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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淮听到了落地跑步声,把针管丢在地上,捡起厨房的刀,也跟着许嘉清往外。 郊区空旷,人烟稀少。能跑来个贺广源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应该有人。 林听淮提着刀,一边骂一边叫许嘉清别跑。剔骨刀刮着墙,发出刺耳声。 许嘉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去,奔跑中,竟然被那具无头男尸绊倒。咕噜噜不停滚,双手脱臼,连支撑一下的反应都没有。 就这样一直滚,滚到了院中池子里,溅起水花一片。 许嘉清不会水,在池底冒着泡泡,却并不挣扎。他只想快点死,林听淮比死亡更加可怕,他不想再挨一针,再有怪物从肚子里往爬出来。 林听淮见许嘉清落水,急得把刀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也急急跳了进去,把许嘉清捞了出来。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林听淮不想许嘉清死,他也不该死。 不停按着胸口,见许嘉清大口吐出清水,这才再次把他抱入怀中。 许嘉清已经没有力气折腾,逐渐失去意识,灵魂向上飞。 林听淮学医,却不算真正的医生。灯一开才见许嘉清遍体鳞伤,打电话叫来了林家医生。 医生初见许嘉清,更是被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这就是个死人,张口道:“大少爷,到底是杀妻之仇还是夺子之恨,把人弄死了才记得叫我来。” 林听淮咬着牙,眼底一片猩红:“去你妈的杀妻之仇夺子之恨,他就是我的妻,我的孩子在他肚子里。” 仿佛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医生不敢说话,伸手就想替许嘉清处理伤。 他从没触碰过如此细滑的肌肤,冰凉,青紫交错。比起骇人,更能刺激人的欲望。让他忍不住想要探得更深,跪地亲吻。 结果这一碰把人碰醒了,许嘉清剧烈一抖,睁开眼。眼神空洞,一片茫然。 他是潘多拉,在白炽灯下艳得可怕。勾起人们最可怕的欲望,想要成为足下臣。 许嘉清什么也看不见,想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 嗓子发出绝境的悲鸣,不停颤抖。滚到窗底下,又想往窗外爬。林听淮和医生两个人才勉强压住许嘉清,给他打了镇定剂。 医生不是傻子,门外一问,才知道林听淮给他打了针。豪门荒唐事不少,医生自认见多识广,却依旧忍不住骂林听淮畜生。 许嘉清没有女□□官,给他打促排针不异于身体里两股激素打架。他是有缺陷的人,林听淮却用他的缺陷做文章。 医生和林听淮是半个朋友,他拉着林听淮的衣领。怕吵醒病人,只能小声的骂:“林听淮你个王八蛋,你不怕会有后遗症吗,你不怕他死在病床上吗,你不怕生出来的是个怪物吗?” 林听淮低着脑袋,颠颠的笑:“所以我才叫你来啊,嘉清哥生过孩子,不会有事的。他死了我就陪他死,只要流着我和嘉清哥的血,是怪物我也养。” 林听淮滑跪在地上,憔悴的可怕,又哭又笑。 “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嘉清哥不爱我,他在外面有了小三。这个小三比我还年轻,他甚至愿意为了小三来求我。催眠也没用,许嘉清宁可去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 “我照了好久的镜子,我对比过我和小三的脸。我长的不比他差,凭什么爱他不爱我?” 林听淮就像深宫里年老色衰,急病乱投医的弃妇。 用手捂住脸,抓着头发,满腔妒恨:“我可以为他做一切,可是我没办法改变时间,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满脸皱纹。我好恨,凭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年轻人。我没办法了,我只想要一个孩子。有了孩子,嘉清哥肯定会多施舍我一眼。” “他讨厌我没关系,只要别讨厌我们的骨血。” 医生站在原地,死死贴着墙。他觉得林听淮疯了,比疯子还可怕。
第52章 春明 这场暴风雨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就像神明往下浇水,企图洗净人间罪孽。 别墅材料有限,还得防着陆宴景找到这里, 医生只能用最简陋的方式接骨。许是刺激过度,许嘉清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会抱着自己缩在角落。 他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只知抱紧双臂, 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有些好笑, 又有些可怜,更多的是可悲。 许嘉清的脑袋成天嗡鸣,他看不清一切, 嗓子无法说话, 连最简单的需求都无法表达。他只会自己和自己玩耍, 脑子稍微清醒就想自杀。 医生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林听淮用尽办法刺激许嘉清,逼他说话。歇斯底里的就像疯子,还得装出正常人的样子。 许嘉清脑子不好的时候就像一副漂亮的美人画,无论说什么干什么都只会微笑着点头, 然后林听淮就会借此做尽肮脏事。 他们一个痴, 一个傻。林听淮痴又不太痴, 许嘉清傻也不太傻。长久不见光,让许嘉清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头发变长,艳的惊人。 医生不是同性恋,却总是被这个男人惊艳。看他套着松垮的衬衫,坐在沙发上,冲自己笑。 