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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许知决问。 “银杏的大医院不多,我一个一个找过来,楼下碰见詹战展了。”路遇说。 路遇转回头,看病房里另外俩人:“许叔,爸,你俩出去溜一会儿?” “哎,好嘞!我俩早上饭到现在没吃,”路金龙拍了拍许宇峰肩膀,“对面有一家吃鲜花饼的,现烤的,咱俩吃去。” “给我带回来一块饼。”路遇说。 “好!”路金龙点点头。 电梯口等着上电梯的人太多,路金龙不想挤病患,拉着许宇峰去走楼梯。 许宇峰脸色看着不怎么对,路金龙观察着对方,问:“你没低血糖啥的毛病吧?” 许宇峰没听见一样,继续踩下一个楼梯阶。 在许宇峰伸脚踩的时候,路金龙就意识到这一脚得空,他扑上去,刚好捞住许宇峰胳膊,许宇峰一手抓住楼梯扶手,另一条胳膊被他死死拽住,这才没顺着楼梯栽下去。 “没事。”许宇峰站好,转过头,笑得有些勉强,“没事,我坐会儿。” 说完,坐在楼梯上,手还扶着楼梯扶手下面的铁栏。 在病房里看着像没事儿人,许知决真醒了,这老头反倒扛不住,汗珠儿簌簌爬满脑门。 “真没事?”路金龙在许宇峰旁边坐下来。 “就是心里忽悠一下。”许宇峰回答,“歇会儿、歇会儿。” 好一会儿,路金龙攥紧自己手指头说:“你侄子没事了。” 许宇峰挺起后背,重复道:“我侄子没事了。” ---- 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啊,阿珍对阿强说I love U
第62章 59我以为他是个小警察 单人病房里,路遇把压输液管的玻璃瓶拿出来,进洗手间,换掉微凉的水,重新灌了一瓶热水。 把玻璃瓶小心翼翼压回输液管上,路遇坐下来,照许知决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两老头把许知决照顾得不错,还给许知决刮过胡子。就是许知决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白中泛紫,丑倒是不丑,这么躺下来,眼尾不像平时那样往上扬,像木木宠物医院里恹恹的狗狗。 “你说要跟我谈,来谈。”路遇开口。 “我……”许知决动了动嘴。 “先谈原则性问题,你真心想跟我分开吗?”路遇问。 “我知道你能找到更好的人。”许知决沉默了片刻,“对你更好、有时间陪你、不像我这么事多、不像我内耗……我前阵子找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我不信任你。我没想那么深,我就是觉得、觉得我让你难过,这样不好。” 路遇看着他:“你问过我么?” 许知决摇了摇头:“你说你要跟别人那什么我都不想活了……” “打断你一下,”路遇说,“我说的是假设你不要我,我没说要去跟别人那什么。” “我不好,我一意孤行地认为你承担不了我的不好,我不够坦诚。”许知决说。 天杀的,许知决抬不起胳膊擦眼睛,身上难受,越说越嘤嘤,吊瓶里的药绝对冲他泪腺来的,他抽了抽鼻子,两条胳膊架起来朝向路遇:“但……真真想要——” 路遇叹了口气,站起来,慢慢抱住他,带着舒肤佳香气的头发贴住他脖子:“真真得到。” 许知决用力抱住路遇,不想路遇抬头发现他哭。 路遇愿意给他安全感,也能给他安全感,只是他自己拧在浑浊的茧里,没有认真去看一看。 “第二件事,”路遇说,“你要和我说实话。” 许知决松开路遇。 路遇坐回去,声音小小的,脑袋歪过来:“你其实想做0吗?” “我……想干什么?”许知决非常诧异,以至于逆流成河的悲伤戛然而止。 “我看见了……粉底和口红,”路遇眼神骇人地坚定,“没事的没事的,我可以1!” “哈!”许知决只笑出一声,伤口跳起来疼,脸一瘪,以惊人意志力忍住笑意。 喘了两口气,缓慢抬起输液的手,食指点了点另一条手臂上的粉猫纹身:“值勤,露出来不好,擦点粉底盖盖。” 路遇眼神顿时变得浑浑噩噩,就好像下好了什么决心,突然发现决心白下了,盯着他手臂上的纹身看半天,猛一抬头:“喔!” 许知决配合着点点头,生怕路遇再理解出了不得了的歧义。 一直扭着脖子看路遇,扭得脖子疼,他指了指窗:“坐这边,我换个面儿。” 路遇搬着椅子换到窗边,许知决正好把脖子也扭这一面。 “我要不学学咋飞吧,”路遇说,“飞天花板上吊着,你好仰面躺一会儿歇歇脖子。” 许知决摇摇头,对于路遇俏皮话一律笑笑不回应,不是不想,刚才着急一气儿说太多话,抽不上来气。缓好半天,问:“你爸说,你想进银杏卫视,为我?” “肯定有你的原因……”路遇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制止住许知决插话,“你要是问我,没有你我想不想去银杏卫视,这是耍流氓!你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如果没有你如何如何的选项。” 许知决抿着嘴唇笑了笑,输液被热水瓶暖得温乎乎,血管轻微发胀,但一点不觉得痛。 窗外,红色尾翼的客机从蓝天划过,留下一条细长的云线,伴随着遥远的轰鸣。 视线落回路遇脸上,俩人互相注视了一会儿,路遇又说:“你说带我坐飞机去看雪,还去么?” “去。”许知决回答,“抓住陈阿东就去,你看着,年前肯定逮住他。” 