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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决挑了挑眉。 现在还不到九点,美食城还在陆续上人。 交警到了,跟路遇打了个招呼,然后组团进了一家牛肉面面馆。 啊,紧张,尽管大道上人来人往,还是有种和许知决独处的紧张。路遇看向许知决:“你烫伤好了吗?” 许知决盯着他:“汪!” 路遇没忍住笑出来:“不对,你这是大狗,小狗不是这样叫的。” 许知决还是看他:“小狗怎么叫?” 路遇刚要学,看出来许知决逗他:“我又不是小狗,我正经问你呢,烫伤。” “好了,多长时间了,再不好那我得烂了。”说完,许知决伸手进裤子口袋,掏完左边掏右边,啥也没掏出来,表现略显烦躁。 路遇犹豫着,他兜里带着烟,当然不是给许知决带的,他都不知道今天能遇上许知决,不过买确实是给许知决买的,一个月前买完,出来干活就带着,这些民警是熬夜专业户,基本没有不抽的,他看见就见机行事递一根。 最后还是掏出烟盒,朝许知决那边递过去。 许知决伸出手,没接烟,而是握着路遇的手腕翻过来,看着烟盒正面。 当然就是许知决抽的那一款,和这款包装差不多的一大堆,他看清楚才买的,记者在细节上怎么能纰漏! 路遇有点小得意,可注意力很快就被许知决捏他手腕的力道捉走,刚好掐腕骨上了,酸酸麻麻的,感觉非常怪异,烟盒都要拿不住了。 抽了抽手没抽动,心口窜起小慌:“干嘛呢,弄疼我了!” 许知决抬起眼珠看向了他,手指慢半拍才噌地松开,头也别到一边。 路遇这角度,刚好看见许知决脖子上那块软骨上下动了动。 手腕还是酸,像有电流来回乱窜,脑子要炸。 路遇把烟盒塞到许知决手里,架好三脚架,眼观鼻鼻观心,开始摇街景。 晚上十点,逮住一个脖子上戴金链一身logo的小青年。 车是外地车,应该是自驾游的游客,车上除了小青年还有俩女孩,小青年目光明显带着喝高的迷离,被交警拦下后,把交警伸过去的测试仪扒拉开,推开车门,站得左右晃,说话大舌头直乱乱:“哥们儿,你整这些都没用,我……让我姑父跟你说!” 路遇一直瞄着,好不容易等到素材,摘下三脚架上的摄像机,扛肩上就跑过去。 小青年费劲巴拉掏出手机,一抬头,留意到快要怼他脸上的摄像机,于是拿着手机绕到车后。 路遇跟上去绕到车后。 小青年转到另一扇车门,路遇又跟过去。 小青年被他撵了两圈,不乐意了:“干嘛?想干嘛?你追着我要干嘛?” “吹!”交警端着测试仪凑过来,“再不配合就跟我们回局里!” 小青年看了看摄像机,又看了看手机,最后把手机揣回兜,接过测试仪。 凌晨三点,交警收工,收获还行算不上颇丰。 除了这位醉驾小青年,还逮到一个穿高跟鞋开车的、一个叫了代驾但是想先把车开出去停路边等代驾的、还有一个吹测试仪显示血液酒精含量超标,自称头疼只喝了两口藿香正气水的。 拍完,喊许知决收工,通常这种夜活儿,司机师傅都直接把座椅撂平睡觉。 路遇没在车前头看见许知决,又扒后车窗瞄了瞄,后座上也没有。 要找人,想起自己仍然不知道许知决电话号,一股恶气堵心口,抬起头环视一圈,在路边的烟酒行找着了这位主儿。 许知决在烟酒行里逗老板的猫呢。 路遇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可能不是逗猫,许知决把猫摆在柜台上,翻着猫毛跟老板说着什么,老板连连点头。 可能是猫有什么小毛病,许医生正给木木宠物医院揽客。 许知决不是坏人,绝对不是坏人。根据路遇的刻板印象,警察、医生,能干这俩活儿的绝对不是坏人,以前还多个教师,但路遇高中时遇到过坏老师,他是同性恋的事儿传出去之后,那老师即便上课也时不时甩两句话阴阳他。 跑车轰鸣在身后响起。 路遇怕耽误人停车,站到马路牙儿上。 谁知道那车没进路边车位,就那么屁股斜在公路上停着,车窗降下来:“路遇?” 梅天硕? 路遇的视线重新溜回枣红跑车斜在停车线外边的车屁股,赶快停好!一会儿有强迫症的许医生出来看见得老难受了! 梅天硕应该是没能接受到讯号,直接摇开剪刀门,一哈腰钻出来。 “你没停车位里。”路遇说。 梅天硕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地上划的车位线,看回路遇身上,伸手扯起路遇脖子上的工作牌,盯着看了看:“混得不错啊,一个月赚多少,够你还账吗?” 这人挨揍是真不冤,一张嘴就挑人痛处戳。 “啪”一声,打在梅天硕手背上,工作牌被捞回来,许知决松开路遇的工作牌:“你是干什么的?” 梅天硕拧起眉毛:“不是,你谁啊?” “我先问的。”许知决看着梅天硕,“干什么的!” 许知决一冷脸,那气场真不是盖的,路遇怀疑他是不是也对着镜子练过。 梅天硕显然被震着了,气势当场矮半截,回头看了看美食城城门大招牌,眼神都清纯不少:“我来吃饭的,朋友从外地过来旅游,刚跟我聚完……”中途恢复记忆,眉头再次拧起来,努力作出凶恶的表情,“不是,你谁!” “司机。”