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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适时地停住，像是不敢再说下去，巧妙地营造出一种“人格即将因嫉妒而失控”的假象。 实际上，他体内风平浪静。 “妈妈”的躁动是他刻意模仿和引导出的表演，旨在测试宋昱的反应。 宋昱的眉头蹙紧了。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苗头，更厌恶“卢文赋”这个名字再次成为干扰源。 一种强烈的不悦和被侵犯领地的感觉瞬间涌上，甚至压过了专业的冷静。 “夏昭，”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和命令口吻，“看着我。” 夏昭依言抬头，眼眶微红，显得脆弱又无辜。 “那本图册，处理掉。”宋昱的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他送来的任何东西，都不准收。你的注意力不应该放在这些无谓的干扰上。” 这句话充满了超越医患关系的占有欲和掌控力。 夏昭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压下心底的狂喜，继续扮演着不安：“可是……这样会不会不礼貌……而且，我怕‘她’会更……” “按我说的做。”宋昱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你需要明确的界限和指令。而我的指令就是，远离一切不必要的干扰，包括那个人。” 沉默在视频两端蔓延。 夏昭看着屏幕上那个因为嫉妒（尽管宋昱自己绝不会承认）而显得格外专断冰冷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狡黠，与他刚才脆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宋医生，”夏昭不再伪装颤抖，声音变得清晰而平稳，甚至带着点微妙的挑衅，“您刚才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我的医生。” 宋昱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表情一僵，迅速试图戴回专业面具：“我只是在给出最有利于你病情稳定的建议……” 夏昭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屏幕，那双浸泉黑曜石般的眸子透过镜头，精准地锁定了他。 “您确定，这完全是出于‘治疗’考虑？而不是因为……您也不想我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他顿了顿，抛出了终极一击，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如千钧： “宋昱，你禁止我靠近他，是不是也因为，你有一点……喜欢我？” 空气凝固了。 宋昱坐在屏幕前，所有准备好的专业说辞都卡在喉咙里。 他被夏昭瞬间的转变和精准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 他发现自己精心构筑的专业壁垒在这个问题面前摇摇欲坠。 否认？在夏昭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苍白可笑。 承认？则意味着彻底越界。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褪去了所有伪装，带着得意又有些忐忑的夏昭。 那个算计了他、也真正理解了他的夏昭。 良久，宋昱忽然也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带着一丝无奈和更多欣赏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是一个极其私人化的、卸下防御的动作。 他重新看向屏幕，目光不再冰冷，而是某种复杂的、滚烫的认真。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 这句话，等同于默认。 夏昭的呼吸瞬间屏住，巨大的狂喜和胜利感冲上头顶，几乎让他晕眩。 “所以，”他乘胜追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答案是‘是’，对吗？” 宋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能保证，‘他们’不会伤害这份‘喜欢’吗？” “我要的，是和你，夏昭，而不仅仅是某个时而出现的人格。” 这是一个属于宋昱式的、极其冷静又极其浪漫的确认和承诺。 他要的是全部，是清醒的、能负责的夏昭。 夏昭深吸一口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醒：“我能。我一直都能。‘他们’是我的一部分，但我，才是主导。以前是，以后更是。为了你，我会是绝对清醒的那一个。” 这一刻，所有伪装、试探、博弈都尘埃落定。 宋昱看着屏幕中那个眼神炽热、无比坦诚也无比危险的年轻人，终于不再抵抗内心那股汹涌的情感。 理智告诉他这依旧危险，但一种更强大的、混合着占有、欣赏和渴望的情感吞噬了他。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沉而清晰。 “那么，如你所愿。” 视频两端，两人隔着屏幕无声对视，一个笑容灿烂如获至宝，一个目光深沉如终得眷属。 一场以治疗为名的博弈，最终赢家并非单一的某一方，而是让两人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站在了彼此面前。 关系，从此不同。
第9章 夏昭：相亲？！ 视频诊疗仍在继续，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与日俱增。 夏昭几乎能肯定，宋昱对他绝不仅仅是医生对病人的责任。 他沉浸在即将收获果实的喜悦中，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规划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在他彻底“康复”，可以平等地站在宋昱面前之后。 为此，他决定回家一趟。 并非为了寻求祝福，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告知，或者说，是与过去某种程度的和解，以便更轻盈地走向有宋昱的未来。 夏家的别墅比他现在住的更为奢华，却也更加冰冷，像一座没有温度的博物馆。 晚餐桌上，长长的餐桌两端坐着他的父母，彼此间交流客气而疏离，仿佛只是合租的室友。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僵持和压抑。 夏昭沉默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例行公事般的晚餐。 话题不知怎的，绕到了圈内一些适婚晚辈的八卦上。 夏母放下汤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对她丈夫说：“对了，听说宋家那个大儿子，叫宋昱的，最近被宋老爷子押着相亲呢。