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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路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路怎么问到的这儿。 “我管她借的,你一个孩子,她管你要什么钱!”路金龙嘟囔。 路遇动了动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想撒谎,撒完谎还得记着谎,省的哪天露馅,可说是许知决帮他还了肯定吓着老路,琢磨一小会儿,说:“爸,小姨的钱还完了。” “总共11万呢!”路金龙站住了,“11万钱你怎么还的?” 不只11万,还有李叔,还有赖四,总共欠21万。 “朋友帮我还上了,”路遇含糊着说,“我这朋友人好,他信得过我,我慢慢还就行。” 路金龙怔了怔:“什么朋友?” “工作认识的。”路遇说。确实是暗访酒吧地下作坊,然后被许知决一顿打认识的。 路金龙看着他笑起来:“大宝人缘真好,还有这朋友呢,还钱的事你别惦记了,爸还。” 路遇没说话,觉得不上不下,忽然想起了对老路的埋怨,怎么就不听他的,非得去缅北背什么鬼石头。 “那你是因为啥?”路金龙问,“吃饭时候我看见你掰手指头,手指头让你挨个掰一个遍儿,有闹心事啊?” 说闹心矫情,他就是挺害怕,以前很多个瞬间,小姨小姨夫要账他有点害怕;赖四带人闯家里东翻西找,揪断了凤凤一条葡萄藤,他有点害怕;第一次看见许知决和现在正通缉的蛇头陈阿东站一起时,他有点害怕。 “没。”路遇说,顿了顿,又说,“没事儿。” 周五! 周五早上一睁眼睛,即将见到许知决的喜悦冲淡了其他所有弯弯绕绕,进单位打卡都是蹦着上的门口台阶! 办公室里,早会散场,房宵让他留下。 其他记者走空了,房宵对他说:“周六给你加个活儿。” 路遇脸上的笑登时裂开了。 “去银杏市拍古镇景区,到旺季了,”房宵说,“其实算犒劳你们这些前阵子连轴值了半个月班的记者,我出资,你们拍完小片旅游两天,下午审完片就过去。” 路遇裂开的笑又粘上了,粘得太往上,感觉嘴角快挂耳根上。 “你问问许警官方不方便,我不是想请他吃饭,给他发微信也不回,你问他愿不愿意一块儿去看银杏?”房宵问。 “好。”路遇点点头。 不确定许知决在银杏市任职是否需要保密,路遇没告诉房宵许知决其实就在银杏市。 都坐的动车,经过房主编特批,路遇从台里拿的小摄影机,一分钟多钟的景区宣传片,重点是取景和色调,用这类小机器拍效果最好。 还把路金龙带上了,正好带老路散散心,以前凤凤没生病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看银杏基本年年不落。 而且路金龙有好兄弟在银杏市,当初二话不说借钱给路遇最痛快那人,路遇管他叫李叔,李叔借给路遇钱之后,几年从来没催过路遇还钱。 李叔是跑出租车的,路金龙一下动车就被李叔接走了,老爸跟着老哥们儿玩,古镇景区专门来了车把他们接到镇里民宿。 对接完明天的拍摄采访,还没走回民宿,路遇打听着走到新开派出所,站门口仰头欣赏半天招牌上的篆体字,掏出手机,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17:25,太阳依旧挺火辣,派出所门匾旁那棵银杏树也金黄金黄,路遇拨通许知决电话。 -猜猜我在哪儿? -哈哈哈,没错,不用你回去找我,我来啦! -你们派出所叫这个名,没闹过笑话吗?甲说我在新开派出所,乙问新开的派出所在哪儿? -甲说就是新开派出所。 -乙说我知道是新开的派出所,这间派出所它有没有一个名字? “嘟嘟”声停下:“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cannot……” 路遇笑得有点僵,放下手机,又拨了两遍,一样的没人接。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女警走出来,看了看他,主动问:“你好?” “你好!”路遇赶紧回应。 “看你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女警说,“东西丢了还是遇到了纠纷?” “我……找人。”路遇说,“许……你们所长是姓许吗?” “我们许所出差了,”女警朝他笑了笑,“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说。” 路遇摇了摇头:“谢谢。” “能把手机拿回去了吗?”许知决问。 负责监管手机的是个有些岁数的老大哥,掏出盒子,在几十个手机中一把拿起许知决的,递过来:“充电器要么?” 许知决大为震撼,接过手机:“不用。”然后从兜里掏出充电器,“我揣着呢。” 怪不得那么快发奖金,所长椅子没坐热乎,第二天就被抽走查罪证去了,白罗陀的案子,光是涉诈电子证据就缴了一万七千份。 理证据的这几十人当活驴用,觉是不可能睡够的,许知决连招待所也不好意思回,值班室折叠床让给岁数大的老警察,他们这些年轻的都是拿一床被子铺地上对付一宿。 这么扛了三天半,肩膀后背像做卧推没推动拉伤了,搁楞着疼。 哎,手机忘关机了,还剩2%的电。 