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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四,有名的混子,以前开设赌场被抓进去蹲了六年,后来放出来之后干民间小额贷款。 路遇他妈生病,他爸失踪那阵子,他一个未成年,家里亲戚那儿实在借不出第二遍钱,管赖四借过六万块应急。 “小路啊,”赖四叼着烟,扫了眼路遇手里的纸盒,“买啥吃的,闻着挺甜?” “蛋糕。”路遇说。 “哎呦,”赖四凑过来看了看,“不便宜吧?” “商场给的。”路遇照实说。 “行,”赖四指了指横在路边的宝马车,“上车,咱们爷俩回店里聊聊?这儿怪晒的。” 路遇顿了顿,把手里千层蛋糕拎高了些:“赖叔,天热,我先把蛋糕放家里……” “别啊,”赖四伸手把蛋糕抽绳拎了过去,“带我店里去吧,让店里那几个哥帮你吃就行。” 路遇没有这么便宜的哥,赖四说的几个哥,是小额贷款的催收员,说白了干的还是不还钱往你家大门泼狗血的活儿,报警没用,监控都没有,人家也不认。 说是合法小额贷,其实还是高利贷,除了借的六万和正常利息,当时赖四还逼他签了另一份合同——从赖四手里买了一块五万元石头的合同。 赌石这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它什么价格都算数,特殊物件儿无法估值。 路遇故意拖着赖四的钱,是不想还多出来的那五万,他采访律所时候特意问过律师这事儿,律师说,现在没办法证明买石头的合同是高利贷另一半组成部分,单看借贷合同利息是在合法范围内的。 简单来说,律师暂无办法。 赖四的小额借贷店铺里,几个催收员正在打扑克。 赖四路过,在其中一个光着膀子后背并排纹了观音和关公的小伙儿肩膀摁了摁:“老五,这一小天输快一万了吧,还不去撒个尿,尿泡能受的了吗?” “打完这把!”老五说,还抬头看了看路遇,但脑袋实在不允许他干别的,又通红着眼珠儿盯住手里的牌。 赖四抬起头看路遇:“小路,我跟你爸是兄弟,你跑外卖、干日结工那阵,我知道你苦,没骚扰你吧?” “我懂,大环境不好。”路遇把姨夫那儿刚听来的话直接用上。 “你也是争气,在电视台找着了工作,”赖四又说,“有正经工作,去银行应该能贷出来不少钱吧?” 他听出赖四想干什么了。 “赖叔,我刚入职,”路遇说,“没几天工资流水,银行那边不一定能贷给我……” “那没事,不用你操心。”赖四说,“我在银行有熟人,趁还没到六点,赶紧带你去办了。” 说着,赖四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着接通的时候,看向路遇:“我是真为你好,赶紧套出来,把我这边钱还上,省的在这儿利滚利,毕竟银行那边利息少,你说是不?” 电话没通,赖四又拨了一遍,等着的时候跟路遇又说了一遍:“我跟你爸是兄弟,所以我肯定不能昧良心坑你……” 电话这回通了,那边刚“喂”了一声,手机从赖四手里被轻轻巧巧捏走。 赖四扭头,那只手挂断电话,把手机递回赖四手里。 赖四拧着眉毛,打量挂他的电话的人,赖四不愧混了大半辈子,没发难,直接进入工作状态:“朋友,需要资金周转?” 后背有关公和观音的老五颠儿颠儿小跑到赖四旁边,手拢嘴边,但谁都能听见他说:“赌石街的人!” 是许知决,路遇在赖四说话时候就看见他了,他发现许知决大概率是有逼王病,上次在赌石街帮他挡大斌和铁公鸡也是,还“我逞英雄合适吗”,走路速度啥的,估计都提前算好,就掐这个最能装逼的时机出场。 赖四听见许知决是赌石街的人,腾地起立:“兄弟,有事儿找我?” 刚才还“朋友”现在就“兄弟”了,比他和许知决进展还快呢? 许知决没说话,慢悠悠走到牌桌旁边:“玩多大?” “您看不上眼。”赖四跟在许知决身后。 “那玩我能看上眼的?”许知决说。 赖四跟牌桌上的小弟对了对眼神,小弟们脸上全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不是,您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赖四没能从小弟那找到答案,只得自己问,“我们庙小,也不敢得罪你们那边儿啊?” “闲的无聊,正好看见你们打牌。想玩两把,赖老板看不上,那算了。”许知决捧起一个纸袋。 路遇这才注意到许知决垂着的手里提个纸袋,挺像装炸鸡的油纸袋,还不是大份,中份炸鸡大小吧。 赖四视线在油纸袋上溜了一眼:“你这多说也就三万块的事儿,打发要饭的呢,兄弟,别闹……” 许知决手伸进油纸袋一掏,掏出一捆100面额的美元,扔到牌桌上:“怎么——” 又掏出一捆,也扔桌上:“是跟你——” 最后两捆,同时一扔:“闹呢?” 逼王就是逼王,扔钱当标点符号用。 按实时汇率算,一比七,四万美元,约等于28万人民币。 许知决一进门就装的不认识路遇,路遇虽然不知道他干啥,但当然是配合不认识。 胖小弟从折叠椅上跳起来:“我们四爷别的不敢说,打牌就没输过!” “你打听打听,”瘦小弟也跳起来,拽的六亲不认,“街里街坊都知道四爷看家本领!” 狗吗,还有看家的本领? 瘦小弟继续晃脑袋:“二十年前在老缅那儿,四爷赢的整个赌场没一个敢吱声!老板亲自出来给四爷换了钱,还苦苦哀求四爷留在那儿镇赌场,四爷根本看不上!” 