都三十了，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也难怪家里着急。” 夏昱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宋？这个姓氏并不少见，他并未立刻联想。 夏父哼了一声，回应道：“宋昱？我知道他。跟他打过两次交道，性子冷得很，能力是没得说，就是太独。听说一直在国外搞什么心理学，最近才回来。他家老爷子能忍到现在才催，也算有耐心了。” 心理学？回国？性子冷？ 几个关键词像子弹一样接连击中夏昭！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有些变调：“……哪个宋家？宋昱……长什么样？” 夏母有些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似乎奇怪他为何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但还是随口描述了几句：“还能有哪个宋家？跟我们差不多那个宋家。长相嘛，听说挺出挑，戴个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禁欲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家乐意把女儿往那儿送……听说今天下午就在茗轩阁约了李家的小姐……” 后面的话夏昭已经听不清了。 “茗轩阁”、“李家小姐”、“相亲”……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像一把尖刀搅碎了他所有的甜蜜计划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是他的宋医生！ 他竟然去相亲了？！ 那这些日子视频里那些纵容、那些偶尔流露的温和、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难道都是假的吗？ 只是医生对病人的安抚？ 还是说，他终究只是宋昱生活中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处理”好的麻烦，而宋昱的世界里，终究是要门当户对、娶妻生子的？ 巨大的恐慌、嫉妒和被背叛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到体内“妈妈”的人格在疯狂叫嚣，尖利的声音冲击着他的理智：“他骗了我们！他要去和别人结婚！把他抓回来！锁起来！他是我们的！” 夏昭在脑内怒吼，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餐桌边缘，指节泛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夏昭？”夏父皱起眉头。 “我……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夏昭的声音颤抖，几乎无法维持镇定，“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不顾身后父母诧异的目光，冲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豪宅。 坐进车里，他却没有立刻发动。 巨大的情绪冲击过后，一种冰冷的决心逐渐取代了恐慌。 他付出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触碰到宋昱真实的温度，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宋昱只能是他的！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拨通了宋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雅致安静的地方。 宋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疏离：“夏昭？这个时间有什么事？我不是说过……” “你在哪里？” 夏昭打断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直接和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质问。 电话那头的宋昱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夏昭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我在外面有事。你的情绪听起来很不稳定，需要冷静……” “茗轩阁。和李家小姐聊天，愉快吗？” 夏昭的声音带着尖锐的讽刺。 宋昱沉默了。 片刻后，他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你调查我？” “回答我！”夏昭的情绪几乎失控。 “……家庭安排，走个过场而已。” 宋昱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这与你无关，也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夏昭，记住你的身份……” 夏昭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和绝望。 “宋昱，你听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夏昭，你不要胡闹！” “等着我。” 说完，夏昭直接挂断了电话，发动了汽车，油门一踩，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目的地明确——茗轩阁。 他要去抓住他的光，哪怕灼伤双手，也在所不惜。 宋昱：本来走过场就烦，还被老婆知道，更烦了！ 夏昭（气笑了）：我什么身份？我就应该早点表白，早点把他拴在我的身边！他要是敢和别人结婚，他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第10章 夏昭来了！ 茗轩阁雅间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冰冷得能结霜。 宋昱面无表情地坐在雕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烫的杯壁，面对李家小姐温婉得体的谈吐，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家庭安排的这场相亲让他烦不胜烦，只想尽快走完过场。 尤其是刚刚夏昭那通带着哭腔和质问的电话，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难安，那股莫名的烦躁几乎要破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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