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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凭川,再轻就止不住血了,你忍一忍,忍一忍,好吗?等安全了我都听你的。”他看着那伤口,心头剧痛。 邵凭川忍着,不自觉间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陆乘抬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腕递到对方嘴边,“别咬自己。咬我。” “我不舍得。” “那就......咬袖子......”他把染血的衬衫袖口塞进他齿间,继续动作,“疼就抓我手臂......数到三百......不,一百......就好了。” 怀里的人并不说话。 他用额头贴住邵凭川冷汗涔涔的太阳穴,哽咽起来,随即泣不成声:“我在这......我在这......”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等回去......我给你当牛做马,做什么都行,做一辈子......邵凭川......求你再撑一会......" 包扎的过程如同酷刑。 “傻子……哭得真丑。” 邵凭川气若游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抬手碰他,却牵动了伤口,一阵抽搐。 陆乘瞬间抬头,迅速处理好最后一步,包扎完毕。他轻轻将邵凭川汗湿的额发拨到一旁,掌心安抚地抚过他后背,声音放得极轻:“结束了。” 邵凭川虚脱地靠在陆乘肩头,眼睛不自觉闭上了。 “会死在这里吗?” 邵凭川脑海中念头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甘。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公司、未竟的商业蓝图。以及,他还没和陆乘那混蛋有个真正的结果。死在这种地方,太憋屈了。 陆乘心里一惊,“不……不能睡!” 他声音陡然拔高,轻轻拍打邵凭川冰凉的脸颊,“邵凭川,睁开眼睛!看着我!” 强烈的恐惧瞬间勒紧了他的心脏。他看着怀里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逐渐涣散的眼神,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得走……我们得马上走……” 他像是自言自语,语无伦次。 他试图将邵凭川重新背起,却又因为怕牵扯到伤口而动作僵住,显得手足无措。 他低下头,“等安全了……等安全了我就让你睡,想睡多久都行……” 他语速飞快地承诺着,额头抵着邵凭川的额头,试图传递过去一点力量和温度,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但现在不行……你听见没有?邵凭川……你他妈应我一声!”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借着月光观察植被,开始规划撤离路线:北面有水源声,顺着溪流往下,应该可以找到公路。三小时,三小时应该可以到。 他如同安慰自己般。 “邵凭川,”他稳了稳声音,踏入及膝的溪流,“上次你说要改造游艇,改成什么样,说给我听......” 冰冷的溪水浸透裤管,他却浑然不觉,只凝神听着肩头的动静。 没有回应。 “喂!”他提高声量,水花溅起,你不是要金色船舷?还要在甲板上镶什么蠢图案......”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住。 他想起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邵凭川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翘着腿比划游艇设计的样子。 “邵凭川,今天是我生日,我还没收礼物,你答应给我的,”他侧过头,用脸颊贴了贴邵凭川冰凉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乞求: “我要的礼物…就是你睁眼看看我。” 仍旧没有回应。 “第一次......第一次你来我家的时候......我不该动手的。” 溪水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嘲笑他迟来的忏悔。 “我真该死,”他托着身后的人往上掂了掂,声音开始发颤,“你还得......还得打回来呢......不能睡......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了.....” 水声淹没了后续的话语,只有断断续续的对不起还固执地重复着。 ---- 到这里真的很感谢还在追的宝宝们 ,鞠躬!谢谢大家!真是感激不尽。 其实两人从针锋相对随便玩玩,到动了真心,我也是很感慨的。 邵凭川一开始只是见色起意,陆成也另有所图。 但是随着故事开展,陆成确实被邵凭川打动了,因为他的成长过程属于缺少关爱自己一个人长大,很容易就被感动,从邵凭川送他手表再到为了他放弃航线,他那时候就已经决定好好对邵凭川了,只不过以后会身不由己成罪人。 邵凭川是那种花心,一开始调戏陆成是有种上级的优越感在里面吧,他情路很顺畅追他的人很多,觉得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所以不觉得自己那样不妥。话说他虽然花心,但是对所有交往对象都挺不错,是个负责的好人hhh。
第31章 生与死(下) 陆乘背着邵凭川,在雨林中跋涉了将近三个小时。 湿滑的苔藓与复杂的地势不断消耗着他最后的体力。 他的呼吸灼热,由于行走时间过长,鲜活的肺组织如同被撕裂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令他口干舌燥,嘴间一股血腥味蔓延开。 背负着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前行,体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步都像深陷泥潭,需要用尽意志力才能拔出来。 最让他恐惧的是背上的人。 邵凭川的体温正透过浸血的布料,在他背上一点点流失,那微弱的呼吸声轻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邵凭川微弱的呼吸拂过他颈侧,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他心脏抽搐。他越来越心慌,只能不停地低声说话,声音嘶哑:“就快到了……看见光了……” 其实前方只有更深的黑暗。 “等你好了……我们去马尔代夫……那里有沉船潜点……" 其实他连下一分钟能否站稳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最初还能凭借微弱的月光和本能判断大致方向,顺着水流声前进。 