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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看向温羡,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了医疗室。 商宴枭躺在病床上,颈侧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慵懒。看到温羡进来,他樱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示意医护人员都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吓到了?”商宴枭的声音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温羡站在床边,看着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想骂他疯子,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值得吗?” 商宴枭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扯出一个苍白的、却极其真实的笑容:“你留下来,就值得。” 温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商宴枭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过来。” 温羡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却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商宴枭立刻收拢手指,将他的手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闭上眼睛,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睡吧,”温羡看着他被纱布包裹的脖颈,低声道,“我在这。” 商宴枭没有睁眼,只是更紧地握了握他的手,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安心的弧度,沉沉睡去。 温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商宴枭沉睡中依旧难掩疲惫和苍白的脸,心中一片混乱的平静。 一场始于欺骗和暴力的畸形关系,在这一刻,以一种更加疯狂和惨烈的方式,走向了未知的深渊。 两人十指相扣。一个用鲜血刻下誓言,一个用眼泪默许了未来。
第50章 666居然还有“反转” 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的气味,仪器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鸣。商宴枭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但紧握着温羡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温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僵硬,手被商宴枭攥得有些发麻,却不敢抽出来。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商宴枭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薄茧。而自己的手,相比之下显得纤细,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这只手,刚刚握过那把冰冷的匕首,感受过刀刃划开皮肉时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也沾满了温热的、属于这个男人的鲜血。 温羡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搅。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疯子……商宴枭绝对是个疯子。用自残来证明真心? 可是……为什么当商宴枭的鲜血涌出,当他虚弱地靠在自己身上,当他用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的心会那么痛?会那么害怕他真的死去? 还是……在经历了这么多极致的恨与痛之后,某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定义的情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他只觉得疲惫,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浸入骨髓的疲惫。恨一个人需要力气,而原谅……或者试图去理解,则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心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商宴枭沉睡的脸上。卸下了平日里的冷硬和强势,此刻的商宴枭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薄唇失去了血色,颈侧厚厚的纱布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疯狂。 这张脸,曾带给他无尽的恐惧和屈辱,也曾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流露出过真实的痛苦和眼泪。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商宴枭?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暴君,还是这个会抱着他哭泣、会用自残来挽留他的、矛盾而复杂的男人? 温羡的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林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清淡的粥,还有一杯水。 “温先生,您也累了,用点东西吧。”林夜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向温羡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默认和接受?仿佛温羡经过今夜,已经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真正进入了这个核心圈层。 温羡确实又累又饿,但他没什么胃口。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饿。” 林夜没有强求,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走到床边,查看了一下商宴枭的体征监测数据,低声对温羡说:“先生体征平稳,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这里我会安排人守着,温先生您可以去休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商宴枭紧握着温羡的手忽然动了一下,眉头也微微蹙起,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感知到了温羡可能要离开。 林夜的话顿住了,他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又看向温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改口道:“……或者,我让人搬张舒适的躺椅过来。” 温羡看着商宴枭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的神情,心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麻烦您了林管家。” 林夜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很快,一张柔软的躺椅被搬了进来,放在床边。温羡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商宴枭的掌中抽出来。他刚一动,商宴枭的眉头就皱得更紧,握着他的手也骤然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不安的呓语。 温羡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商宴枭那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最终,他放弃了抽出手的打算,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躺椅上躺下,任由商宴枭继续握着他的手。 他就这样躺在躺椅上,守着商宴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略带凉意的温度。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在这血与泪交织的夜晚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莫测的阶段。 后半夜,温羡在极度的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商宴枭因为伤口疼痛和低烧醒了过来。麻药的效果逐渐退去,颈侧传来阵阵钝痛,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旁边躺椅上、已经睡着的温羡。 温羡侧躺着,面向着他,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的手,依旧被自己紧紧握在手里。 看着温羡沉睡的侧脸,商宴枭樱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他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忍着伤口的疼痛,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躺椅的边缘挪动。 躺椅并不宽敞,容纳一个温羡已经有些勉强。商宴枭高大的身躯挤过来,空间顿时变得无比局促。他几乎是半悬空地侧身贴着躺椅的边缘,手臂绕过温羡的身体,将他虚虚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温羡的头顶。 这个动作牵动了颈侧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商宴枭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没有松开,反而将温羡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一点温暖和慰藉。温羡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商宴枭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极其别扭且不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温羡先醒了过来。他感觉身上很重,呼吸也有些困难,仿佛被什么禁锢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病号服和……商宴枭近在咫尺的、沉睡的侧脸。 温羡瞬间清醒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和商宴枭挤在一张狭窄的躺椅上。商宴枭的手臂还横在他的腰间,将他牢牢圈住。两人贴得极近,他甚至能数清商宴枭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和商宴枭睡在一起?! 温羡的脸瞬间爆红,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开。他猛地一动。 这一动,立刻惊醒了本就睡得不踏实的商宴枭。商宴枭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樱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茫,随即转为警惕,但当看清是温羡时,那警惕又迅速化为了某种深沉的、带着睡意的慵懒。 温羡的剧烈挣扎让本就勉强维持平衡的两人失去了重心。躺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一侧倾斜。 “啊!”温羡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栽去。 商宴枭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受过伤的手臂猛地用力,将温羡往自己怀里一带,同时另一只手撑向地面,试图稳住两人。 “啧…”颈侧伤口被狠狠牵动,剧痛让商宴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煞白。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成功地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让温羡摔在了他自己身上,而不是冰冷的地面。 “砰!”一声闷响,两人狼狈地摔作一团。 温羡整个人压在了商宴枭身上,而商宴枭的后背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板上。 医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羡趴在商宴枭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因为疼痛而急促的心跳和压抑的抽气声。他抬起头,对上商宴枭近在咫尺的脸。商宴枭疼得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动,但那双樱色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里面没有恼怒,只有一丝无奈的……纵容? “你……你没事吧?”温羡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你的伤……” “别慌……”商宴枭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破碎,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低声道,“我没事……你先起来。” 温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挪开。他看到商宴枭颈侧的纱布隐隐渗出了一点红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伤口裂开了…我叫医生!”温羡急忙起身想去按呼叫铃。 “不用。”商宴枭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慢慢坐起身,靠在翻倒的躺椅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点小渗血,不碍事。” 他看了看两人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翻倒的躺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看来这椅子……不太结实。” 温羡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动作,心中五味杂陈,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商宴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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