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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昨日在古寺受到惊吓,连飘都无法抵抗他的清清,今日的许嘉清, 脸上泛起红晕。 浑身都是烫的,发着低烧。 他拉着陆宴景的手,小声的说:“哥,我好难受。老公, 我的喉喽好痛。” 陆宴景拖起许嘉清的下巴, 将手压在舌上,去看他的嗓子。 有些深处的地方被磨破了皮,涎水咽不下去。 弄湿了手, 满手晶莹。 陆宴景把手拿了出来, 给清清冲药去。 梦里一切沉浮不清, 他看见了可怜的陆宴景。 许嘉清伸手,想说:哥,你不要再哭泣。 可陆宴景却猛的抬起头,化为妖魔,将他一口吞进肚子, 带他跳进海里。 无法呼吸, 越坠越深。 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可又看见一个人张开双臂,将他捞了出去。 他不认识这个人,嘴却叫出了他的名字。 “季言生。” 他有许多朋友,对他最好的,却是这个季言生。 因为一句想要,踏着冬日的雪,出去给他买巧克力。 雪太大了, 三米外连人影都看不清。 鞋太滑了,每走一步都几乎要摔倒在地。 他将巧克力藏进怀里,走进寝室时,浑身都在滴水。 脸色煞白,却露出傻子般的笑。 巧克力没有沾到雪,却被他的体温融化成泥。顿时懊恼不已。 许嘉清趴在床上看他,他皱着眉又要再出去。 俯身捉住他的衣,季言生接住从床上落下的他。 那是段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无忧无虑。 他们学的是计算机,许嘉清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进制代码0和1,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指令,他的却怎么都运行不出来。 季言生一个人写两人作业,上课做实验,还要分心帮他检查标点。 早八晚九食堂关门,许嘉清坐在季言生肩上,去偷学校绿化带的水果吃。 季言生托着许嘉清,就像托着明月在掌心。 身后有恶鬼在追,许嘉清死死抱住季言生,问他怎么来的这么晚。 那时已经毕业,两人喝的大醉。 许嘉清躺在季言生怀里,说他要骑着摩托去旅行。 他不知道季言生在京市准备了房子,也不知他嘴里的爱人是自己。 那些让他傻乐的照片,也全是自己。 酒香惑人,夜色撩人。 整个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言生死死抱着许嘉清,他的手背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就和白手套似的。 氤氲出血迹,伤口破裂,却感觉不到疼。 这是一家园林餐厅,外面有人在弹琴。 季言生带了行李箱,他知道这个箱子装得下许嘉清。 准备起身时,许嘉清揽着他的脖子说:“季言生,等我从达那回来,我带你回家去,请你见我母亲。” 嗓音黏糊糊的,带着鼻音。 好狡猾啊,好狡猾啊许嘉清,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从他手心逃了出去。 放他去旅行,允诺一个归期。 他像块石头一样等了一年又一年,发了无数消息,他甚至愿意隐藏自己的心,只为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在精神病院住了两年,出来的第二个月,就等到了相聚。 这难道不算有缘,怎么不算上天送来的好姻缘,只要没有陆宴景。 梦里的季言生,还是大学时的样子,他拉着许嘉清的手,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若是天理不许爱,为何要让你我再相遇。 陆宴景端了药过来,黑糊糊一片,越闻越恶心。 许嘉清想喝,可嗓子怎么也咽不下去。 卡在嘴里,拼命想吞。 结果却是被呛到,药洒了一地。 陆宴景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打电话叫医生来家里。 手机不停有人发着消息,催促他去公司,说林家在竞争同一块地。 手下的人全是废物,想把许嘉清一起带走,可他太难受了。 浑身冷汗直流,已经烧得意识不清。 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不停翻滚,说手好疼,脑子里有东西在叫。 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将许嘉清抱回房里。 用被子包裹住他,翻出药片塞在他舌根,等待慢慢化去。 打电话叫来医生和阿姨,难得不再冷静发了脾气。 看了下表,医生不停保证十分钟内一定会到,阿姨可以开门。 公司催得紧,陆宴景守在床边等来了阿姨。并不怀疑阿姨照顾人的能力,陆宴景拿起西装外套匆匆出去。 阿姨在陆宴景家干了不知多少年,自己没有孩子,把这份母爱分给了雇主。 见许嘉清这样,不由也急了,一边走一边念叨:“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们就懂了。” 拿帕子去擦许嘉清额上汗水,嘴依旧不停:“有钱又怎么样,就算再有钱,生病了还不是人遭罪。” 意识朦胧不清,许嘉清竟然幻视母亲。 外面传来门铃声,阿姨以为是医生,连忙匆匆过去。 