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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业玩笑挑眉:“理想型?初恋白月光?” 舒畅躲在过去生活经验的惯性里,下意识没有安全感,回避着他对白业不同以往的陌生好感,佯装大方——但模糊事实地承认:“对。” 白业暗自摇头,抛开感性的吃味,理智上不大认同舒畅的说法。 白业理解了舒畅对他莫名其妙闪现一下的依赖是出于什么。 十八到二十岁,大概是青年对两性关系的探索实践期,舒畅作为一个家底殷实但有特殊缘由“硬要选择吃苦”的人,过早放弃学业进入社会,在本该树立三观、健全人格的阶段,道德准线是很容易偏倚的。 没有足够的知识、见识,又缺失成年人的正确引导;没有足够成熟的心态支撑,一钻进牛角尖就会尝到“迫于现实”的滋味而急于求成,更容易走弯路。 所以在应对蒋秀那样的客户时,会不自觉流露出服务意识极强的、讨好的一面,舒畅现在显然意识到了,可没有想要去改。 舒畅八成在讲弟弟舒翊,白业的注意力却始终聚焦在舒畅轻飘飘带过的那两成“自身”上。 舒畅那位姐姐曾作为更年长的一方,给予他工作上的帮助和情绪上的保护,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弥补上一点他被母亲否认所造成的心理缺口。 那样地治愈他—— 那样地混淆他。 实在算不上一个健康的恋爱开端,白业摩挲着舒畅的手腕……他现在对于舒畅而言,就是更年长的、能给予保护的一方。 白业舔舔齿尖,暂时不去分辨舒畅到底是依赖他,还是依赖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游刃有余的大人”决定在此刻对主要矛盾视而不见,白业单单用玩笑话敷衍:“舒畅,你的理想型限制性别了吗?” 第13章 故事 “当然,我都是和女生交往的啊。”舒畅挖空自己,疲惫不堪,一时分不清人累还是心累。但或许是因为L城的晚间这样凉,白业的怀抱又这样踏实温暖,给了他一点安心和勇气,真心话才如同高压锅上冒出的蒸汽一样,泄露出来,“……偏偏遇到个不受限制的人,我能怎么办。” 白业想,人的际遇竟然是这般不可预料的。 他刚刚退伍无事在身,原本逗留几天也该离开了,可一手教导培养他的领导非要在他走之前给他安排个“地陪”的任务,美其名曰“再给你个机会好好看看这座你待了十年的城市”,他捏着鼻子应了,做好“最后再辛苦一个礼拜”的心理建设。 那天他赴完领导的饭局,挨了一通教育,饭也没吃好,就又马不停蹄驱车前往机场。 然后接到了一个漂亮的人。 他习惯军旅生活、习惯周遭粗糙到让他提不起兴趣的男人们、习惯新兵时期过后不再单纯的人事环境,他第一眼觉得,舒畅好像悬浮于属于他的这些现实,小小的相机镜头里装着天高海阔的浪漫主义,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舒畅刚才讲述过往时形容父亲只是羡慕母亲身上的、自己所没有的东西——白业听到这里总感觉中了一枪,他是不是也被舒畅身上这些新鲜的、他没有的东西吸引了呢。 但这个瞬间、他怀里实实在在抱着的这个人,褪下“悬浮”的伪装,露出脆硬的本来面貌,选的是条不破不立的路,在摇摇欲坠的经济基础上,为弟弟大胆铺设一幅上层建筑的蓝图。 舒畅比舒畅的父亲勇敢。他在父母关系下做出的摒弃与对抗……让白业仿佛又回到十八岁那年从家乡飞往L城的、那趟入伍的航班上。 白业对舒畅流于肤浅的好感沉淀下来,找到一片土壤,往更深的地方渗透下去。 “是啊,”白业这下是真的由衷叹了口气,埋在舒畅颈肩深深呼吸,“我能怎么办。” 舒畅疑惑回头,不等他问白业“你什么怎么办”,白业就已经轻轻放开他然后起身,率先开口提醒说:“十二点多了,明天还有行程,睡觉吧。洗澡吗?还需要我在这里救援待命吗?” 舒畅仍坐在沙发椅,二郎腿一翘,目光自下而上迎着白业垂落的视线:“我还以为你听我说完……就不走了。” 白业觉得舒畅有点搞反了。 听这些话之前他是有念头想寻个理由留下的,听完以后他才不得不走了。 如果舒畅对他的感觉类同于对年长者的依赖,那他总不能在听完那些过往后,还充耳不闻地利用这点去引导舒畅做符合他心意的事——他总得确认舒畅对他有没有一点区别于此的东西,但此情此景肯定不是最好的时机。 时间太晚,聊这个太早。 情绪太重,亲吻又太飘飘然了。 白业避重就轻:“你那么爱干净,我没有换的衣服。” 舒畅说:“……我借你。” “你的我穿不了吧。”白业不至于看不懂舒畅的挽留,以退为进说,“那我先回去一趟拿个衣服?” “算了。”舒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向白业告别,“明天又要开一天的车,回去休息吧。” 白业跟上去搂了搂舒畅的肩膀:“那明天见。” 舒畅闷闷说:“明天来接我。” 白业笑笑:“哪天没接?每天都是先接你的。” 