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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决没立即反应过来,还低头朝平角裤上看了看,顿了片刻,抬起头看屏幕:“显得大还是真的大,你不知道?” “耍流氓,我报警了啊。”路遇说。 许知决把手假装话筒贴在耳边:“喂您好,警号210167,有什么可以帮您?” 没挂许知决视频,打开小窗给给房宵发微信:“晚上聚餐我带许知决去可以吗?” “可。”房宵语音回复,“他有没有忌口?” “没有,他啥都吃。”路遇赶紧打字。 ---- 许知决看了一眼梅天硕,表情也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是……一个活人。”路遇说。 梅天硕:“不,我也可以是一只死狗。”
第43章 41不要这样,我是正经人! “我听见了。”许知决说,“先不说,我要开始收拾了。” “收拾得好看点。”路遇笑起来。 许知决放下手机,开始翻箱倒柜,多弗朗明哥的粉色羽毛大衣莫名其妙掏出来显眼一回,又摆回去了,掉了一地粉羽毛。 衣柜里是六七年前的衣服,甚至还有他高中时的衣服,穿倒是能穿,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他这几年穿的衣服都在园区,没想着再拿回来,犯膈应。 最后实在没的选,脱了制服衬衫,单穿局里发的黑色背心,配了一条牛仔裤,走出屋去卫生间照镜子。 “嚯!”许宇峰端着杯子看他。 许知决看了老叔一眼,老叔走开了。 卫生间没找见喷的发胶,抠了一挖发泥搓了搓,掏了几把头发,手臂都举酸了,可算捯饬差不多,左右脸轮番看看,又从背后角度回头看了看镜子,觉得差不多,走出卫生间。 “嚯!”叔又说。 “嚯个什么玩意儿?”许知决问,“哪儿不对?” 许宇峰摸了摸脖子:“总感觉你还缺条链子。” 许知决也摸了摸脖子,反应过来:“我看着那么像流氓吗?” “哎!”许宇峰瞪大眼睛,“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我就说缺条链子!” “那到底像不像?”许知决问。 许宇峰沉声:“一个人,是不会因为他的职业而改变他闪闪发光的底色。” “明白了,”许知决点头,“你想说我本来就是流氓?” “嚯!”许宇峰又瞪起眼睛,“我可没说,你自己说的,我就说一个人……” 岁数大了就是默默叨叨,许知决朝他做了个“停”的手势,出门了。 房宵请吃火锅,服务员引他们到了露天的两张大桌。 火锅还没到,一点热气没有,大晚上凉风一吹,轻轻松松给许知决胳膊吹起一层鸡皮疙瘩。 在座这些记者许知决认识一大半,他在报社当司机时候没少拉电视台记者。 许知决尽可能舒展肢体,多角度辩证展示着他不冷。 坐旁边的路遇实在看不过去,把身上牛仔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腿上,小声说:“一会儿你自然点穿上,外套我穿着大,和你裤子配着正好。” 路遇里边就一层纯棉长袖T恤,周六晚上火锅店人多,他们这桌人聊了十分钟,锅底还没端上来。 要说就得趁现在,锅底啊菜啊一端上来,再想进屋就招人烦了! 许知决扫了一眼路遇单薄的T恤袖口,面子可以没有,但他崽儿挨冻不行,做完心理建设,抬起头:“我有点……” “冷”字没说出来,桌对面的房宵开口说话:“晚上起风,咱们坐屋里吧?” “是挺冷,”刘超附和,“我早想说冷了,怕你们都不冷就我一个人冷,你们再以为我肾虚。” 你这想的太远了! 怕冷就是肾虚吗!谁说的! 房宵一说进屋,应者如云。 服务生把他们领进屋,正好有刚收拾好的俩大桌,靠墙位置,两桌挨着,离大堂其他桌隔着几根柱子,相对没那么吵。 锅底端上来,热气扑脸,许知决感觉冻麻的手瞬间回血。 人多,火锅得抢着吃,许知决通过观察路遇看每盘肉下锅时的表情,飞快辨别出路遇最喜欢吃哪个,然后飞快地抢了几筷子,放路遇碗里。 如云应者正忙着抢而食之,只有房宵夹着不要钱的小柿子,对抢食兴致不大,时不时看路遇一眼,被他目光截胡,又大大方方对他笑了笑。 刘超端起酒杯,忽然朝许知决抬了抬:“决哥去哪儿高就了?” 许知决跟他撞了一下杯,刚要张嘴,房宵开口又把话截过去:“喝酒。” 刘超点点头,仰头把一杯全喝了,喝完“哈”了一声,仿佛这酒多么辛辣,可是刘超分明拿的是一瓶3度的rio。【鲸鱼/会游泳叭整理】 “别气馁,”刘超端着rio看许知决,“现在有很多公司做公益,专门招刑满释放人员。” 许知决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房宵。 旁边的路遇横着筷子吃都停下了,盯着刘超。 “谁还没犯过错误,年轻,来得及。”刘超补充道。 桌上还有从一开始就比较沉默的梅天硕,梅天硕侧过头,用牙疼的表情盯着刘超。 此时刘超筷子上夹着牛蛙,他低头看了看牛蛙,心领神会,问梅天硕:“你想吃啊,给你?” 梅天硕叹了口气,端起碗凑到刘超手边儿:“谢谢。” 火锅吃完,几个还得要给孩子检查作业的记者回了家,剩下的人组团去了KTV。 刘超这个酒量相当可观,两瓶rio喝出了二锅头的效果,拿着麦克风唱山歌,一边唱一边跳。 