门刚一打开,就见季言生提着东西。 阿姨不懂家里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见到季言生,下意识就要帮他提东西。 这时的季言生,看起来就是个有些憔悴的人。 “我在附近酒吧通宵了一晚,实在困得不行,来舅舅这睡一觉。阿姨,舅舅呢?” 阿姨满得团团转,又是倒水,又是去给许嘉清换毛巾。 “先生出去了,我去替您收拾一下床。” “不用了,我躺沙发也行。阿姨我实在晕得难受,你能不能下去替我买点解酒药上来。” 阿姨有些犹豫,季言生又道:“没事,我替你看着人,有什么事我还在呢。” 眼见阿姨关门出去,季言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哪还有刚喝完酒的样子,径直走到房间。 看着床上的许嘉清,头发全都被汗沁湿。 蹲在床边,将他的手从被子里拉了出来,握在掌心。 许嘉清感觉来了人,侧着头企图去看是谁。 季言生知道他坏了眼睛,将手放在自己脸上,他和舅舅的骨骼走向几乎一模一样。 外甥肖舅,季言生第一次感谢这句话。 压低嗓音,企图伪装成陆宴景。 可许嘉清摸了摸,用气音准确无误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季言生。” 一时愣住,一动不动。 手还在往上抚,像大学时一样,从床上掉下。 季言生抱着他,不敢相信。 热得像炭火,他抱住自己的脖颈。 “你来带我走了吗,你来救我了吗,是你吗?” 湿热的呼吸打在脸旁,此时什么都不重要了。 季言生去摸许嘉清的头,将发撩在脑后。 头上的疤,怎么也遮不住。 “许嘉清,你还记得我?” 意识再次朦胧,季言生将许嘉清抱起,拿了毯子将他裹住。 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用自己去替他挡风雨。 这个世界太痛苦了,你不应受这些苦。 我准备好死去,可你带我新生。 电梯往下坠,一层一层。 季言生想,他是什么时候爱上许嘉清的呢。 是初见时的太阳,还是许嘉清在寝室裸露着无比白皙而细嫩的脊背,或是那时月影在他优柔的肌上描绘,惑了心神。 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此时他已经躺在自己怀中,乖顺的被他带走。 长长的腿露在外边,被季言生用手托住。 你怎么这样轻,陆宴景根本没有照顾好你。 出门走进风里,和医生擦肩,看他带着东西匆匆上楼去。 季言生抱着许嘉清,拦了辆出租,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大叔,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通过镜子去看他们。 许嘉清蹭了蹭他的肩,季言生安慰他很快就到了。 话语温柔,长发散落。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深港出了名的高级住宅,直觉告诉司机这里面一定有秘辛。 一边打哈哈,一边道:“小哥,这是你女朋友吗?” 季宴生露出笑:“不是,是男朋友。” 司机又看了眼镜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破裂。 出门的急,没有给许嘉清穿袜子。 季言生从口袋掏出棉袜,小心的往上套。 脚有些凉,季言生放进怀里先捂热。 “你对你女……男朋友真好啊,现在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季言生很受用,“嗯”了一声。 将近中午,路开始堵。 司机没话找话:“你们现在准备去哪啊,我看你这地图,也不像是回家。” 再次将人搂进怀里,吻着他的眉道:“我们去私奔。” 司机又愣住了,红灯变绿,后面的人在按喇叭催促快走。 “哦,我刚刚是不是忘记说了,这是我男朋友,但他现在的身份其实是我小舅妈。” “当然不是亲舅舅啦,我舅舅脑子有病,明明是我和我男朋友先相遇的,结果却被他捷足先登。” 这话说的乱七八糟,不管怎么听,都透着浓浓的怪异。 季言生再次拍拍自己脑袋,从口袋掏出药吞了下去。 “当然我也有病,但是比起舅舅,我的病其实很轻。反正我和他也不能生孩子,不用担心遗传精神病。” 快要撞到前车,司机猛的一刹。 季言生皱了皱眉:“师傅,您开车最好注意一点哦。我刚从医院逃出来,脑子不太好使。” 看司机面色逐渐发白,季言生又笑了:“我是开玩笑啦,路途这么久,这不是怕您打不起精神吗。毕竟我和我男朋友的生命安全都是由您掌握,刚刚的药是维生素啦。” 台阶递上来了,司机马上顺杆下。 “哈哈,小哥你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得亏是我,万一是别人,直接一脚把你送医院怎么办。” 季言生但笑不语,后面果然一路无言。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季言生下车。 从口袋掏出红艳艳的钞票,一边递给司机一边道:“不用找了,今天是我和清清的新婚夜,就当请您喝喜酒了。” “如果我舅舅或者家里人来找,记得告诉他们,我很幸福。清清一直赖着我,好黏人,真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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