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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眼睛。许知决挪开视线。 被抓是好事,蹲看守所里休息一阵儿,透口气。 但心里乱哄哄,感觉上次那通只响铃的电话不是这意思。 警车把院子占满了,来这么多人,是要把赌石街一窝端啊。 这时候端? 余光掠过一抹黄,许知决下意识看过去,黄色电动车在一水儿的白警车当中挺扎眼。 骑电动车上的是路遇,路遇好像每次扫的都是这样的电动,这种小黄车最好骑? 下次他也扫一辆试试。 维持秩序的警察看见路遇,伸手要拦,但路遇没再往前凑,和他对视上的瞬间就站住了,从小黄车上跨下来。 手里还拎着一大袋东西,袋子上写着“小王烧烤”。 小王烧烤,好吃的很!就是店里人多,每次坐下都得等挺久,饿过劲儿才吃上。 路遇拎着小王烧烤,愣愣地望着他,小黄电动车没人管,斜歪着栽倒在地上。 许知决抬起手,手背朝着路遇驱了驱,示意他别在这待着。 自己一有动作,身后抓着他胳膊的民警挺激动,正好也快走到警车,民警一把将许知决推在警车上! 光顾着看路遇,压根儿没留意这一推,差点磕断牙,虽然最后磕下巴上了,也很疼好吗? 民警对着他耳朵喊:“老实点!想干什么!” 被逮走不是一回两回,打架斗殴啥的,山那边的警察更不讲究,逮走之后再揍一顿都是常事。 但今天他情绪不怎么对,可能因为前几天没着没落的电话铃,可能因为这阵子没睡好觉,可能因为…… 不可能因为路遇在旁边看着,那就是一个小孩,想啥呢变态啊。 民警推着他他站不稳,往起拱了拱,民警再次朝他喊:“干什么!是不是想袭警?” 袭警。 妈的感觉被扎了一下,挺疼。 许知决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民警,看着比路遇大不了多少,是个嫉恶如仇的小年轻。 “咔哒——” 喜提一副背铐。 正好拉伸一下肩膀,他抬眼又看向路遇。 路灯照亮了路遇通红的眼睛,许知决还没反应过来,一颗眼泪噌地从路遇眼角骨碌下来。 哭得可伤心了,很不像个成年人,就像路边挨揍了的小孩,咧着嘴哭,抬起胳膊擦擦,然后继续咧嘴哭。 路遇抱黄条子来宠物医院那天还没哭成这样。 沙包大的拳头他见过不少,豆大的眼泪可招架不来,真吓人。 电动车倒了,烧烤袋子被扎破了滴答滴答淌着油,路遇还哭成这样,可怜的,他都想捐款。 民警摁着许知决的脑袋把他塞进警车,他歪过头,看车窗外的路遇。 我又不是被枪毙了,哭啥啊。 ---- 哭什么呀,崽崽
第8章 7你就说是不是吧! “临时羁押!” 许知决松了口气,临时羁押不用剃头发,他没剃过寸头,不确定自己驾不驾驭的了。 他叔应该给打过招呼,估计把他说成了很恶的嫌疑犯,所以关的单间。单间,书记级别的待遇。 待了两分钟,马上发现单间的弊端,没人搭话或者找茬,静的啥动静儿听不着,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接二连三往出蹦。 有意外基本可以肯定了。 有意外才是最不意外的。 突然就把他发配了,大老板死了似的一点儿联系没有,到底因为啥?他上回打牌赢大老板钱了? 盯着白墙,把东园区地图在脑袋里画了一遍,哪屋是干什么的,楼上楼下,物业、岗哨,岗哨,出口,操场……路遇。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要想,你不要想! 结果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在断断续续想。 甚至还记住了只听路遇唱过一遍发誓没有在其他地方听过的《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 然后就没忍住傻乐出声。 墙角冒红光的监控“滋滋”转过来,直勾勾照着他。 他抬手捏住自己下颌,把笑捏回去了。 地图,地图,接着默诵地图。 没诵完,被铐出去,提审。 屋里没摄像头,一张桌,四个凳,一个老头儿端着保温杯坐在凳子上,看见他进屋,人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他叔,许宇峰。 见着他叔,许知决心里咯噔一下——白衬衫亲自来,不像是好消息。 “还好?”许宇峰站起来手还握着保温杯。 “我好着。”许知决在他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园区那边摸的怎么样了?”许宇峰也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 许知决开始背脑子滚瓜烂熟那些东西,越说心里越乱,乱成一团麻,脑瓜完全不转,嘴上倒是也没卡壳。 “阿珍啊。”许宇峰开口打断。 许知决屏住呼吸,抬起头。 “园区空了。”许宇峰说。 字全懂,不确定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或者心怀侥幸说不定自己听错,许知决两手拄着桌,猛地前倾上半身,差点一脑袋磕许宇峰脑门上:“空了?什么意思?” “赌场发生爆炸,”许宇峰说,“那些人趁军方注意力全在赌场,把园区里的2万人转移走了。” 