许知决说。 梅天硕一脸迷茫,可能是耳朵听见了许知决说的“司机”,脑袋并没能把司机这两字和眼前的许知决联系到一起。 上上下下把许知决看个遍,开窍了似的尖声尖气一笑,转回头看路遇:“你跟我表哥说我骚扰你?” 猜到是这么回事,路遇反问回去:“天天放学堵我,不算骚扰?” “你自己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没数儿?”梅天硕声儿大起来,“你变态还怪我们堵你?” “我变态着你了?”路遇站马路牙儿上,比梅天硕高一截,居高临下看着他,“恐同别是深柜吧?” 梅天硕的脸眼睁睁地憋成酱红色,抬起手要凑上来,可能想起高中时候被路遇揍得鼻青脸肿的惨痛经历,又把手放下,扫了眼站路遇旁边的许知决,嗷一嗓子嚷:“看见个男的,你他妈就往上扑!” 心砰砰跳起来,路遇倏地握紧拳头。 梅天硕看了看路遇握紧的拳头,笑了笑,声更大了:“怎么着?还想打我?来打啊!” 梅天硕侧过来,把自己脸颊拍得啪啪响:“往这儿打,你动我一下我就让你丢工作!!” 路遇扬起手冲过去,拳头没砸在梅天硕脸上,手腕被牢牢抓住,一阵风从路遇眼前刮过,他都没看清许知决怎么到他前边去,梅天硕就已经倒了。 倒在枣红色跑车旁边,吭都没吭,直接抖着眼皮翻着白眼彻底没了意识。 梅天硕脸边的水泥地上还甩着两颗带血的牙! ---- 许知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第13章 12棺材板上蹦迪 跑车后座上还有梅天硕的女伴,女伴见是这个情况,当即报了警。 路遇坐在马路牙儿上,慌的想哭,许知决被放出来拢共一个月,梅天硕又是个事儿逼,他怕梅天硕不肯和解。 想的胸闷气短,头上一重,许知决的手落在他发顶,摸了摸。 他顶着许知决的手,侧过头看许知决:“干嘛?” 许知决又搓了搓他:“摸摸毛儿,吓不着。” “我没吓着。”路遇看向枣红跑车扣上的车篷和紧闭的车窗——梅天硕昏了一分多钟就自己醒了,然后指着他们说了句“都别走”就和女伴一起藏车里去了。 路边还有梅天硕的两颗牙,路遇看着它们:“你把他牙打掉了。” 许知决叹了口气:“他牙质疏松吧?我留手了,没奔着把他牙打掉去。” 许知决的手还在他脑袋上揉搓,头皮被揉搓有一种很诡异的亲密感,路遇伸手把许知决的手扒拉开:“我早上洗的头,你给我摸埋汰了。” “崽崽,凌晨四点了,马上又到洗头的点儿了。”许知决说。 他们这边管讨人喜欢的小孩才叫崽崽,除了凤凤,没人这么叫他,凤凤没了,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叫他崽崽。 慌还是慌的,警察马上要来了。当事人不但不急,还在哄他。 路遇侧过头,盯着许知决观察了一小会儿。 “嗯?”许知决发出一个语气助词。 “我没骚扰过他。”路遇说,“我看上的至少也得你这样的。” 许知决愣了愣,笑出一对小卧蚕:“能看上我,你也够好糊弄的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路遇突然一把抓住许知决的手,一直到警车车门打开。 最后不是路遇主动松开了他,也不是许知决甩开了路遇,警察把他架起来,他没法再继续拽着路遇。 小孩儿心里肯定挺害怕,手冰凉冰凉,明明是这么潮热的天。 脱手那一下,许知决心里跟着晃了一下。 他被塞进警车,左右坐的都是民警,路遇没法跟他坐一辆车。 他不是没琢磨过喜欢路遇啥。 铁公鸡的手扬起来要对大力挥下去,路遇吓得小脸煞白,还是敢跳起来帮着扛;这小孩被大斌和小弟堵在赌石店休息室那次也一样,又怕又横的,有一种“放开那个女孩”的赤诚。 妈生病去世,爸跑了,半大孩子一个人还债,还能整天乐呵呵,吃东西吃那么香……最要命的还能哭,一看见路遇吧嗒吧嗒掉小珍珠,要啥都想给,摘哪颗摘星星,说吧这就往月亮上爬。ya*ya 美食城派出所。 梅天硕一进派出所,一改美食城门口骂人撒泼样,彬彬有礼见谁都叫哥,这个哥搭两句话,那个哥搭两句话。 关键是“哥哥们”也愿意搭理他,基本绕不开“帮我给你爸带个好”。 梅天硕的跑车挂着一串豹子号车牌,恨不得把“我家贼有钱”贴脑门上。人没法儿活在宣传板报上,小地方多少遗留点陋习。 调解室。 许知决听半天,原来那俩牙是梅天硕刚镶的假牙——就说他手上有准儿。 姓杨的民警走进调解室,凑到梅天硕耳边悄悄说了两句。 没拿手掩着,读唇语就行,说的是:“掉假牙是轻微伤,加上监控底下你先骂人有过错,撑死了也就行拘五天。” 这就有点膈应了,民警和被调解人拉帮结伙? “我被打昏过去了!伤的还不重?”梅天硕拍着桌子,“我不和解,我不同意和解!” 说完,扭回头伸手指着路遇:“我要让他丢工作,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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