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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逃离,躲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捂着嘴平复了许久,一种混合着极致罪恶感和巨大满足感的战栗席卷全身。 而房内,宋昱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唇角那柔软而短暂的触感清晰得不容忽视。 他没有动,只是眼底的神色在黑暗中变幻莫测。 一种冰冷的、带着毒性的愉悦感悄然蔓延。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纵容甚至引导着这种越界,享受着这种将对方一步步拉入更深渊、同时也让自己游走在失控边缘的危险游戏。 夏昭每一次大胆的试探和逃离,都像是在他精心布置的蛛网上振动,带来隐秘的快感。 然而,这种纵容并未换来夏昭状态的稳定,反而如同饮鸩止渴。 白天的夏昭似乎更加焦躁,对宋昱的依赖肉眼可见地加深,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快要藏不住。 而夜间,“妈妈”人格出现的频率似乎也有所增加,那种冰冷的、充满掌控欲的注视,让宋昱意识到事情的走向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夜。 夏昭或许是被雷声惊吓,或许是找到了更完美的借口,他竟然在夜袭时,如同寻求温暖般,小心翼翼地从身后贴近,手臂极轻地、带着试探的意味,环住了宋昱的腰,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过于越界,彻底击穿了宋昱一直以来默许的底线。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 背后传来的体温、细微的颤抖、以及那完全依赖的姿势,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他。 他在做什么? 他,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正在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诱导他的病人对他产生严重的依赖和情欲移情。 他沉溺于这种危险的博弈,享受着对方的痛苦和迷恋带来的掌控感,却忽略了这背后巨大的伦理风险和对夏昭病情可能造成的毁灭性影响。 这不是治疗,这是共谋,是堕落。 理性的警钟在他脑中疯狂敲响。 那股冰冷的兴奋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后的是强烈的自省和警觉。 他不能再继续下去。 第二天,宋昱在餐桌旁放下咖啡杯,状似无意地提起:“最近睡眠似乎好了些,很少再半夜醒来了。” 他注意到夏昭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红。 然而,有所收敛不代表改正。 又一天下午,在一次看似常规的谈话中,宋昱看着明显睡眠不足、眼下带着淡青的夏昭,语气平和地开口:“夏昭,我注意到你最近似乎休息得不太好。” “另外,根据之前的记录和我的观察,似乎有其他人格——可能是你之前说的‘妈妈’——会在夜间有一些……无意识的边界探索行为,比如偶尔会进入我的房间。” “你对此有印象吗?” 夏昭的心脏几乎骤停,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慌和羞耻。 他没想到宋昱不仅知道,甚至还以为……是“妈妈”做的? 这为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能保全最后一丝脸面的借口。 他顺势垂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迷茫:“我……我不知道……宋医生,我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我……我会尽量锁好门……” “这不完全是你的错,是症状的表现。” 宋昱的语气带着理解和宽容,眼神却锐利地捕捉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但这种行为需要干预和管理。为了稳定你的情绪,减少夜间人格的活跃度和不受控行为,我建议可以开始尝试低剂量的药物辅助。”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瓶药,推过去:“这是处方药,主要作用是稳定情绪,辅助睡眠。每晚睡前服用一粒。它可以帮你和‘他们’都获得更充分的休息,减少夜间游荡这类行为的发生频率。” 夏昭看着那瓶药,心里剧烈挣扎。 他怎么可能吃?吃了药,他还怎么在夜里去偷偷看着宋昱?那几乎是他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表面上,他接过药瓶,乖巧地点头:“好的,宋医生,我会按时吃的。谢谢您。” 宋昱点点头,没有戳穿他显而易见的谎言。 第二天,宋昱没有任何异样,依旧专业、冷静地进行了例行的谈话。 但在当天下午,他接了一个电话,语气平静地对夏昭说:“我需要临时外出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大概三天后回来。” 夏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三天?这么久?宋医生,我……” 他急切地想寻找理由挽留,甚至那一刻,“妈妈”那冰冷锐利的眼神都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药按时吃,门窗锁好。” 宋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最初那个疏离的专业人士。 “有紧急情况,可以打紧急联系号码。” 他转身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动作利落,没有再看夏昭一眼。 夏昭僵在原地,看着宋昱的背影,一种被骤然抛弃的冰冷和恐惧迅速淹没了他。 ……还是被发现了吗? 是被厌恶了吗? 他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吗? “看吧,小昭,”“妈妈”的声音在脑内冰冷地响起,带着嘲讽,“你把他吓跑了。或者……他厌倦了我们,去找那个卢文赋了。” “不……不会的……” 夏昭内心一片混乱。 “把他留下。”“妈妈”的声音变得极端而偏执,“必须把他留下。