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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老人不喜欢动物,许嘉清点了点头,准备等下一趟。 家里的林听淮坐在沙发上,客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他看着电视,屏幕里播放的画面,是各个角度的许嘉清,可以放大他的一举一动。 电梯门要关,老太太按住门。笑得无比慈祥:“小伙子快进来吧,让我看看你家狗。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养过小动物,看它玩啊闹啊确实挺开心。但死的时候真受不了,我也就不养了,哎。” 许嘉清进了电梯,老太太看着小乖,一路说着逗狗的话。 奇怪的感觉疯狂往上涌,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楼下的雪被扫干净了,扫出一条道。许嘉清顺着道走,来到小区中间,有无数小孩在玩。 风把他们的脸都刮红了,还在跑,还在闹。有位妈妈抱着水壶,站在旁边。见了许嘉清,马上露出笑。 示好似的来到许嘉清身旁,搭话道:“这是你养的狗吗,好可爱啊。” 风呼呼的吹,小孩在笑。那位妈妈聊着聊着,不知为什么就聊到家庭问题上了:“你和你爱人感情这么好,你说她人也好,怎么到现在还没要孩子?” “别看现在很多人说不要小孩,但年纪大了,主意会变的。还是要一个孩子比较好,趁现在年轻,也好恢复。你瞧,我恢复的多好,见过的人都说我看起来和没生一样。” 许嘉清不喜欢这几句话,蹙着眉,道了句抱歉转身就走。 雪又大了,到处一片白茫茫。 小乖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就不停往许嘉清腿上跳。许嘉清蹲下身子,抱住小狗,一路往前走。 他没有走扫出来的干净道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路上的人都在看他。 那位年轻的妈妈在打电话,声音飘进风里,许嘉清什么也听不清。 水壶掉在地上,有个娃娃来找她。她不耐烦的挥手,叫小孩快走。 许嘉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快走,快走! 雪路湿滑,裤腿全都湿透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这么大。 小区用围墙和铁栅栏把外面隔离开来,许嘉清在栅栏外,看见了季言生。 许嘉清不信,站在原地眨眨眼,季言生就变成了周瑾行。他在外面抽烟,烟雾不停往上飘。 周瑾行露出笑,雪落满肩。把烟夹在指尖,无声笑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没有骗我什么? 许嘉清不明白,他想去找周瑾行问个明白。 抱着小乖,逆着风雪前行。一路踉跄,好几次要倒在雪地里。 终于找到了小区门,许嘉清还没来得及往前奔,就看见林听淮坐在门口,托着下巴露出大眼看他。 后背一凉,定在原地。 身子不停想往后退,但许嘉清不明白为什么。 “嘉清哥!” 林听淮在叫他。 保安从亭子里出来,给林听淮端了一杯水。两个人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话。 小乖汪了一声,跳了下去,朝林听淮奔去。 许嘉清攥紧手,犹豫了好一会,还是选择了过去。 林听淮抱起小乖,在和保安讲话:“对呀,这雪一下,就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楼也长得像,我只好自己来拿。” 许嘉清有些奇怪:“来拿什么?” 林听淮把保安端来的热水递到许嘉清手里,解释道:“来拿菜呀,嘉清哥,不然你以为我们每天吃的菜是从哪里来的。” “以前还可以送到家里,但雪一下,什么都不方便。与其到时候麻烦得要死,不如干脆直接自己过来拿。” 小蓝人来了,停在小区门口。 他拿着长长的单子,林听淮抱着手机,两个人一个一个对。 不知为什么看见这画面,许嘉清猛的松了一口气。 保安拍拍许嘉清的肩,也笑道:“您就是林画家的爱人吧,真幸福啊。林画家又会做饭,人又那么好。” 许嘉清挤出笑,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单子就对好了,林听淮说了声谢谢。提着大袋子往家里走,许嘉清想抱小乖,却被林听淮阻止。 “嘉清哥,你别太惯着她了,让她自己走。谁家小狗连路都不愿意走,小心以后变成小猪狗。” 没办法,只得让她自己走。许嘉清又想去帮林听淮提袋子,但都被拒绝了,两个人手拉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许嘉清听见了微弱的铁链似的声响,以为听错了,可声音一直跟着他。 他想去问问林听淮听见了没有,可扭过头,声音却是从林听淮身上传来的。 他还在笑,笑容占据了整个脸庞:“嘉清哥,这么啦,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直觉告诉许嘉清此时不该说话,于是摇摇头,终于回到家里了。 连外套都来不及脱,林听淮就拎着袋子跑到厨房。 家里一整个大变样,画全都不见了,各种乱丢的东西也没有了。 许嘉清欣赏不来家里的变化,硬要评价只能说变得“童趣”起来了。