外面下着大雨, 他的手缠绕着绷带。花落在地上变成泥,许嘉清攀上了医生的脖颈。 黑暗里只有心脏跳动声,医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也可以跳得这样快。许嘉清苍白,憔悴,倦颓,这些不好的词汇没有让他失去一分美,反而让他有了另一种风情。 医生觉得有一团火在烧自己,从头烧到脚,从理智烧到肉/体。幽兰香扑鼻,许嘉清埋下头,去听他的心。 手伤未愈,许嘉清的唇蹭到了他的耳垂。呼吸酥麻,医生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只大锤。 不停在敲,好似要把肉/体震碎。 咚, 咚。 咚! 大脑凝固,过了好一会,医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话。空堂只有呼吸声,医生没有答话。直到许嘉清被林听淮拖走,自己被踹到墙角,脑袋有鲜血不停流。 闪电再次划破苍穹,雨下得更加大。 许嘉清想死,医生想走,林听淮想要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 最后想死的没死成,想走的走不掉,那份爱本就不属于林听淮,又谈何得到。 周春明就是这样来到了这里,作为药来到这里。 他为了找许嘉清,跨越钢筋做的万水千山,沿途发着传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带许嘉清回家。 初来时细雨霏霏,周春明拖着轮子坏掉的行李箱。雇主说话的声音很假,但他有嘉清的照片,并且请他来照顾人。 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除了这个自己选择的家人。 周春明按响门铃,有个长发男人来开门。这个男人很漂亮,但是任何人都比不上许嘉清一分。 林听淮死死盯着周春明,捏着门框的手几乎要硬生生掰下一块木头来。眼底的妒恨根本藏不住,他不明白如此平凡的人到底是如何讨得的许嘉清欢心。 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情绪。林听淮听见自己说,“你跟我来。” 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杯子是塑料,桌角包裹着海绵。厨房门被锁住,没有刀,连笔也没有。 周春明以为雇主要带自己进屋子上楼,可他却把自己带来了后院。雨落氤氲成雾,桃树下,许嘉清闭着眼,倒打着伞。 风吹着他的头发,空荡的衣服挂在他身上飘。 伞里接了许多落红,旁边是山茶断头。 右手缠绕的绷带晕出血迹,头上脖颈上也包扎着伤口。周春明捂住嘴,拼命克制自己的哭声。 行李箱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声。许嘉清睁眼,剧烈一抖。 伞在地上不停滚,花瓣也洒了一地。世界只有那一响,许嘉清原本想逃的步伐,因为周春明停留。好像过于难以置信,许嘉清不停眨眼,不忍靠近。 就这样看着两个周春明合二为一,跌跌撞撞朝自己奔来。他还是那么傻,不看路掉进了池子里,又迅速爬起,过来抱着自己的腿哭。 林听淮没有说话,许嘉清呆呆站在这里。身体如今不属于他,他只是被锁在这具躯壳里。 周春明哭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许嘉清不对劲。抓着他的衣,捧着他的脸,求许嘉清给一点反应。 衣服被沁湿,许嘉清看着周春明。想挤出个微笑,可是怎么也挤不出来。 林听淮也来了,当着周春明的面,给了许嘉清一个吻。这个吻很缠绵,舌头纠缠,不断发出水声。许嘉清喘不上气,倒在林听淮怀里。 他只能从这里找些优越感,林听淮用下巴对着周春明:“嘉清哥因为一些事生了病,但在这之前我们就结婚了。如今嘉清哥需要照顾,但是外人我放不下心,这才请来了你。” 话只说了一半,但从小靠自己在社会摸爬滚打的周春明,已经在心里替他补全了话语。甚至感慨,他真是个好人啊。 连忙擦干眼泪,不断点头。 林听淮不能和许嘉清呆太久,不然嘉清哥会应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人交给周春明,还得装出一副大度模样:“嘉清哥就拜托你了,等嘉清哥病好,我们夫妻一定重重谢你。” 语罢就上了楼,站在窗台上,贪婪的望。 周春明把许嘉清扶到院中石凳上坐下,不知为何一坐,许嘉清就痛得发出闷哼。但就算这样,许嘉清也一直看着周春明。 衣服沾在身上不停往下滴水,春天的风还带着寒意,但是周春明并不在意。 他蹲在地上,拉着许嘉清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声的说:“嘉清,你离开这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网上说你偷了陆氏重要文件卖给竞争对手,但这些我一个标点也不信。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种人。” 周春明不断絮絮叨叨,许嘉清就这样低着头望。他的眸子漆黑,开始无声氤氲泪水。 不断眨眼好似想忍下,周春明拉着手,没有发觉。直到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手背,周春明连忙站起身,用粗糙的手指替他抹眼泪。 许嘉清还是那么白,绷带遮住了伤。他的眼睛死死追随周春明,颤抖了许久才抬起手,拉着周春明的手。 无声张嘴,却无法发一言。倒是周春明见许嘉清有反应,激动得不行。 周春明把许嘉清带回屋子里,想要为他洗澡换衣,但是许嘉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抱着门,不断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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