路遇:“你上次还说明天就逮住他。” “后天,”许知决说,“我明天养伤,后天就去逮他。” 医生进来,把止痛泵里用光的储药盒换成新的,问了许知决几句,总结道:“患者,你要是能抗住,过了今晚就停掉止痛泵换口服吧。” “行……” 许知决刚冒出一个音,路遇腾地站起来:“医生,不能再多点几天吗?” 口服止痛药照止痛泵效果差远了!许知决比一般人怕疼,切菜小刀碰了一下指腹,出一个挤不出血的破皮小口,许知决当即捂着手指满屋子乱喊乱蹦。 “止痛泵呼吸抑制的副作用对他来说比一般人大,这么点着,晚上容易有危险。”医生说。 “按您说的,”许知决坚持说,“换口服。” 医生离开,他继续跟许知决说话,没一会儿,听见许知决念经一般嗡嗡,再过两句,干嘎巴嘴不出声了。 路遇不再搭话,听见许知决发出鼾声,声音轻,像黄条子在他床尾打呼噜,但声音比黄条子打鼾更沉。 俩老头给他带回来了鲜花饼,他扭头伸手比划“嘘”,俩老头立即会意,双双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 鲜花饼是刚烤的,隔着油纸袋,还有些烫手,路遇趁热咬了一大口,噎得不行,灌了一口水,拍了半天胸脯。 回过头看了看他爸,又看看许宇峰,俩人都像没写作业的一年级小学生一样。 “我看刀口又在左腹,伤到哪一层?”路遇压低声音问。 许宇峰:“肌肉。” 路金龙:“动脉!” 好一个异口不同声。 路遇搓了搓眉心:“受伤到现在几天了?” 许宇峰:“一天!” 路金龙:“三天!” 俩老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俩人都鼓起眼睛,用眼神谴责对方没默契。 “算了,”路遇叹口气,“我去问主刀医生。” “别!” “别!” 这回许宇峰和路金龙倒是异口同声了。 “你们这个岁数多睡觉少熬夜,”路遇严肃起来,“看看你们俩,赶快回去补觉!” 撵走俩老头,路遇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明白过来这俩老头为啥不让他问医生——医生嘴里好话只有半句,剩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风险提示。 越听越心惊胆战,趁医生和串门的另一个医生聊起来,路遇赶紧回病房了。 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路记者,银杏卫视民生部记者王才签刑拘了。” 路遇眨了眨眼睛,把手机揣回兜里。 止痛泵第二天一早换成止痛药。 许知决还得继续吃流食,喝的汤里一滴油也不见。 路遇坐旁边啃着鲜花饼,听见许知决在旁边念:“香啊,什么东西这么香?” 路遇啃完鲜花饼最后一块,抽纸巾擦了擦手,转过头看看门口,唰地站起来,俩手捧住许知决的脸,一口亲在许知决嘴唇。 许知决愣了愣,忽然咂摸咂摸嘴:“真香。” 走廊里有四位门神,原本应该是两位,眼睁睁看见许知决出事的那俩警官心里愧疚,说什么也不乐意走,谁轮班他俩都跟着陪。 止痛类药物的副作用对许知决来说都比较明显,上午十点,许知决又歪枕头上睡着了。 路遇怕许知决睡醒脖子疼,轻轻推着许知决脑袋扶正,刚坐回椅子上,手机又震一声。 看清楚来电显示,拿起手机,走出病房,回手放轻动作关上病房门。 对方是古镇分局办案警官。 “路记者您好,嫌疑人供述的细节存在一些矛盾,路记者愿意来对一下具体细节吗?” “好。”路遇毫不犹豫。 警官:“过来可能会见到嫌疑人,如果您觉得困扰可以……” “不困扰,”路遇打断,“我现在过去。” 古镇分局办案区在一楼,隔着讯问室单向玻璃,能看见里边的王才——穿蓝色看守所号服的王才。 满打满算,王才被刑拘最多两天时间,看着像被拘了十多年似的,黑眼圈快流到鼻翼了。 王才咬死了说自己不是故意给许知决上的薄码,就是剪辑时没留神,拖拽素材不小心拽的眼部薄码。 银杏卫视用的是最新软件,马赛克自动追踪人脸,再由记者人工检查一遍,把没挡上的个别帧补全,编辑室机器统一安装的新软件,王才用的薄码压根儿不和其他常用马赛克在一个素材库——王才就是故意的。 “我跟他无冤无仇,这就是过失!”王才梗着脖子跟办案警官喊。 “路记者过来了。”外面的警官通过话筒通知讯问室。 警官给路遇简单讲了注意事项,带他进入讯问室。 王才一看见他,腮帮子鼓了鼓,嘴唇跟着抖起来:“我干什么了!啊?你非得这么害我!” 说话居然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 路遇弯弯唇角,露出微笑,柔声回答:“你犯法了。”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王才用干燥的哭腔继续喊,“我以为他顶天被地痞流氓报复一下,我真不知道!我真没想到……” 堂堂高材生,说话语无伦次,到最后直接放开嗓子哭。 一边哭,一边突兀地用脑门砸面前的桌板,手铐也锒铛作响:“能不能放过我,我求你了路遇!我真没想害他!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以为他是个小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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