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早已在心底盘旋的、黑暗的念头,在此刻被无限的恐慌和占有欲催化,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于是,才有了那顿“告别晚餐”,才有了那杯加了料的红酒,才有了宋昱意识涣散前,看到的夏昭那双交织着绝望、疯狂与极致爱恋的眼睛。 宋昱的离开,本意是划清界限,是冷静自救。 却未曾想,这一步后退,彻底刺激了夏昭体内那头名为“占有”的野兽,将它完全释放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伴随着宋昱意识的沉沦,缓缓回溯到了三个月前,又或许,是彻底滑向了万劫不复的未来。 那个骨节分明的手,终于缓缓摸上了他线条优美的下颚,动作怜惜,仿佛在触碰一件精致的易碎品。 “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走?” 夏昭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疯狂。 他的指腹小心地划过那失去意识的薄唇,像是在描绘一件所有物。 “留下来陪我。” “好不好?” 然而他所问的人根本无法出声。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第6章 宋医生不乐意了 宋昱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意识模糊中醒来的。 视线最先聚焦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约的吊灯,不是他客房的那盏。 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陈设精致却冰冷,缺乏生活气息,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墙壁。 整整一面墙,贴满了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场景:他在咨询室窗口凝神的侧影,他下班步行穿过校园林荫道的背影,他在别墅书房台灯下阅读的剪影,甚至还有几张极其刁钻的角度,明显是偷拍…… 所有照片都拍摄得异常清晰,构图带着一种偏执的专注,仿佛拍摄者要将他的每一寸都刻印下来。 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的不再是风景画或励志格言,而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关于他的喜好(咖啡浓度、常用香水调性、阅读偏好)、作息规律、甚至一些极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记录之详尽,令人毛骨悚然。 宋昱的心沉了下去,但奇异的是,第一时间涌上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极度满足的探究欲和一种冰冷的美学欣赏。 看,这就是夏昭。 剥去所有伪装后,最真实、最赤裸的内心写照。 如此病态,如此疯狂,又如此……极致。 这面照片墙,像一件用痴迷和偏执浇筑而成的艺术品,残酷却坦诚。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鉴赏的心情,仔细看过了每一张照片,每一行笔记。 然后,理智迅速回笼,冰冷的现实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是心理咨询师。 他现在身处他的病人——对他产生了严重移情和stalker行为的病人——的禁闭室中。 他被下了药,被囚禁了。 无论他内心对这份扭曲的“真诚”有多少隐秘的欣赏,无论夏昭本人有多么吸引他,他的职业操守和理性都在尖锐地警告他: 到此为止了。 必须立刻划清界限,必须采取最果断的措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夏昭端着一杯水走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混合着期待与恐惧的神情。 他看到宋昱已经醒来,正站在那面照片墙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攥紧了杯壁。 “宋医生……您醒了……” 他声音干涩,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走近几步,似乎想像往常那样靠近,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依赖和讨好。 宋昱转过身。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愤怒。 他只是用那种夏昭最熟悉的、冷静到极致的、属于宋医生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的症状集合体。 然后,在夏昭试图将水杯递过来,手指几乎要碰到他时,宋昱开口了。 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夏昭所有卑微的期待和疯狂的幻想: “夏昭,别再做这些事。”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最后落回夏昭瞬间失血的脸上,一字一句地,给出了最终判决: “别让我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道终极咒语,瞬间击溃了夏昭。 这两个字比任何怒吼和斥责都更具毁灭性。 它意味着他所有的痴迷、所有的努力、甚至他这个人本身,在宋昱眼里都变成了令人厌弃的存在。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踉跄着后退,水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渍蔓延开来。 “抓住他!锁起来!他永远别想离开!” 脑内,“妈妈”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但夏昭只是剧烈地摇着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他看着宋昱那双冰冷平静的眼睛,所有的偏执和疯狂都在“讨厌”二字面前土崩瓦解。 他不能……他绝对不能被宋昱讨厌。 “对不起……对不起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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