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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舒坐在院子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秦威笑得有些命苦,手里不停地戳着手机希望老板救自己一命。 大概是老天爷显灵了,陈望郅居然真的出现了。 明明昨天还在新加坡谈生意呢。 “有什么地方你不满意?”陈望郅给了一个眼神让助理在外面等,视线重新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灼灼,沈明舒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沈明舒迫不得已对视了一眼,随即呼吸都慢了下来,陈望郅肌肉紧绷的有些奇怪,动作有些迟缓了。 可谁伤得了他,金融圈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 财经杂志上风头正盛,名声响当当。 权利和地位都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他这样的人也会受伤? 他这样的人也会难过? 沈明舒嘲弄一笑。 “卖家我不满意。”沈明舒撑着手,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不耐。 这话其实也是昧着良心说的。 这房子从外到内被维护的很好,桌面上没有丝毫粉尘,花园里也没有衰败的植物,位置的摆放同之前别无二致。 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房子。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对人不满意。 沈明舒颓落着双眼,银色的碎发不听话的落下几缕,像是天上挂着的月牙,风吹晃出了些细闪。 “你怎么会买到这个房子?”他想起来正事,自己明明卖给了一个南方人,这人全国四处跑,要找起来也很费事。 “运气好,签合同吧。”陈望郅没想给他解释那么多,低头写下自己的名字,把合同推了出去。 沈明舒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不耐,还有些失落。 “把那些人都弄走,你和我没关系,监视我算什么样子?”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陈望郅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才卸力倒在椅子上,手掌心渗着血,黑色大衣将血吸收,过多的则顺着椅子流下,粘稠的像是一道红色泼墨画。 秦威进来刚要说沈先生已经离开了,低头就看到一片的血红,他瞪大眼睛,着急的喊着“老大,我先送你去医院。” 陈望郅意识有些迷蒙了,却还是笑出了声。 “你说,他还会不会原谅我?” “原来被人蒙蔽,是这种感觉。” 陈望郅还以为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可他真的把沈明舒弄丢了。 他生活得一点都不好。 沈明舒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好,因为是外国人的缘故还受到歧视。 他生病了,想活下去就去了一家精神病院,可他被骗了,幻觉越来越严重,被束缚带束缚,电极片让他痛不欲生。 差一点,他就要死掉了。 陈望郅脑海里全是沈明舒遭遇的一切。 黑色的房子里,锁链潦草的丢在地上,墙壁上早已干透的血迹,还有....带着血液的指甲盖。 陈望郅痛到不能呼吸,他躬身撑着墙壁,想吐又吐不出来。 三天的时间,足够摧毁掉一个完整的人了,何况还是一个病人。 沈明舒死在那一天,死意像是附骨之蛆一样去不掉。 要不是去出差路过沈明舒在国外生活的大街,他永远想不到真相居然是这样荒谬。 房东太太是个华裔,听到自己问沈明舒还很惊讶,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叹气,“他被关在那里三天,我过去接他的时候他话都不会说,他运气也算好,待了三天之后警方就捣毁那里了。” “可他还是被伤害了,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小朋友。” “你不知道吗?他这个事情之后就不住在这里了,现在这是个空房子。” “......他现在怎么样?” “......” 其他说了什么陈望郅一点都听不清了,巨大的耳鸣让他怔愣在原地,此刻有一把利刃自上而下的贯穿他。 怪不得沈明舒这么抵触他。 他又当了一次刽子手,陈望郅又一次的漠视。 天空下起了一场血雨,陈望郅只看到小孩样儿的沈明舒被关在笼子里,无数的锁链束缚着,只是一个呼吸,链条收紧,留下满地的血色碎片。 只留下一句又一句“救救我......”一刻不停地回荡。 陈望郅醒来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病床旁边趴着。 可明明没有说话,也没有触碰,陈望郅也仿佛被火焰灼伤,从四肢皮肤燃烧他整个灵魂。 他垂着头,明明室内也没有风沙,可他的眼圈就是泛红。 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冷漠的。 陈望郅终于从心尖品出一丝后悔,就这么一点点,也带来了莫大的重创。 沈明舒昨天照顾了他很久,没撑住趴在床边睡着了,他张了张手,缓解睡麻的手臂,脸上还有点红印。 