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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温许那碰了一鼻子灰,沉默地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没开灯,只有书房透出电脑屏幕的冷光。他扯掉领带扔在沙发上,径直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键盘处理文件,试图用工作麻痹心头的闷痛。可屏幕上的报表刚看了两行,手机就突兀地响了,来电显示刺得他眼睛发疼——陆振宏。 “你翅膀硬了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强势与怒火,“公然跟陆氏抢项目,你就这么想毁了我辛苦打下来的江山?” 陆之时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语气冷得像冰:“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陆振宏冷笑,“没有我,你能有今天?陆之时,你要是心里还认我这个老子,就抓紧撤了城西那个案子!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爸……我说了别逼我!”陆之时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青筋凸起,三年来的压抑与怨恨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当年你对温许做的那些事,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温许温许!又是温许!”陆振宏的声音愈发刺耳,“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跟那个男人扯上关系!为了他,你跟我反目,跟陆氏为敌,你简直疯了!” “疯了?”陆之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偏执,“我是疯了,从你逼着我指证他抄袭,从他转身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你到底想怎样!”陆振宏被他逼得没了耐心,怒吼道。 陆之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爸,我想要你公开当年造谣温许的证据,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温许道歉。”
第24章 保护 “不可能!”陆振宏想也没想就拒绝,“我陆振宏还没沦落到要给一个男的道歉的地步!你要是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随便你。”陆之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案子我不会撤,道歉你也必须给。当年你欠温许的,我会一点一点,替他讨回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书房里只剩下电脑运行的嗡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焦虑症的反应悄然袭来,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摸向抽屉里的药瓶,却在触及瓶身的瞬间停住了——今晚,他想再做一次梦,梦见温许没有离开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陆之时洗漱完毕,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依旧换上了一丝不苟的西装,驱车赶往温许的学堂。他拎着精心挑选的高档补品礼盒,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温许正站在台阶下,苏晓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恭敬又坦荡:“温许哥,这份家长反馈表我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温许接过文件,低头认真翻阅着,时不时点头,语气平和:“这里补充一下课程调整的时间节点,其他没什么问题。” “好,我现在就去改。”苏晓宇应着,转身就要往学堂里走,抬眼瞥见陆之时,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平静又疏离的相处模式,本该让陆之时松口气,可看着苏晓宇对温许那份熟稔的关切,他心里的醋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瞬间收起眼底的疲惫,周身的气场变得凌厉,快步走上前,将补品礼盒强行塞到温许手里,语气带着刻意的张扬:“温许,早。特意给你带的补品,滋阴润燥,你最近加班多,正好补补。” 温许皱了皱眉,抬手就要把礼盒还给他:“不用,我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陆之时按住他的手,目光却挑衅地扫向苏晓宇,“苏先生倒是清闲,每天围着温许转,景宁传媒的生意都不用管了?” 苏晓宇挑眉,毫不示弱地回怼:“我在学堂帮忙,是正经事。总比某些人,整天无所事事,只会用骚扰别人的方式刷存在感强。” “骚扰?”陆之时嗤笑一声,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压迫感,“我对温许好,怎么叫骚扰?倒是苏先生,明明是来历练的,却总黏在温许身边,别是没安好心吧?” “陆总说话最好注意点分寸。”苏晓宇脸色一沉,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温许身侧,“我敬重温许哥,把他当亲哥一样,不像某些人,只会用卑劣的手段伤害他,现在还有脸回来纠缠。” “伤害他?”陆之时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对他的心意,比你重一千倍一万倍!当年是我错了,但我这三年拼尽全力,都是为了能保护他!你能吗?你除了靠家里的背景,还能给温许什么?” “我能给温许哥清净,能尊重他的意愿,不像你,只会用监视、撬锁这种极端的方式,把他逼得喘不过气!”苏晓宇也动了怒,声音拔高了几分,“陆之时,你根本不懂温许哥想要什么!你只懂你的占有欲!” “我不懂?”陆之时怒吼一声,情绪彻底失控,“我比谁都懂他!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害怕什么,我都知道!你呢?你不过是后来者!” “后来者又怎样?”苏晓宇冷笑,“至少我不会让他受委屈,不会让他被人污蔑,不会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堪!”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陆之时的痛处,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愤怒、不甘与痛苦,几乎要冲上去和苏晓宇动手。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满是浓浓的火药味。 