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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许心里一紧,连忙踩下油门,逃一般地驶离了现场。他不知道,这场无休止的纠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而长期的精神紧绷、失眠焦虑和过度劳累,已经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正在不远处等着他,即将打破这僵持的局面。
第23章 执念 当年陆之时站在机场大厅,眼睁睁看着温许跟着苏晓宇转身走进登机口,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回头的迹象。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划破天际时,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胸口像是被重锤砸过,闷痛得喘不过气。 温许真的走了,带着他亲手造成的伤害,跟着另一个男人远赴异国。 那一夜,陆之时把自己关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苏晓宇的痕迹。他动用所有资源,只用了三天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景宁传媒有限公司董事的小儿子,家境优渥,性格张扬,所谓来学堂求职不过是家里的历练。 电话拨通时,陆之时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苏晓宇,我知道你。景宁传媒的小少爷,在学堂里体验生活,倒会装模作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晓宇带着嘲讽的冷笑:“陆总倒是神通广大,连我的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不过比起你当年对温许做的那些事,我这点小把戏简直是不值一提。” “少跟我扯这些。”陆之时的语气陡然凌厉,“离温许远点,不然你会后悔的。” “后悔?”苏晓宇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陆总,我们不如走着瞧。你觉得,温老师会信任一个亲手把他推向深渊、当众污蔑他抄袭的人,还是会选择一个一直陪着他、爱护他、从不会让他受委屈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中了陆之时最痛的地方。连苏晓宇都知道自己做过的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是啊,他是那个把温许推向深渊的人,是那个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尽羞辱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温许回头? 电话被苏晓宇挂断,忙音在耳边刺耳地响着,陆之时却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站了很久很久。他说不清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单纯的嫉妒,是不甘心温许身边出现别人,还是潜意识里想做最后一点挣扎?他只知道,一想到温许会被苏晓宇抢走,一想到他们可能在异国他乡朝夕相处,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到A市,把温许从苏晓宇身边抢回来。 当时的他,还被父亲陆振宏变相软禁,公司的核心权力被牢牢掌控,连自由行动都成了奢望。温许离开的背影,苏晓宇的挑衅,父亲的强势打压,还有心底那铺天盖地的悔恨与不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从那天起,陆之时心里的怨恨开始疯长——恨父亲的强权,恨自己的懦弱,更恨温许的不告而别。但这份怨恨,最终都化作了逼自己变强的动力。他要摆脱父亲的控制,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要拥有足够的能力,等到温许回来的那一天,能牢牢把人留在身边,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他开始了近乎自虐的创业之路。 先是暗中联系了几个被陆振宏打压过的老板,凭着过人的商业嗅觉和破釜沉舟的决心,牵头成立了新公司。没有办公室,就租在简陋的民房里;没有资源,就亲自跑遍全国各地,磨破了无数双鞋,喝吐了无数次酒,硬生生拿下了第一个项目。 那段日子,他的生活里只剩下工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甚至直接在公司的沙发上凑合一晚。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文件,电脑屏幕亮到凌晨,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他几乎不吃不喝,饿到极致就随便啃几口面包,渴了就灌几口凉水,胃早就被折腾得一塌糊涂,可他毫不在意。 朋友找他聚餐,他一概拒绝;以前常去的俱乐部,再也没踏足过;就连最好的朋友打电话来,他也只是寥寥几句就挂断,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疏离。他把自己封闭在只有工作的世界里,试图用无休止的忙碌麻痹自己,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温许,没有时间去感受心底的痛苦。 可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是汹涌。 每当夜深人静,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温许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会因为他一句笑话就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会在他加班时悄悄送来温牛奶的样子,会在被他误解时红着眼眶却不肯辩解的样子,还有最后在机场,那个决绝到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 睡眠成了他最大的奢望。要么是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和温许有关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清醒,心口的钝痛也越来越清晰;要么是好不容易睡着,却会做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温许没有离开,他们和好了,还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可当他伸手想去抱温许时,梦就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只有空旷冰冷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的心像被掏空一样,空得发慌。 更折磨人的是,他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凌晨两点半,那是以前他和温许每天睡前打电话的时间。