桌角拐角全都贴了保护套,地上铺了厚厚的毯子,玩偶摆满沙发。许嘉清原本以为画不见了,可仔细一瞧,是全都换了——换成了漂亮娃娃画,艺术味很浓,但也很奇怪。 一个下午,靠林听淮一人,家里可以变成这样吗? 许嘉清想去找林听淮,隔着餐厅,看他在厨房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一个分类放好。然后许嘉清亲眼见他从衣服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这刀好锋利,林听淮轻轻一划,肉就破开了。 林听淮从鸡肚子里掏出内脏,泡在水里。 变魔术似的又掏出手铐,丢进垃圾桶。 许嘉清有些恍惚,他觉得他又出现幻觉了。扭头大步走到沙发上,想去找遥控器,想听点东西静一静。 可是遥控器也不见了,许嘉清翻遍沙发和茶几都没看到。 只有画里的小鬼,笑着看向他。 锁住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婴儿床。而他们之前住的家,其实在楼下。 林听淮铛铛铛的剁鸡,案板震天响。他从来都没有收拾房间,而是直接换了一个家。
第41章 查岗 现杀的鸡, 骨头里还有血水。溅在林听淮脸上,头发上,往下滑。 玻璃窗映出林听淮的脸庞, 肌肤白得发青,极尖的下巴。他看着里面的自己,许嘉清捂着眼靠在沙发上。 林听淮凑近,仔细端详。 嘴里呼出来的气, 模糊了窗。林听淮用手擦下, 血水沾在了玻璃上。 他看不见许嘉清了,只能看见自己。擦干净窗户又洗干净手,把脸上的血也擦下。 鸡汤熬得香极了, 烟往上冒, 咕噜咕噜冒着泡。 林听淮对里面的自己露出笑, 端着锅,出去了。 把锅放在餐桌上,扶起许嘉清,把他带到餐桌旁。 暖色调的灯,把二人都映出了人样。林听淮努力往许嘉清碗里堆小山, 他的手很凉。小乖扒着桌子, 想要讨食。 许嘉清磕目, 他在黑暗里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过去,只看见有人喊叫着想追魂索命。 林听淮递上筷子,把他从回忆中唤醒。小声道:“嘉清哥,喝点汤,暖暖身子。” 他们是现实版农夫与蛇,破庙里的书生与幽魂, 漂亮的夫与恶鬼般的妻。 许嘉清叹了口气,捻起汤匙。小乖已经放弃扒桌子了,改成扒许嘉清的腿。没有办法,只得从碗里夹起一块肉,丢给小乖。 小乖还没来得及衔起,就被林听淮用纸巾包裹把肉抢走举起。 “嘉清哥,小乖牙都没长齐,还不能吃肉。” 小狗嗷呜嗷呜叫,委屈的围着椅子转圈圈。许嘉清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有了这个小插曲,奇怪的气氛顿时缓和了。 两人吃着吃着,林听淮就倒在了许嘉清身上。他个子高挑,头发又长,微眯着眼,看起来就像女人一样。 嘴唇微张,不停去唤:“嘉清哥,嘉清哥,嘉清哥啊。” 以前的林听淮是喊他嘉清的,什么时候变成嘉清哥了呢。 许嘉清透过他的脸,朦朦胧胧中,好像看见了什么画。 画面里的小姑娘,也是这样喊他,夜晚招魂似的叫:“嘉清哥,嘉清哥,你带我离开吧。” 许嘉清忍不住想要凑得更近,林听淮看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他们很快就是负距离。地暖冒着热气,许嘉清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椅子承受不住重量,两人哐啷一下滚到地上。厚重的地毯,林听淮把他护在身下,可肌肤依旧有些擦伤。 发出闷哼,林听淮拖着他的腿,只有小乖凑近想要舔他。 许嘉清觉得自己像棵缺水的植物,林听淮的汗,一点一滴落在他身上,灌溉他。 脑袋依旧有些眩晕,许嘉清的身体实在太差。每次进行还不到一半,就会模模糊糊晕过去。许嘉清晕前林听淮在摆弄他,晕后林听淮依旧在摆弄他。 意识越来越沉,许嘉清只能看见林听淮脖颈上的红绳。 绳子带着坠子,在他眼前晃啊晃。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许嘉清伸手,还没触碰到,林听淮就已经拥住他。 林听淮……时,最喜欢这样。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合二为一,他们是一体了。一个是花,一个是蜜。 太汹也太急,许嘉清抽搐似的颤抖。林听淮小狗似的吻他脸颊,顺着背项摸他。 林听淮满足了,餮足的舔他,缠绕着他。林听淮就像蛇一样,湿冷,黏腻,弓着项。 他有一副好嗓子,继承于妈妈。 他趴在许嘉清身上,一边啃咬一边唱:“最爱西湖二月天,桃花带雨柳生烟,十世修得同船渡,百世修来共枕眠。” 这几句唱词,许嘉清熟悉极了。带来一阵阵撼动,他扯着林听淮的衣裳,想要问些话。可林听淮还在小声唱:“阿哥啊,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黑暗里,迷糊中,许嘉清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一群人在欺负一个漂亮姑娘,对她吐口水,叫他娘娘腔。 常年吊嗓子,童声带着柔。他缩在角落里哭,泪珠大颗大颗流。谁都知道许家有个混世大魔王,人送外号魔童,一天三顿打,顿顿不重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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