不是,二十年前这位小兄弟应该还是液体,说的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赖四还是乐呵呵的,等手下把该说的全说完,拾起桌上的美元摞一起,抬眼看许知决:“兄弟,钱你拿回去,你要是真好信儿,咱们不玩钱,我给你亮一手,就当交个朋友。” “我没换太多。”许知决坐下来,折叠椅“嘎吱”一声响,在桌上抽了一副新扑克牌,撕开外头透明包装膜,“就这些,我赶时间,一对一,玩你在行的。” “玩我在行的?”赖四愣了愣,气笑了,“别的不敢说,扑克,就没有我不会的,还是你挑吧。” “德州,单挑玩法,会吗?”许知决问。 赖四用“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的眼神盯着许知决,摸了摸自己尾指上戴着的赌神同款翡翠尾戒,给手下打了手势,牌桌清出来,他看着许知决:“我说过,没有我不会的。到时候输了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那玩跑得快吧。”许知决说。 不是? 上门踢馆,玩跑得快?还是上来拍一摞子美元玩跑得快,路遇第一次见,感觉比他活久的也不一定见过这。 ---- 赖四:你不说啥德州扑克单挑吗!你就问我会不会但没想玩这个是吧?其实是你不会吧?
第17章 16五条悟发来律师函! 逼王不装没把握的逼。 一把牌之后,赖四的脸变得比尾指上的翡翠还绿。 许知决脸上看不出来情绪,这人装逼时一点儿表情没有,看脸丝毫看不出他其实在玩跑得快。 其实吧,要真玩看不懂的德州扑克,路遇可能还不会这么讶异,就因为是跑得快,把许知决显得更神奇了,就跟鸡蛋炒柿子一样,越简单越考验厨子手艺。 路遇又看回许知决的手,许知决的手挺大,拿扑克的动作非常娴熟好看,手背和手臂上有那种微微凸起的绿色血管,血管分布正好避开粉猫的脸。 手指也很长啊。 路遇盯着许知决的手指关节,脸有点烫。 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一排小弟扭过头看他。 四把牌之后,赖四狠狠吐了一口气,后背一仰靠在椅背上,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保险柜在里屋,我这儿没存那么多现金,先给你一半吧。” 赖四站起来,进里屋,拿出钱摆在桌上,许知决这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赖老板,我只是开一个玩笑。” 赖四没笑,可能嫌许知决的玩笑不好笑。 许知决终于看向路遇自打进屋之后的第一眼:“欠赖老板多少钱?” 没主语,几个小弟包括赖四压根儿没反应过来许知决在和他说话。 “六万。”路遇说。 赖四噌地看向路遇,路遇没躲开,跟赖四对看,两秒后,赖四一笑:“对,六万。” 许知决没动赖四那几摞红票子,拿起一摞阴森森的美元,压在赖四红票子上:“我也不欺负你,你的钱我不要,路遇欠你的本金利息,够不够?” “这……多了多了。”赖四做了个要往外推辞的动作。 自己表演半天,看没人配合,赖四放下手,扫了眼美元,看了看一边沙发上坐着的路遇,最后抬手捏咕捏咕眼窝,站起来:“明白了,兄弟,我这就把路遇的合同还给他……” “赖老板,”许知决又说,“你做的可是合法小额贷,手里应该有两份合同?” 买石头的五万块欠条,和当时借的六万合同原件到手。 路遇一个字一个字检查,确认没问题,指了指被赖四抢走的千层蛋糕:“赖叔,蛋糕你不吃吧?” 赖四脸有点僵:“不吃,叔不乐意吃甜的。” 路遇提溜着自己的千层蛋糕,跟许知决一起走出赖四的店。 太阳已经下山了,莲市这季节早晚温差大,太阳一下山,空气立马舒爽了。 路遇跟着许知决走了一会儿,抬起手,伸出食指点在自己太阳穴上:“许知决许知决许知决。”yaya 许知决回头看他:“干什么?” “我在发功,”路遇说,“没你手机号,只能用意念跟你沟通。” 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飙过来,离发功的路遇有点近了,许知决一把将路遇捞过来,推到靠内的位置,手臂拦在路遇肩上,几乎是搂住路遇的姿势,等摩托车没影儿了才松开,好像摩托车是多么危险的装甲车。 “大马路上看着点车。”许知决说。 这条路确实是机动车道,不过路上没啥车,路过的人都在马路牙儿下边走着。路遇朝马路牙儿上边看了看,一愣。 立刻掏出手机给地上的划线拍视频。 “嘛呢?”许知决问。 路遇各个角度拍的差不多,收起手机,指了指地上的电动车停车线:“我报选题,停车线都划盲道里去了!” 许知决看着他,眼神忽然挺软。 路遇被盯得后脑勺发酥,问:“你用意念表扬我呢吧?” 许知决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迈开脚步:“去你小姨的茶馆。” “等会儿,”路遇说,“回一趟我家,我把蛋糕放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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