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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你的‘爱’。”温羡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谈你所谓的‘改变’。” 商宴枭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深深地看着温羡,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最细微的颤动都看穿。“你不相信。”他陈述道,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了然。 “我凭什么信?”温羡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商宴枭,你给我的伤害是真实的。那些囚禁、折辱、欺骗……每一件,都刻骨铭心。现在,你轻飘飘一句‘爱’,就想一笔勾销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你想让我留下来,可以。但我要看到诚意。不是口头承诺,不是这些表面的改变。我要看到……你的真心。” “真心?”商宴枭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自嘲的暗芒,“你想要什么样的真心?” 温羡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他:“我要你证明,你的‘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占有。我要你证明,你愿意为我付出代价,哪怕是…你的命。” 商宴枭静静地与他对视着,房间里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几秒钟后,他忽然转身,走向床头柜。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一把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战术匕首。冰冷的金属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温羡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商宴枭拿着匕首,走回温羡面前。他没有看温羡,而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刀刃,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你说得对。”商宴枭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空口无凭。” 他抬起头,将匕首调转方向,将刀柄递向温羡。樱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拿着。”商宴枭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温羡的指尖冰凉,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明白了商宴枭的意思。一种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冷。 “商宴枭,你……”温羡的声音干涩。 “你不是要诚意吗?不是要代价吗?”商宴枭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我给你。”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冰冷的刀柄塞进温羡颤抖的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温羡握着刀的手。 温羡的手被他攥得生疼,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看着我,温羡。”商宴枭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这一刀,是你给我的。也是我欠你的。” 说完,不等温羡反应,商宴枭猛地抓着温羡的手,将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颈侧动脉的位置。那里,皮肤白皙,血管清晰可见。 “不!”温羡惊恐地想要挣脱,但商宴枭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商宴枭低喝一声,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这是证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商宴枭抓着温羡的手,毫不犹豫地、用力地向自己的颈侧划去。 “嗤——” 一声轻微的、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羡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鲜红的血线,瞬间从商宴枭白皙的颈侧迸发出来,迅速染红了他的衣领。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商宴枭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抓着温羡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他依旧紧紧盯着温羡,樱色的眼眸因为疼痛而微微收缩,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的快意。 “够了吗?”商宴枭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意,“这样的诚意……够证明我的真心了吗?” 温羡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握着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割开皮肉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温热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疯子……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为什么看到商宴枭颈侧那道狰狞的伤口,看到他那双带着痛楚和疯狂的眼睛,他会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心悸? “啪嗒”一声,匕首从温羡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羡看着商宴枭颈侧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微微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依旧紧紧锁住自己的、复杂到极致的眼眸……所有的恨意、愤怒、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刺目的鲜红冲刷得支离破碎。 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猛地扑上前,不是攻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住了商宴枭。双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血腥味的颈窝。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无关算计,只是一种发自本能的、近乎绝望的靠近和……确认。 商宴枭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温羡会是这个反应。他僵在原地,任由温羡抱着,感受着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和温热的泪水浸湿他肩头的布料。 良久,商宴枭那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缓缓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他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用力地回抱住了温羡。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战栗。 “对不起……”商宴枭将脸埋进温羡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温羡……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祈求着不可能的原谅。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温羡的皮肤上,与鲜血混合在一起。 温羡的心,被这滚烫的泪水烫得狠狠一缩。 商宴枭……哭了。第二次。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压抑,而是带着悔恨和痛苦的、真实的哭泣。 温羡闭上眼睛,泪水更加汹涌地流出。他分不清这泪水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个抱着他哭泣的、可恨又可怜的男人。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商宴枭的后背,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沙哑的声音说:“先……先处理伤口……” 温羡那句带着哭腔的“先处理伤口”终于将商宴枭从失控的情绪边缘拉了回来。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后知后觉地汹涌而至,让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 温羡立刻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刚才那撕心裂肺的拥抱和眼泪了,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复杂情绪。他猛地挣开商宴枭的怀抱,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 “别动!按住伤口!”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沙发上搭着的毯子,也顾不上是否干净,用力按压在商宴枭颈侧那道狰狞的、还在汩汩渗血的伤口上!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浸透了柔软的毛毯,染红了他的手指。 商宴枭闷哼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他居然真的听话地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因为失血和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幽深的樱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温羡焦急苍白的脸。 “林夜!林夜!!”温羡朝着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叫医生!快!!” 他一边死死按住伤口试图压迫止血,一边用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摸口袋想找手机,却发现手机根本没带在身上。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商宴枭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更不能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死在他面前! 几乎是温羡喊声落下的瞬间,主卧的门就被猛地从外面撞开了!林夜带着两名保镖冲了进来,显然一直守在附近。当他们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饶是训练有素如林夜,瞳孔也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商宴枭半靠在温羡身上,颈侧压着被血浸透的毯子,脸色惨白如纸,地上还扔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而温羡正用尽全力扶着他,手上、身上都沾满了血迹,脸上满是惊惶和无措。 “先生!”林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地接替温羡,用更标准的姿势死死按压住商宴枭颈侧的伤口,同时对身后吼道:“医生!快!启动紧急医疗预案!” 一名保镖立刻掏出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另一名则迅速检查房间内外可能存在的威胁。训练有素的医疗小组在几十秒内就提着沉重的急救箱冲了进来,开始进行紧急处理和生命体征监测。 整个过程中,商宴枭异常安静,他甚至没有看林夜和医生一眼,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微微发抖、被挤到一旁的温羡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楚,有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失而复得般的专注。 温羡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他看着医护人员熟练地给商宴枭建立静脉通道、加压包扎、监测血压心率……商宴枭的血压显然很低,脉搏快而弱,失血量不容小觑。 “需要立刻进行清创缝合,可能伤及了颈静脉血管,必须回医疗室!”医生快速判断道。 林夜立刻指挥保镖准备移动担架。在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商宴枭抬上担架时,商宴枭却突然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虚弱却固执地指向温羡,嘴唇翕动了一下。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要温羡跟着。 林夜立刻看向温羡,眼神复杂难辨,但没有任何犹豫:“温先生,请。” 温羡看着担架上商宴枭那固执的眼神和苍白的脸,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一行人迅速而无声地将商宴枭转移到了别墅地下层那个设备齐全的医疗室。温羡被允许留在手术室外间的观察区,隔着玻璃,他能看到里面无影灯下,医生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清创和缝合。 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取代了房间里的血腥味,但那种命悬一线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温羡靠在外间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手上、衣服上还沾着商宴枭未干的血,冰冷粘腻。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可怕的噩梦。 商宴枭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证明真心?他难道不知道那一刀稍微偏一点就可能真的没命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那么害怕?怕他死掉? 温羡用力闭上眼睛,拒绝去深想那个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神色疲惫但松了口气,对守在外面的林夜低声道:“万幸,刀刃避开了主要颈动脉血管和神经,只是割裂了部分颈静脉血管,失血较多,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缝合很顺利,需要静养和抗感染治疗。商先生意志力很强,现在……醒着,要见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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