白业离开之后,舒畅洗澡调高水温,弥补房间里低了一些的温度。 舒畅越想越觉得吃亏,被白业牵着鼻子走,说了一堆从来没跟别人讲过的话,虽然白业只是听,没有对他和他的家庭妄加评论揣测,也没有对他的选择指手画脚乱给意见,这让他很舒心,但是…… “光叫我讲,自己的事情只字不提,非要等我再问一次吗,太狡猾了,长的是年纪还是心机。”舒畅啧声,关掉水把自己埋进毛巾里,呢喃,“看起来走得潇洒,心里指不定想了多少有的没的……” 年纪大弯弯绕绕,直白一点不好吗? 就跟只有他一个人舍不得、需要白业留下来陪他似的。 第二天约定出发的时间仍然是九点。 白业早早给舒畅打来电话,问舒畅吃腻酒店的早饭没有,要不要带他到外面吃点别的。 舒畅一边说“背着蒋姐她们吃独食不太好吧”,一边又要问“去吃什么”,白业就让他从酒店出来,散步到熟悉的店吃了个牛肉粉。 舒畅嫌烫,吹一会儿吃一会儿:“牦牛肉吗?” “嗯,”白业帮他拿了调料,“辣椒要吗?” “不要,我想喝这个汤。”舒畅挑眉问,“你现在不嫌我一根一根吃了?” “还有时间,慢慢吃吧。”白业为自己辩解说,“我什么时候嫌过,不记得。” 舒畅总觉得今早起他和白业之间的氛围有哪里变得不一样,和前两天那种谁也不说破的、模糊的暧昧又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情绪使然“交心”了缘故。 想到交心二字,舒畅抖抖鸡皮疙瘩,突然有点别扭起来,只好闷头喝汤。 出发前,蒋秀还问:“你们吃早饭了吗?刚才在餐厅没看见你俩呢。” 向来伶俐的舒畅竟然感觉做贼心虚,脑子一懵。 “我们吃得早。”白业模棱两可回答完,把话题带过,“上车吧,今天往山上开,把防晒遮阳的东西、氧气罐带好就行,饮用水我车上有。” 白业今天换了一台兰德酷路泽。 蒋秀瞧着新奇:“唷,今天换车啦?” 白业正在整理后备箱,舒畅就替他回答:“他租的。轿车开山路还是不如越野,这台车被称为陆地巡洋舰,虽然会牺牲一点舒适性,但再适合不过了。” 蒋秀意外:“那天还听小白吐槽你车开得让人胆战心惊,原来你也懂一点车?” 舒畅一蹭鼻子:“我不懂。我听他说的。” 等白业回到驾驶座坐好,舒畅轻哼一声。 白业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面露疑惑:“?” 舒畅瞥他一眼:“你怎么还跟蒋姐吐槽我开车呢?我开车怎么了?你下来,让我开。” 白业轻一扬眉,别的事还好说,这个要求就很难同意了:“游乐园项目还是下次再体验吧。” 蒋秀几人在后座听了现场版的拌嘴,边笑边打趣舒畅和白业在这趟旅行中逐渐变得关系很好,憋得舒畅都说不出话,就快气死了。 就这样轻松愉快地开启了今日旅途。 陆地巡洋舰盘山上行,沿途苍凉壮阔。 白业驱车很稳,一路少有颠簸,几乎没有把几位乘客的屁股从座垫上甩起来过,没让人晕车。 蒋秀称赞不已:“幸好你没同意小畅开,不然就这弯来拐去的山路,我们可能就坚持不到山上面了。小白,你的驾照是在部队里考的吗?” 白业戴着墨镜,开这种没有遮拦的山径,神色也是轻松随意的,舒畅偏头看他时,他那侧车窗玻璃外连亘的远山从眼前一一掠过,舒畅便觉得,白业是和群山很熟悉了。 “嗯,”白业回答蒋秀的问题,但说话间也不知主要是想逗谁开心,“我们考驾照和普通人考驾照基本是两码事,有的教练兴致上来是真教你漂移,拿大车漂,开的人和看的人都刺激。要说我们车开得不错吧,但好像放到民用驾校去考试,估计没一个能不重考的。出任务的时候,如果拉的是物资,要是把物资被甩下车,那就算车技不太行,但如果拉的是战友,战友被甩下车却没有能力自己飞回来,那就是战友自身素质不太行。” 大家都笑,舒畅勾起嘴角:“你对我们还算很温柔了?” “是啊。”白业说。 在这几天旅程中,白业除了会和同行领导聊及边防军事,基本很少谈及与他自己相关的军旅生活,舒畅第一天认识他就觉得他与某些刻板的印象很不相符,接下来的相处也能够映证。 很多时候他的行为谈吐、他的内敛成熟,都几乎让舒畅忘记他是军人出身,只有他时时刻刻挺拔硬朗的身姿,还在隐隐提醒着这一点。 长久地受限于工作环境,与飞速发展的社会理应是有些脱轨的,除非本人不放弃接触新的信息、自律地保持着学习的意愿,而这其实是件不容易做到的事,很大程度上也要取决于入伍前,他的家庭提供给他的教育平台是如何的。 舒畅确信白业从军的背景有一些不同,从军后的经历也可能令他难以想象。 舒畅以前不好奇,现在却很想知道:“白业,路上无聊,你要不要再多讲一点你当兵那些……好玩的事。” “找我讲故事?”白业的态度和舒畅初次问他为何来这么远的地方当兵时有些不同了,像缓缓融化的雪,“我想想。” 白业嘴上说“想想”,可他想的时间并不长,就像那些事情铭记于心,已经是构成他这个人的一部分了。 舒畅就听他讲高山上的哨所是边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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