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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成保持着坐姿,“周乐轩先生,请你放尊重点。袭警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周乐轩闻言煞白着脸没了言语,苏晚拉他坐下。 “沈组长,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小轩还只是个孩子,哪会有什么袭警不袭警的。小轩啊,你先坐下,要是困了就回房间睡一会,这里有姑姑就好。” 周乐轩闷闷不乐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不再吭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偌大的客厅一时间只剩下仪器运行时的嗡嗡声。 江叙看了眼手表,示意后起身出了大门。 他走向别墅前院,靠着外墙摸黑点了支烟。尼古丁麻醉着神经,让手臂上的伤口变得没有那么难捱了。 正出神想着桐桐这会睡着了没有,身后沈聿成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什么时候抽上了烟?”沈聿成看着江叙隐在烟雾后的脸。 江叙瞥了他一眼,仰头望向看不见月亮的夜空,答道:“被停职的那段时间吧。” 脖颈上凸起的喉结随着讲话时的动作上下滑动。 沈聿成不发一言地盯着,江叙的脸一如五年前英俊沉静,冷硬的轮廓在指间赤红的微光中忽明忽暗。他没有收回目光,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放心吧,已经处理好了。” “我是问你的手,”沈聿成也靠在墙上,与江叙并肩站着,“怎么样了?” “哦,有点痛,”江叙吸了口气,“不过也没有很严重。” “让我看看吧。” 江叙伸手过去,沈聿成握住,低头把江叙染了血的袖口往上卷了几道。小臂上有明显的伤口与淤青,肌肉偾张着,青筋一路蜿蜒,微微跳动,最后被堆叠的衣袖遮挡。 “医护车在山脚下,这边处理完,你不用跟回局里了,去车上把伤口处理好直接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谢谢。” “还有,你们后面怎么脱身的?” “从观景台上跳下去,然后沿着事先看好的路线去了下一个观景平台,周乐轩安排了打手在那等着,解决掉之后,就立刻跟你联系了。”江叙拿烟的另一只手垂到身侧,沈聿成不抽烟,他也不好在一个讨厌尼古丁的人面前吞云吐雾。 “江叙,”沈聿成一双蓝眼睛静谧如海,“你以后如果有其他的打算,我希望能提前同我知会一声。”他指的是江叙预先去香樟山踩过点的事。 “可是很多事也不是我能预知的。”江叙无奈道。他本意只是去熟悉山路情况,可谁能想到周乐轩做事这么不计后果,无心之举反而成了脱身的突破口。 “这是命令,”沈聿成松开手,“另外,离贺闲星远点,他对你居心叵测。” “这也是命令?” “不,是忠告。” 江叙想抽口烟,但沈聿成看上去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的第二支烟了,眼见着就要烧尽,却又只吸了一口,江叙感到一丝惋惜。 “你们做过了?” “什么?”江叙刚才走了神,没听明白沈聿成的话。他往旁挪了一步,拉开了跟对方的距离,随后把烟灭了。 “跟贺闲星。”沈聿成补充道。 “哦,就一次。” 沈聿成眉目间浮起复杂的情绪,目光来回在江叙脸上晃动。“这几年,我只想着你。” “你没必要为我守身如玉,”江叙指间轻轻擦磨着柔软的烟蒂,有些心烦意乱,“如果你想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再签一次离婚协议书。” “我不是为了你守身,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周遭又静又黑,沈聿成的呼吸却清晰地逼近。 江叙皱了皱眉,他想也许这是要吻他,但又觉得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不会让这种事在这样的地方发生,况且四周还有机搜队的同事在巡逻…… 可是那凉凉的嘴唇还是压了上来。 江叙睁大双眼,沈聿成一手搂过他的脖子,长而瘦的五指插入他的发间。 四片嘴唇轻碰着,带着还未散去的烟草气息。 江叙别过头,沈聿成的手还扣在他的脑后。“你发什么神经……”他余光落在沈聿成的脸上,总觉得那张脸比几年前还要白净动人。 风吹着草和树,哗啦啦地响。 沈聿成几乎将一整条腿挤压进了江叙两腿间,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不断攀升的体温。 “别这样,沈聿成。”江叙被挤压得呼吸困难。 沈聿成抬手轻轻触向江叙浓而黑的眉峰,拇指碾压一样来回缓缓抚摸着。然后抬起了江叙的下巴,延续了刚才的吻。 冰凉的嘴唇,只有舌 / 头 /烫得惊人,就那么轻车熟路地侵入了江叙的口 / 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卷起江叙无处可逃的舌 / 尖。 细微的吮 / 吸 / 声在夜色中被放大,江叙夹着烟蒂的手放在沈聿成的肩头,掌下昂贵的西装面料让他有些恍惚,仿佛他们的缠 / 绵还处在对彼此最有激情的那一年。 他喘息着推开沈聿成,但沈聿成只往后退了小半步。 两人额头相抵,江叙抬起颤动的眼睫,沈聿成也在看他。 那双蓝眼睛,直到现在,江叙还是很喜欢。他原来是个肤浅的人,喜欢的是沈聿成的眼睛,沈聿成的脸。这样毫不牢靠的喜欢,既可以被轻易拿起,也能被简单放下。 在他彷徨无措的曾经和浑浑噩噩的当下,爱情实在无足轻重。而对沈聿成来说也一样,每每面临重要的抉择,爱情总会在被舍弃的第一顺位。 江叙放在沈聿成肩头的手,不自觉抓住了那做工精良的领带。鬼使神差地,他用力拽住手下的布料,将沈聿成拉得更近了一些。 沈聿成愕然抬眼。 江叙垂着眼侧过头,倾身缓缓向前,一点点去靠近沈聿成的呼吸与心跳,还有那双浅淡的嘴唇。 