他皮肤白,一熬夜就很明显,之前还有时间用粉底遮一下,现在没有工具,眼下的乌青就有些唬人了。 透明的水珠落在了他的手背,其实没有温度,沈明舒还是觉得滚烫。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自暴自弃一样,“哭什么?” “你希望我这么哄你吗?” 陈望郅面无表情,只是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他伸手抓着沈明舒的手,像是被抢了心爱之物的小孩。 沈明舒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气笑了。 “这么不讲理?” “你做那些事我还没哭呢,你先委屈了?” 陈望郅开始得寸进尺,手从胳肢窝穿过将人抱起,血管的针头因为动作飞出,带出一道血线,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双手环抱着沈明舒,头埋在颈窝处。 沈明舒动弹不得,艰难的拿出棉签给人摁着小孔。 “陈望郅,太紧了。”他软下语气,左手拍了拍陈望郅的头。 明明头发很软,嘴巴却偏偏那样生硬。 沈明舒看不懂陈望郅,他好像晦涩难懂的古文,需要耐心一点点的细细琢磨。 偏偏雨后大雾经久不消,隔着玻璃,看不到那人的真心,以至于怀疑其间的真意是否真实。 陈望郅没有说话,只是放轻了动作,湿意从肩头一点点发散,带着滔滔不绝的架势渗到沈明舒的心里。 他一贯心软。 沈明舒叹了一口气,没在挣扎,放轻了动作,那些心底压抑不住的恶意被此时此刻的心疼盖灭。 “怎么要哭?”他一下一下地揉着那人的脑袋,语气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舒崽......” “舒崽......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早一点到来,一直自以为是的自我欺骗;对不起,让你一直捧着一颗真心乱跑,而不是回馈真诚的爱意。 对不起,弄丢了你给我的礼物——独一无二的忠诚。 沈明舒心底塌陷了一小块,他原来仅仅想得到一个道歉,一个那人最真实的所有想法。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天底下哪来这么好的事情。 他接受蒙蔽,也理解陈望郅的行为的确是善意的,可他不接受,陈望郅就这样抛下他。 戒断反应让他焦虑烦躁,忽视一个自己最在乎的人无疑是双刃剑。 沈明舒没办法骗自己。 他喜欢陈望郅,他爱陈望郅。 “够了,你休息吧。”沈明舒的心猝不及防的疼痛。 那些过往还没有解决,他始终无法再一次回应他。 他要的不仅仅是道歉。 我要陈望郅后悔,从此再也不敢骗我,蒙蔽我;我要他发自心底的爱我,明白他离不开我;我要他承认,他属于我。 我要他必须耐得住等待生不出一点不耐。 我只要他见我就要欢喜,没有我就痛苦。 陈望郅要哭着向我求爱,要比我主动一百倍一千倍。 这样我才会...我才会分出一点真心。 只有这样,才能回馈我痛不欲生的几年。 沈明舒不好过,陈望郅凭什么幸福。 我在地狱,他就要从天堂下来,焚烧自己珍贵的翅膀,折断自己中伤恶魔的圣剑,跪着向我问爱。 陈望郅被人轻轻推开,又被轻柔的拭去了眼泪。 “再哭就很烦了。”沈明舒轻啧了一声,满意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变得更加苍白。 灰姑娘穿着带血的水晶鞋,跑来向王子宣告喜爱。 “舒崽。”陈望郅意识变得困顿,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我从没有丢下过你,我已经很后悔了。 能不能...给一点点爱。 果冻一样的触感在额头降落,轻飘飘地羽毛一样在心上刮痒。 护士要来给502病房的患者换药,从小玻璃上看到男人温和的亲吻另一个人的额头,像是愉悦,嘴角都勾起了一个酒窝。 两个男人相貌都很顶尖,这让她的内心有些激动的狂喜。 “麻烦您先换药吧,他睡着了。” “嗷嗷,好的。” 他走出医院大门,在手机便签里打下下一个对勾,陈望郅受伤进医院,累积心痛程度约百分之二十。 状态良好,需要加大剂量。 往下赫然是更多的计划。 原来先前那些都是他给陈望郅挑好的剧本。 可是怎么办,还没到高潮,就已经心疼了。 沈明舒漫不经心地从脖子上掏出那块小玉,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表情好像有点怀念,但细看又恢复成了冰冷。 这样不够,这些都是陈望郅活该。 恨意掺杂着爱变成了牢固的红线在二人之间穿连。 你要的过去,早已灰飞烟灭。 “Lisa,麻烦你了,替我演一场戏。” “你真是过分,那个男人很帅气哦,我把你要我说的话都说了,还自己发挥了一下。” “那可太棒了。” “我经常见这个男人哦,你不知道吗?” 沈明舒愣住。 “怎么可能呢。” “我也是后面才想起来,大概是每年十二月都会有一个人在这条大街忙前忙后,每个房子前面都有一堆礼物,你那个房子也有哦。” “他大概是怕你不收吧,给我们都送了。” “舒,一定要把握住。” 沈明舒回头看了眼病房,回的什么话已经不记得了。 幻觉在他眼前出现。 “就这样放过他了?” “他该更痛是不是?” 沈明舒冷冷地看着和病房如出一辙的人。 他还是活生生的样子比较好看。
第26章 男友 回到酒店,沈明舒在卧室里来回的踱步,终于他打开了另一部手机。 “你动手了?”沈明舒想到陈望郅苍白的样子胸腔就烧出一团无名火。 剧本是他亲自选的,因此会有什么样的流程和结果他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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