微信上林泽发来一堆小红点,在问母鸡被狗咬伤后如何护理。 置顶的啦啦噜噜路遇居然一条消息没给他发,什么意思?不要他了?不让回家了?不爱他了? 点开未接来电,往下划,一堆领导来电,没啥事,基本都是对他上任表示庆贺。 划划划,停,找到了路遇打来的未接来电。 往上扫了一眼,现在时间是十点十分,周五路遇不睡那么早,于是点了回拨。 以为得“嘟嘟”一会儿路遇才接,没想到没嘟嘟,电话直接接通,许知决一时间愣了下,清清嗓子才说:“玩手机呢?” “嗯。”路遇说,“你嗓子怎么这么哑?” 一天没喝水,就喝了三杯浓缩咖啡提神,从一堆烂纸中扒拉出有用的就嗷嗷喊着往另一组送,能不哑么。 “吃咸了。”许知决说。 “这周回不来了么?”路遇问。 听出路遇的失落,许知决心里揪了一下:“对不起啊,回不去没跟你提前说一声。” 这也是时隔三天半,刚摸着手机。没想到手机被收上去这么长时间。 听筒响了一声,提示立即充电。 “等一下。”许知决走进值班室,在墙边找到插销,蹲下插上充电器,接上手机接口,重新站起来。 熬了三天大夜,站起来眼前一黑,扶了一把窗台勉强站稳。 “你在哪儿呢?”路遇问。 规定不能告诉任何人,许知决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杈子:“出差,这儿挺冷,不过屋里有地热,长袖穿不住,得穿半袖。” 路遇没再说话。 许知决静静地听着路遇那边的声音,周围有音乐声,人也不少,好像是在哪个夜市。 “帅哥,帮我和我朋友拍个照行吗?”欢乐的女声传进听筒,“开闪光灯,把这棵银杏拍进去喔!” “好,”路遇在跟女孩说话,然后跟他说,“等我一下啊。” 刚才被揪过一下的心口又被狠狠揪起来,莲市不长银杏,路遇在银杏市,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没见到他。 “看你打电话还找你帮忙?”许知决故作轻松。 大概那几个女孩走远了,路遇才说:“我手里拿着单位单反呢,她们可能把我当街拍的艺术家啥的了。” “单反?”许知决问。 “嗯,拍风景还是单反好用,虽然我水平是个二把刷子。”路遇说。 “单反拍的,那难道要加微信传给她们吗?”许知决问。 “对啊,不然用意念传?”路遇说。 “加你微信那女孩好看吗?”许知决又问。 “嗯?”路遇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吃醋,“没仔细看,我就顾着给她们把旁边银杏树拍好看点。” 絮絮撞在玻璃上,风声飕飕响着,许知决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下雪了,他拿着焐热的手机:“崽崽,见过下雪没?” “没,”路遇说,“飞机我都没坐过。” “等休假,买个头等舱咱俩去坐。”许知决说。 “你可算了吧,有那钱多吃两口好吃的不好么,”路遇停顿一小会儿,又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月底吧。”许知决说。 “真的吗?”路遇问。 最快是这月月底,许知决沉默着,怕月底回不来让路遇空欢喜。 “我能等,”路遇说,“但银杏等不了,下个月银杏叶就落光了。” ---- 我也想要看下雪!我也想看! 我还想看银杏,呱呱呱!
第42章 40显得大还是真的大? 回到莲市,路遇没等许知决,自己去买的电动车,可能习惯了每次扫一辆小黄车骑,下意识挑了一辆类似款的黄色电动车。 满意倒是很满意,但可能太相像了点,遇着过两三回路人拿着手机上上下下寻觅他电动车横梁上的码。 梅天硕转正了。 路遇不咋意外,梅天硕除了对防晒有执念,工作上没什么其他毛病,他早先以为梅天硕就是混日子的暴发户二代,但梅天硕每天跟着出完采访回来都重写一份稿,把素材按自己思路重新剪一遍,等着路遇或者其他哪个记者闲了,给他看看说毛病。 让说,这点就比挺多人强,就怕自己活儿干的啥也不是,别人一说,他还在那儿翻白眼“你懂个屁”。 房宵来民生之后,“你懂个屁”那类只会嚼舌根的混子陆陆续续被发配到广告部,电视台广告部是个好地方,纯靠成交的业务单算绩效奖金,这些人不是天天比后台么,你大姨父是房地产董事长、我老舅是本省炸鸡品牌总代理,他们可太适合广告部了。 周六,路遇去跑游乐场开业的新闻,游乐场里有本省第一个悬崖蹦极当噱头,路遇去拍蹦极,梅天硕拍开业,两人跑一个地方,但确实是侧重点不同的两条新闻。梅天硕说大周六的,别喊司机师傅特意跑一趟,直接开的那辆改装跑车,拉上路遇和设备,去了游乐场。 梅天硕转正之后情绪不怎么好,梅爹把零花钱断了,零花钱一断,他之前谈的女朋友光速拉黑了他。 路遇正寻摸劝两句,不料被梅天硕脸上的防晒香料熏得打了一个大喷嚏。 这也太刺激了。 那个悬崖蹦极更刺激,教练三番五次邀请路遇跳下去试试,路遇十分坚决地拒了。 飞航拍拍了几个游客跳崖,跳崖路遇勉强能接受,高点就高点,但绳索抽了几个来回,把游客吊在河面上。 ——接游客的小筏子还没划到,游客嚎得嗓子劈叉,也只能那么倒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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