每次醒来,他都会下意识地摸过手机,期待着屏幕上能跳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可每次看到的都是一片空白,那种从满怀期待到彻底失望的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他的生理状态也越来越差。以前胃口极好的人,现在却常常觉得心里堵得慌,再好的饭菜也吃不了几口就放下;有时又会突然暴饮暴食,像是想用食物填满心底的空洞,可吃到最后,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恶心。他变得越来越容易头晕、乏力,哪怕只是在办公室里坐一天,也觉得浑身酸痛,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还有些应激性的小反应,让他越来越失控。听到手机响,他会瞬间心跳加速,手忙脚乱地接起,以为是温许打来的,可看清来电显示后,又会瞬间陷入巨大的失落,脸色苍白地挂掉电话;偶尔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和温许身形相似的人,他会立刻追上去,直到看清对方的脸,才失魂落魄地停下脚步;有时开会开到一半,突然想到“温许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就会瞬间胸闷、手抖,呼吸变得急促,只能借口去洗手间,靠着冰冷的墙壁缓很久才能恢复平静。 这些异常,他一直拼命隐藏着。在谈判桌上,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气场强大的陆总,没人能看出他眼底的疲惫和偏执;在合作伙伴面前,他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信心十足的领导者,没人知道他私下里会因为思念而崩溃。 直到一次项目庆功宴后,合作伙伴老陈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那天他喝了不少酒,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搓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老陈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之时,你不对劲。”老陈皱着眉,语气带着担忧,“你这阵子太拼了,弦绷得太紧了,该休息了。” 陆之时摆了摆手,想装作没事,可刚一开口,声音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事,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工作什么时候都做不完,但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老陈不依不饶,硬是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明天跟我去看看,不然我就把你手里的项目都停了。” 陆之时本想拒绝,可看着老陈坚定的眼神,又想到自己最近越来越失控的状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的侥幸——中度焦虑症,伴随严重的睡眠障碍和情绪失控。医生说,他的焦虑源于长期的心理压力、过度压抑的情绪和无法释怀的执念,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拿着诊断书走出医院时,陆之时站在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被思念和执念逼成了一个“病人”。可他不能停下,他还要变强,还要等温许回来,他没有退路。 他开始按时吃药,努力配合治疗,可心里的执念,却丝毫没有减少。甚至很多时候,他会故意藏起药盒,宁愿忍受着失眠的煎熬,也想多留一点机会,能在梦里见到温许。医生察觉到他的异常,每次复诊都会严肃叮嘱:“陆先生,药物必须按时服用,你刻意断药只会加重病情,梦里的假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嘴上应着,转身却依旧我行我素——对他而言,那些短暂的、虚假的重逢,是这三年里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慰藉,哪怕醒后是更深的空洞和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他依旧拼命工作,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终于有能力和陆振宏正面抗衡。他精准狙击陆氏的项目,抢走父亲的核心资源,一步步瓦解着陆振宏的商业版图,把当年父亲欠温许的、欠他的,都一点点讨了回来。每一次陆氏的股价下跌,每一次父亲气急败坏的电话,都让他觉得,自己离温许又近了一步,离那个能堂堂正正保护温许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这三年,他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拼命成长,只为等一个复仇和重逢的机会。 当得知温许要回国的消息时,他几乎一夜未眠。他把所有的焦虑和失控都藏了起来,精心打理好自己,换上最得体的西装,想以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姿态出现在温许面前。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弥补当年的伤害,就能重新把温许留在身边。 可重逢后,温许的冷漠、厌恶和决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心上。他慌了,所有的理智和伪装都瞬间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执念和占有欲。他开始不择手段地纠缠,撬锁、监视、闯直播,做了所有以前他自己都不齿的事情。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温许更讨厌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温许可能会再次离开,一想到温许身边还有苏晓宇,他就觉得恐慌,那种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试图证明温许还在他的世界里。 深夜,陆之时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全是温许的照片——有他在A市书店看书的样子,有他和苏晓宇逛超市的样子,还有他在学堂讲课的样子。这些照片,是他这三年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偏执的证明。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温许的脸,眼神里满是痴迷和痛苦。 “温许,我知道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是藏不住的焦虑和偏执。他不知道,这样的执念,到底是救赎,还是会将他和温许,都拖入更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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