灼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耳边传来了脚步声,江叙停下靠近的动作,推离了沈聿成,“有人来了。”他稳住自己的声线。 “嗯。”沈聿成抬手整理领带,指端划过江叙的手腕。他伸手触到江叙的掌心,最后从指间拿走了那截早已经熄灭的短烟蒂。“抽空把这个戒了吧,对身体不好。”说完,转身朝别墅客厅走去。 贺闲星站在大门口的光亮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太过分啦,你们又背着我说什么呢!” 沈聿成与他擦肩而过,“只是看看江叙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贺闲星把头凑过去,捧着自己的脸,“组长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呀,你看,我脸上也被划伤了,万一破相了可怎么办?” 沈聿成没理他,扭头进了别墅。江叙拉了拉凌乱的衬衫,抬眼时看贺闲星正目不转睛看着这里。 “江叙啊,快过来吧,”贺闲星招手说道,“鉴定结果快出来了。” 江叙微微颔首,两人进了客厅。 为首的鉴定员是一名资历很深的老法医,他把客厅里的相关人员都叫到了用来数据分析的电脑前,“各位辛苦了,结果马上就好。” 屏幕上,进度条已经跑到了98%,江叙看了眼脸色微白的苏晚。 片刻的卡顿后,进度条读满,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后界面跳转,一份白底黑字的鉴定报告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老法医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凑上前解释说:“快速DNA检测技术是基于STR分型检测的基础原理,比起传统实验室的DNA检测,会存在一定的误差,不过误差率低于十亿分之一,可以忽略不计。” 他向下滑动页面,鼠标停留在报告书的最后—— 「经鉴定,不支持张永锋(样本A)与周乐轩(样本B)存在亲子关系。亲权指数(PI)为0,亲权概率(RCP)为0%。」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内鬼 周乐轩额头渗出汗珠,小心翼翼看向苏晚。 苏晚淡淡一笑,“沈组长,看来,确实总有人给你们提供假情报呢。”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流转,却发觉那三人的神色丝毫未改,唇边的笑容不由凝滞。 “几位?”她出声提醒。 江叙礼貌性地笑笑,开口道:“快速DNA检测系统果然还是不如实验室来得准确。”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晚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意思是,还得麻烦周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周乐轩愣在原地,苏晚忙将他护在身后,周乐轩反应过来后立刻喊:“结果不是都出来了,凭什么要我跟你们回治安局?我又没有犯法!” 苏晚也转头怒视着沈聿成,“沈组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手底下的人在说什么?私自扣押,据我所知是犯法的吧?” 沈聿成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说得没错,执法人员在没有任何法律授权时,利用职权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属于犯罪行为。” “那他还——” 沈聿成打断苏晚,“江叙治安官。” “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江叙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巧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放着张对折了两次的白纸。他拿出纸,在众人的面前展开,“苏女士,这是公诉院开具的亲子关系强制鉴定令。你作为周乐轩先生在国内的监护人,还请一起移步治安局。” 并不平整的A4纸被风吹得上下翻飞,苏晚面色铁青:“这怎么可能?公诉院凭什么给你们发强制鉴定令?” 江叙将鉴定令递过去,苏晚没好气接着,眼睛死死盯住纸张上面公诉院所盖的红色印章,隔了好一会才忽然声音颤抖道:“你们程序一定有问题!我要起诉你们非法取证!” 她边说边趔趄了几步,江叙伸手去搀扶。“苏女士,我们冻结了一个连续5年向加拿大某信托基金汇款的海外账户,这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正是周乐轩先生。” “那又怎样?!”苏晚猛地抬眼瞪着江叙。 江叙无动于衷道:“就在前天,信托公司正式回复了我们,并确认了汇款的海外账户所有者,是张永锋的远房堂哥。虽然时间还不够我们去调查汇钱的到底是不是这个堂哥,但凭借这一初步证据,公诉院开具强制鉴定令是完全合规的。” 他看了眼沈聿成,沈聿成点头示意他继续。 江叙松开苏晚的手臂,“目前,我们与边检系统确认了苏女士你的孕程以及出入境时间,已经着手调查你的境外产检档案;还有,苏女士在国内的医疗档案也在同步调取,如果你不打算配合我们提取DNA,你此前的DNA数据很快也可以被调出。这些调查全部都符合刑事诉讼法的条例,苏女士如果有疑义,可以在后续向你的律师提出。” “当然,周乐轩先生有权拒绝任何检测,但是根据民法典,公诉院可以按照已有信息,通过「举证妨碍规则」,直接推定张永锋和周乐轩先生的亲子关系成立。”江叙看向涌进别墅的机搜队同事,“二位可以权衡一下利弊,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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