原本没喝高的,分成三伙摇骰子喝酒,洋酒掺了啤酒,没一会儿吼吼哈嘿全高了。 路遇唱儿歌很好听,唱别的歌……也像儿歌,挺让人无欲无求。 唱了几首之后,路遇去跟同事玩骰子,喝下一瓶啤酒,捂着脑壳,走过来时被茶几脚绊了一下,扑回许知决身上,他赶紧接住路遇,好模好样地摆在沙发上。 摆好路遇,许知决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路遇没伸胳膊,小鲤鱼似的往前挺了挺。 乌漆嘛黑,反正大家都忙着,许知决将瓶口凑到路遇嘴边,倾斜瓶身喂了几小口。 路遇唰地扯开身上牛仔外套,看着像要跟外套干一仗一样,狠狠往旁边一抛。 大半边外套盖在许知决腰上,他没多想,寻思路遇玩热了打算扯掉外套歇会儿。 直到一只热乎乎的手摸到许知决背心,又顺着背心衣摆溜进去,在他腰上蓦然揉了一把—— 反应来得比思考来得快多了。 原本还能倚靠在沙发背上,被这一把揉得腾地坐直,许知决前倾上半身,两手肘摆在膝盖上,把自己尽可能叠好。 “这什么pose?”刘超偏偏这时候凑过来观察他,“决哥太深沉了!” 沙发另一边玩骰子的寸头记者忽然喊了一声:“决哥给唱一个呗?” 决哥动不了,决哥至少两分钟动不了。 我搁这儿坐一个小时你不cue,你非得现在cue? “别矜持啊决哥,站起来啊?”刘超起哄。 决哥已经站起来了! 寸头走到点歌板旁边:“决哥我给你点,《友情岁月》?要不《战无不胜》?” 许知决看了眼寸头脖子上小指粗细的金项链,又看了看这位兄弟的寸头,不,你才应该友情岁月战无不胜,你看你这身照着陈小春扒下来的打扮! “你们够了啊!”路遇挡在他身前,“谁告诉你们流氓都会说粤语啊?” “不是流氓都会说粤语,”刘超说,“长得帅的流氓才说粤语呢。” 啧,世风日下,流氓还有鄙视链。 这些人是什么记者,是雇来的托儿吧,能生生起哄两分钟,把他反应都起没了,许知决只好亲自站起来,走到点歌板旁边,点了一首高中时候苦练过的歌。 前奏响起来,路遇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张学友的《只想一生跟你走》。 旁边刘超举起手:“黎明!黎明!” 伴奏弱拍,许知决望着MV字幕唱了第一句。 路遇有点愣,下意识看了看刘超,刘超也不黎明了,手放下来看点歌板:“没关原唱?” “张学友动静儿你没听过?”另一名同事说,“这就不是张学友!” “嗯,听着比较像黎明。”刘超说。 “闭嘴啊。”路遇点了点刘超。 路遇还是有点愣,想到流氓粤语说的好,也想到许知决唱歌可能挺好听,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好。 唱到副歌,可能记起了歌词,许知决没再看MV字幕,转过来面向了他。 “我操!”寸头说着,两手摸了摸胸口,“我想把毛染成粉色嫁给他。” 路遇看了寸头一眼,什么意思,您说的是胸毛吗? 还有许知决,这实在不是卡拉OK的水平,这拿去艺考考个音乐学院应该都够了! 中二病装逼总能装到恰到好处,这个度微妙到,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路遇吹了个口哨:“决哥你好骚啊!” 许知决唱完,全场忘了鼓掌,梅天硕还把麦克拿起来“喂喂”两声,出来的就是没加修音的声儿,确定麦克风没猫腻,放下了。 “决哥再来一个!”刘超喊。 “再来一个!”寸头也喊。 “我就会这一首。”许知决说,“就像刘德华就会《恭喜发财》。” “胡说!”路遇反驳,“刘德华还会《忘情水》!” “你俩别说了,”寸头说,“刘德华听了得哭。” “那我唱,”刘超举起麦克风,到点播台戳了一首歌,前奏响起来,刘超忽然举起麦克看着房宵,“理想是不会死的!自己选的迷茫,那不叫迷茫,那只是实现理想的路,只是理想的组成部分!” 这是房宵写的自传里的内容。 刘超吼完,正好卡点进入唱的部分:“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到副歌,酒喝够了,气氛够了,包房也快到钟了,一屋子塑料粤语齐声跟着嚎:“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也会有一天怕跌倒……” 临近最后一段副歌,刘超给房宵递麦,房宵朝许知决做了个“请”的手势。 麦克又到许知决嘴边,许知决没推辞:“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然后又是一群塑料粤语大合唱,唱完,寸头喝光了瓶里最后一口啤酒,嗷一嗓子:“高兴!” 路遇喝的不多,跟这些同事凑一起高兴,一出来小风兜头吹,吹清醒不少,和同事们站KTV门口等车。 那个说要嫁给许知决的寸头确实喝大了,抓着许知决的手眼圈都红了:“兄弟,没事!不就坐牢吗,人要往前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的什么玩意儿? 路遇扒拉开寸头的手:“主编等你呢,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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