许知决还是揣着侥幸:“两万……什么人?猪仔?所有的?” 许宇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只能查到大老板白罗陀出境,用的假护照,具体去哪查不到。” 那还干个屁? 要解救的中国人全被送别的地去了! 他每天睡前背两遍怕记错的玩意儿还有个屁用!?园区空了!! 傻了吧,察言观色?心腹?真拿自己当骨干,还两王四个二,人家跑都不带着你!还在这儿琢磨白罗陀不联系他! 许知决两手扳住桌角,使全力往上一掀——没掀成,桌角是钉在地上的。 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头都要笑掉。 六年,他妈的六年干了个屁啊? “白罗陀连儿子女儿都没带,自己跑的。”许宇峰说。 所以说叔还是叔,一眼就洞穿他症结在哪儿。 许知决扶着桌角,眼看钻桌子底下去,他叔从另一头绕过来,蹲在他旁边,犹犹豫豫伸出手,拍了拍他后背。 他看向许宇峰,笑了笑:“就我这狗屁心理素质,最多也就能活到第三集 吧?” 许宇峰眼睛一瞪:“别胡说!”又照着他后背拍一巴掌,“啥话都敢瞎说。” 许宇峰在他面前又蹲了一会儿,说:“过几天给你放出来,你休息一阵儿,我找个好地方,你调过去。” 许知决看着他。 许宇峰:“不用担心,按避免暴露风险紧急撤回算,和按立功算没啥大区别,回来之后噌噌升。” “不去。”许知决说。 “不去?”许宇峰重复他的话。 许知决抓着桌子腿,因为抓的太使劲,指头被木楞硌得快没知觉。他扫了眼手腕上锃亮的手铐:“我等着,我这个人很专一,白罗陀这人不乐意用新人,但凡他还干,就得找我。” 许宇峰盯他半天,扶着膝盖站起来,坐回凳子上捶着腿,半天,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到桌上,露出被压得像假发套但实际是真头发的头发。 “人都有私心,我一条老光棍,就剩你一个亲人,”许宇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吧,你刚跟我说不去,我心里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对不对,我哥天上看着你这样,是骄傲还是想抽我……”许宇峰抬头抠了抠眼角。 “岁数大了,尿憋不住吗?”许知决说。 许宇峰举着帽子砸他。 腿被砸青了。 路遇扭头看着那片青,他的后腿啊,啊不对,又不是猪哪来的后腿……他的小腿啊。 路遇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共享小黄车倒下来时砸的。 小黄车手把也在地上磕坏了,打了上面工作人员电话,人家说不用他赔钱。 但是眼睛哭肿了。 可能因为是易水肿体质,第二天一早又变成了悲伤蛙。 从房间出来看见墙上贴的五颜六色的泡沫砖,鼻子又一酸。 黄条子看出他伤悲,没蹦过来约架,扭搭扭搭走过来,夹着嗓子嗲嗲地叫唤,蹭他的腿。 哭不是因为他新闻前脚发出去,后脚赌石街被掏老巢,犯法了就是犯法了,他也知道许知决干的不是好事,但就是接受不了那个画面。 洗了半天的脸,出了洗手间,黄条子站门口,一脸“你咋还没出门打猎”的表情看他。 打猎打猎。不打猎哪有钱给黄条子买罐头。 今天去拍消防安全讲座,采访完负责主持讲座的民警,收了麦克风,跟着人家到吸烟角聊闲话,打听从赌石街抓的打手什么的得判多久。 民警说不一定,看沾没沾上别的事,要是光看场子的,关几天吓唬吓唬长个教训就放了。 路遇递了一包烟过去,民警掏了一根,把烟盒还给他。 许知决估计不能吓唬吓唬就放,毕竟混成“决哥”了。 民警盯着他看了半天,就当路遇以为民警大哥要和大力、林医生说一样的话劝他离混混远点,民警开口:“你这眼睛咋整的,蜜蜂蛰啦?” 不是,肿这么严重吗!? 民警点着那根烟,拿着打火机朝他一比划,路遇摆摆手:“我不抽,带着给人。” “人长得讨喜,还这么机灵。”民警朝他笑笑。 倒也没那么机灵,就是看见过许知决抽的牌子,发工资之后在便利店买了一包,想给许知决的。 民警吧嗒了一会儿烟,又说:“这里边有涉斗殴致死命案的,看过阵子找不找你们电视台报道吧。” 路遇眼前一黑。早上没吃饭,能不黑吗。 不能不能,哪那么巧,许知决怎么可能杀人呢? 退一万步,涉,涉!真咋回事还不一定呢! 路遇黑着走回采访车,忘帮摄像老师提三脚架了,还被嘟囔了几句。 回到编辑室,登陆时显示登陆记录,发现王才登陆过他账号——暂时上一个烦恼中缓过来,专注这的烦恼。 王才就是七楼总编室的秃顶胖子二副,偶尔也下来干几个俏活儿。 编辑室电脑上的软件统一装的,没法儿隐藏登陆记录。一般登别人号大多是拷贝别人画面素材用用啥的,但毕竟是别人劳动果实,通常都得先打电话知会一声。 用他哪个素材了,凭啥不跟他说? 操!本来他这套软件就是刚学会,之前特意调了排序方便剪片,又给他初始化按ABCD自动排列了! 无意间点到右键,瞄到“删除”选项,突然想到真正要紧的事,腾地凑到隔壁:“刘哥,删掉的素材还能恢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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