温许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自己而争执不休的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的烦闷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将手里的补品礼盒狠狠砸向陆之时,礼盒摔在地上,里面的补品散落出来,他声音冰冷刺骨:“够了!” 陆之时被砸得愣了一下,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温许。 温许转头对苏晓宇说:“反馈表的事不急,你先去对接下午的合作方。” “好。”苏晓宇看了眼陆之时,又担忧地看了看温许,终究还是没多说,转身走进了学堂。 现场只剩下两人,温许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跟我过来。” 陆之时愣了愣,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雀跃,刚才的怒火和戾气瞬间烟消云散,像个得到指令的小狗,屁颠屁颠地跟着温许往学堂旁边的僻静小巷走。他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期待。 走到巷口,温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开门见山:“聊聊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之时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温许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不可能了,陆之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有过去!”陆之时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温许侧身躲开。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指尖不受控制地相互搓着,那是他焦虑发作时的下意识动作:“别这样,温许……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许的目光落在他不停搓动的手上,眉头微蹙,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陆之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了病,连忙将手藏到身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故作镇定:“我没事,就是……有点急。” 温许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以后,别再过来了。你的出现,只会让大家都不自在。” 说完,他没再看陆之时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转身推开学堂的侧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陆之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刚才的雀跃和期待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满心的失落与茫然。小巷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浑身发冷,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温许平静的语气,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让他难受,那是一种彻底的疏离,一种宣告他再也无法走进温许世界的决绝。 那天从僻静小巷出来,陆之时坐进车里,没发动引擎,只是盯着方向盘上的纹路发呆。车厢里还残留着补品礼盒摔碎后散出的淡淡药味,像极了他和温许之间那些挥之不去的、尴尬又刺痛的痕迹。 他冷静了一路,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没有开灯,他就坐在玄关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温许的话——“不可能了”“别再过来了”,还有自己刚才那副急得快哭、手不受控制搓动的狼狈样子。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他以为的“补偿”,是撬锁闯进温许的生活;他以为的“保护”,是派人监视温许的一举一动;他以为的“真心”,是用偏执和占有欲将温许逼得喘不过气。可这些,在温许眼里,不过是一次次的侵犯,一次次的伤害。 他想起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温许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提着保温桶来公司,里面是温热的汤面;会在他因为项目受挫烦躁时,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递上一杯温水,什么也不说,却能让他瞬间平静下来;会在他耍小性子时,无奈又宠溺地揉他的头发,包容他所有的幼稚。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依赖温许,却懂得尊重。他会提前问温许的意愿,会小心翼翼呵护着温许的边界,会把温许的话放在心上。可现在呢?他变得面目全非,变得偏执又霸道,把当年温许最在意的尊重,踩得粉碎。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这三年的拼命变强,到底是为了温许,还是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的懦弱?是真的想保护温许,还是想通过“强大”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当年不是温许口中的“不敢对抗”? 答案昭然若揭,他既想保护温许,也想弥补自己的遗憾。可他用错了方式,把这份执念,变成了伤害温许的利器。 那一日阳光正好,陆之时处理完公司事务,握着方向盘的手像是有了自主意识,顺着熟悉的路线,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同义学堂门口。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他看着学堂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直到看到苏晓宇抱着一摞文件从里面走出来,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过来了。没有停留,只是慢悠悠地绕着学堂转了两圈,像是完成了某种隐秘的仪式,然后踩下油门,径直离开。 他把剩下的精力,尽数投入到和陆振宏的抗衡中。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会被父亲轻易拿捏的少年,新公司的版图不断扩大,几次精准狙击陆氏的核心项目,让陆振宏焦头烂额。他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陆振宏再也不敢轻易动温许,强大到能为温许撑起一片不受打扰的天地——这是他如今唯一坚定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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