旁,边说还打嗝。 “嗝....人在哪?”沈明舒把酒瓶捏扁,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是少了人,他不悦地皱眉头。 周闯是唯一知道的,他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庄桥扶着沈明舒,不让他闹腾。 也就两分钟。 他嘴里的人就出现了。 陈望郅胳膊夹着西装外套,衬衫纽扣在领口处散漫的解开,西装裤被他穿得笔挺,头发却是背头,整个人成熟又冷漠,他漫不经心的抬了抬下颚,恰好露出一颗痣,气质看着就沉稳。 “打扰。”他淡声开口,视线扫了一圈落在醉鬼上。 沈明舒大概是找到自己想见的人了,他挣扎开,小跑跳在陈望郅身上。 这一扑,那逼人的冷漠就烟消云散了。 陈望郅勾了勾唇。 “之后有空聊,人我带走了,应许。”他本来是对其他几个人说,又想起什么,他看着秦应许。 “嗷嗷好。”秦应许被这一眼看到,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不是,陈望郅也吃寒流吗? 一个两个,都这么唬人。 “满哥,拜拜。”庄桥回过神来,冲人挥了挥手。 康意依和裴柘嘴里饭还没咽下去,也挥了挥手。 他们走后,室内温度好像回归正常了。 “这样能行吗?”庄桥不清楚沈明舒和陈望郅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好像不是可以当家属把人领回去的程度了。 “他们的事情,自己处。”周闯给他夹菜。 秦应许回过神来,小跑到庄桥身边。 “呜呜呜,他欺负我。”脑袋巨婴一样埋在庄桥胸口。 电灯泡,好闪啊。 庄桥把人推开,表情有点不自然,胸膛那片一阵刺痛。 “.....滚.....” 裴柘和康意依眼看秦应许又要跑他们这边。 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身体坐得笔直,字正腔圆的也说了一句。 秦应许怒了,拍了一下桌子。 “不喝了,明天上班,走了啊。”裴柘拿起公文包就撤。 “唉唉唉,等等我。”康意依咽下嘴里那块肉,又拿塑料袋把宵夜装上,也跟着离开了。 周闯和庄桥显然也要跑。 “不是....爱呢..?” 秦应许有点懵逼了,低头看向自己鼓起的口袋,从塑料袋里把幻叶拿出来戴在身上了。 果然,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陪着我的这个是真实的。 留给他的却只有前面几个人小声的嘲讽。 “秦应许疯了吗....” “阿许哥很久没对象了,担待点吧...” “下次带他去看看医生...” “我觉得可以....” “......”
第20章 夜醉 夜晚的路灯泛着黄晕,晚风习习地吹着。 沈明舒醉醺醺的脑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身体和大脑的本能让他靠近陈望郅。 “嘿…你来了啊。”他伸手摸了摸陈望郅的脸,笑得很乖又有些傻气。 明明先前还是冷着脸,现在只有喝醉了才会对着我笑。 陈望郅给他把围巾戴上,又摸了摸面前人的头发,有些毛燥,不像之前那样手感很软。 不出意外的,沈明舒在国外并没有好好养自己。 光是这样想,陈望郅就啧了一声,手指又捏了一下沈明舒的耳朵。 嗯?触感不一样。 他凑上去看,璀璨的蓝宝石在耳垂上闪耀着。 沈明舒没有从事化学相关的所有方面,他没有任何征兆的离开,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陈望郅才知道他已经远去,选择了他没有涉及过的专业。 但沈明舒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所以仅在毕业两年后,就设计了自己的珠宝品牌,一时间在圈子里名声大噪,让本就关注他消息的陈望郅也知道,他可能过得很好。 但现实与想象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沈明舒过得很不好。 陈望郅早该想到的,他那样的性子,如果事情不解决,过去就会像埋了针,时时刻刻扎着沈明舒,不叫他解脱,不叫他如意。 “你怎么…又不理我。”沈明舒眼睛湿润润的看着他,嘴里呢喃着。 幻觉里的陈望郅,怎么也和现实一样呢。 听不懂我的反话,看不出我的心意,不理解我的难过。 背叛我,放弃我。 “…我好恨啊…”沈明舒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他被人抱在怀里,因此濡湿了那人一整片胸襟。 陈望郅听到了,也感受的到,他单手抱着人,空出的右手轻轻擦掉他的泪珠,语气带着诱哄。 “没有不理你,我不是在吗。”他以为和以前一样哄,沈明舒就可以安静下来,以为这样,他就能补全早已干涸的安全感。 “假的…骗子。”沈明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闭上眼汲取他身上的气味,好像这样才能补全生命的亏空继而活下去。 陈望郅无言,他只能轻拍那人的后背,稳稳当当的走路,好让沈明舒不觉得颠簸难受。 “他…怎么不来看我?他是不是也恨我?…这一切本来都怨我的…是我太不心细了……我已经改了…变好了…妈妈和陈…小满哥哥能回来吗…” 为什么我想要的总是留不住呢,他手上的缺口太大了吗,怎么幸福流沙总是握不住。 没有人回应他,一如他在国外度过的多少夜晚,他无助,他流泪,却没有人去安慰他,告诉他那些答案。 但今天幻觉好像不舍得让他痛。 居然发出了声音。 “……看过的,就是来迟了。不用改,都是那个小满的错,你骂骂他,他不敢不回来的。”陈望郅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握了一下。 又闷又苦,沈明舒怎么会以为自己恨他,恨沈明舒不该存有的怨恨吗,可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他既然选择蒙蔽他,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沈明舒埋怨,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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