但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追兵,他不得不一次次改变路线,在密不透风的植被间强行穿行。 此刻,他彻底迷失了。 四周全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树和藤蔓,他之前还大概记得要往水源方向走,但现在七拐八绕,完全失去了方向。 抬头看,树冠厚得把天都遮住了,连颗星星都找不到。 更可怕的是物资的匮乏,让绝望感不断加剧。 他们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任何药品。 陆乘身上只有那件撕得破烂、浸满血和汗的T恤,以及一条同样狼狈的短裤。他甚至连一块可以用来擦拭邵凭川额头冷汗的干净布条都找不到。 “水……”背上的邵凭川似乎陷入了昏迷与清醒之间的灰色地带。 陆乘强迫自己集中起涣散的精神,侧耳倾听。 之前那隐约的水流声似乎消失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他极度渴望下的幻觉? 四周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单调的令人心慌。 他换了个方向,拨开一丛带着尖刺的灌木,手臂被划了添了几道血痕。他不在乎,只是咬着牙,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继续往前挪动。 “邵凭川……”他又开始低声说话,与其说是给邵凭川听,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支点,“别睡……跟我说话……骂我也行……” 没有回答。只有背上那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陆乘的心一直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向哪里。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邵凭川就真的没救了。 这个念头撑着他,把他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挤了出来。他把邵凭川往上颠了颠,迈开几乎失去知觉的腿,继续往前走。 林子又黑又深,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 他试图抬起腿,跨过前方一截横倒的枯木。 然而,这一次,身体彻底背叛了他。 那条支撑腿的膝盖猛地一软,完全失去了力气。他觉得自己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虚无感包围。 他整个人向前栽去,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想起来什么似的,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扭转身形,让自己垫在下面,避免了压到背上的邵凭川。 “砰——” 沉重的闷响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陆乘的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短暂的剧痛过后,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意识也陷入了虚无。 在彻底失去感知前,陆乘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们关系还剑拔弩张、互相试探的时期。 他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尾随至地下车库。他本可以轻松解决,但邵凭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他身前,用他那套属于“邵总”的、看似圆滑实则强硬的话术,三言两语逼退了对方。 危险解除后,陆乘皱着眉看他:“多管闲事。我能处理。” 邵凭川当时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能处理。但我看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那句话,在陆乘自以为铜墙铁壁的心里,漾开了一圈他当时不愿承认的涟漪。 现在,在这片意识沉沦的黑暗里,这句话异常清晰地回响起来。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某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邵凭川那种不由分说的“不能当没看见”,和他自己此刻拼死也要护对方周全的执念,本质上,是同一回事。 深夜中,一架私人直升机在区域上空盘旋降低高度。机舱内,一个挺拔利落的身影,面色冷峻,紧盯着下方墨绿色的林海。 飞机在相对开阔处降落后,几个人立刻下来。 追踪犬低头嗅闻,很快便锁定了陆乘他们遗留在丛林中的微弱气息。 “汪!汪汪!” 清脆而急促的犬吠声由远及近,数道手电筒的光束穿过黑暗。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快速接近,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老大,找到他们了!” 人影分开,江泽年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但外套不见了,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沾染了泥点和植物的汁液。他的表情保持着惯常的从容,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他的视线先停留到了陆乘身上。 只见陆乘侧倒在地,额角有凝固的血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被汗水和林间的潮气浸透,狼狈不堪。而他的手臂,还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紧紧揽着旁边的邵凭川。 江泽年快步上前,单膝跪在陆乘身边。 他下意识伸手想探陆乘的颈脉,指尖却在快碰到皮肤时猛地停住,转而用力拍了拍对方脸颊: “陆乘?听见没有?醒醒。” 陆乘微微睁眼。 江泽年这才看清陆乘背上那个生死不明的邵凭川,呼吸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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