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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曲去摸许嘉清的脸:“清清想去那里看看吗?” 许嘉清止不住摇头,有些恐慌的想往后缩,背脊几乎贴到窗子上去了。 江曲把许嘉清拉回怀里,因为许嘉清的体温,窗子上蒙了一层雾。江曲垂头看他,谪仙般的脸反着莹莹微光:“清清别怕,听老公的话,你就不会去那。” 这句话代表不听话,就会去那。有一瞬间,许嘉清的脑海里闪过千万种死法。他突然不想和江曲纠缠了,他纠缠不过他。 江曲用唇去蹭许嘉清的脸,箍着许嘉清的身子不让他动,带着些疑惑道:“外面到底那里好,让你这么想回家?” “如果清清想父母了,就请他们来达那,我会替清清好好照顾他们的。” 许嘉请仰着头,想躲避江曲的触碰。达那灯火亮起,天上是澄澈的星空。江曲想学着好好去爱许嘉清,他看过怎么去爱人的电影和书籍。 他学着书里的样子朝玻璃哈了一口气,在上面小心写上了自己和许嘉清的名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可许嘉清脸上全是恐惧,没有像书里的人一样感动。笔画开始往下滴水,把字迹扭曲成了看不清的样子。 江曲扯着许嘉清的头发说:“清清知道吗,季言生走了。”
第91章 好痛 许嘉清瞪大双眼, 他的脸锋利消瘦,眸子里映出江曲的面容。 江曲欣赏许嘉清的恐惧和脆弱,发出几声轻笑, 继续道:“许嘉清,季言生走了,你该怎么办呢?” 黑沉沉的眸子覆上了一层水色,许嘉清止不住摇头, 胸口一抽一抽的痛。他只能不停说:“不会的, 他没找到我,他不会走。” 江曲的手逐渐收紧,许嘉清被迫仰起头, 露出喉颈, 任人宰割。他把许嘉清压在窗子上, 膝盖抵在许嘉清身上。许嘉清宛如被逼到绝境的小狗,不停往后缩。呼吸交融,江曲想去吻他的脸,却被许嘉清摸索着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许嘉清全身的力量, 甩得江曲后退了好几步, 许嘉清踉跄跌跪在地上。 江曲用手捂着脸, 没一会就浮肿起来了。嘴角往下氤氲鲜血,口里全是铁锈味。他上前抓住许嘉清的衣领,声音仿佛淬了冰:“你为了他打我?” 许嘉清已经有些听不清江曲说话了,耳边嗡嗡作响。可江曲依旧不依不饶,抓着许嘉清反复道:“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窗外的雨停了,有山地雀停在窗台边叽叽喳喳叫着什么。它们小口啄着窗,像是要讨食, 又像是在寻求依靠。许嘉清觉得有些可笑,他宁可去当外面淋雨的鸟。 江曲抓着许嘉清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朝门外走去。守夜的侍官看到他们,立即起身,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曲吓退了。 许嘉清的腿伤未愈,一瘸一拐根本跟不上江曲的步伐。江曲像拖死人一样拖着他,无数下晚课的喇嘛看着他俩。许嘉清觉得羞耻,用力去掰江曲的手。 经幡沾水逐渐飞不动了,许嘉清路过神龛,看到了无数未名神像。江曲拉着他一层一层往外走,香火味熏得他头晕,许嘉清竟恍惚看见一条硕大的毒蛇盘踞在佛母颈上。 可还未来得及眯眼细瞧,江曲就把他拖出了神宫。高原的风打着旋往上,把许嘉清一下子吹清醒了。 泥巴路湿滑,江曲扯着他,把他带去了达那边界上。一排排黑车不见了,连车辙都被雨水模糊。江曲把许嘉清丢在地上,冰冷的声音从头上落下:“你不是让他来达那找你吗,你不是相信他吗。许嘉清,他怎么走了?” 许嘉清的身体微微打颤,跪坐在地上用力揪着枯草。他的腿不是不疼,而是已经没有知觉了。可就算这样许嘉清也努力往前爬,他要离开江曲,不管用什么办法。 可还没爬几下,就又被江曲拽着腿往回拖。胳膊肘在地上压出了一个小坑,江曲说:“许嘉清,没有人能救你。你好好留在达那,等你父母年纪大了,我把他们接过来,我替你帮他们养老。”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落下,落在许嘉清白嫩的背脊上。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沐浴在初秋的雨水下。达那人都喜欢雨,因为下雨草才翠,草翠代表牛羊壮。 许嘉清回过身子,拉扯着江曲,想把他推到山坡下。江曲显然明白他的意图,张开双臂箍住许嘉清。许嘉清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江曲就往地上滚。 周遭景物不停变幻,许嘉清分不清他们滚了多久。他的胳膊撞到了石头,下一秒就被被江曲抱得更紧,缠在怀中。 直到江曲撞到石头上,他们才停下。江曲的脑袋往下淌血,一侧脸肿着,半是惊悚半是滑稽。 江曲的血把雨水都染红了,许嘉清被吓到,想伸手替他捂。可是他的胳膊抬不起来,许嘉清突然意识到这是离开江曲的好时机,可是他根本站不起来。 许嘉清不死心,连试好几次都失败了。他强忍着恶心和疼痛往前爬,雨水灌进了他的眼睛,世界朦胧不清。甚至有雨顺着头发流进耳朵里,但是没关系,就算是死他也不要和江曲死在一起。 爬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口气。许嘉清用袖子擦眼睛,可不知道为什么擦下来的水是粉色。 许嘉清有些不解,垂着脑袋去摸额头,可他头上明明没有会掉色的东西啊。以为是不知从哪挂到的经幡,手正胡乱摸着。直到一滴雨再次落下,顺着额头往下滑,在袖子上开出一朵花。 第一朵是粉色,然后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刹那间许嘉清感觉世界瞬间寂灭,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液流淌声。呆滞在原地愣了半晌,他想继续往前爬,可是有道身影缓缓在他面前蹲下。 许嘉清抬起头,江曲惨白的脸上血液不停流。他伸出苍白的手,授礼般抚上了许嘉清的头,笑道:“清清怎么不爬了?” 许嘉清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心情。江曲说:“清清,你要走,怎么不把我叫起来扶你走呢?” 许嘉清看着他的眼睛反问:“江曲,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江曲的表情在夜色下扭曲的可怕,他捏着许嘉清的下巴,强迫许嘉清去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江曲,你怎么还没死。” 江曲抬起手,许嘉清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可等了半天掌风也没落下,江曲脸上全是瘆人的笑意:“许嘉清,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摆脱我吗?” “你逃不开我,我是仁波切,无论生死佛母都会引我找到你。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听到这话,许嘉清又再次剧烈扭动起来了。他想挣开江曲,可江曲这次抓的很紧。 “你死我会陪你死,我死了会来把你带走。许嘉清,你别想摆脱我。我们是永生永世的夫妻,百年后也是你葬于我身侧!” 江曲越说越激动,把许嘉清箍在怀里就要带着他往回走。夜晚的前山没有一丝灯火,许嘉清要往地上倒,全靠江曲撑着。 江曲的眸子可以夜视,许嘉清也算耳聪目明。他在前方看到一处反光,以为是狼,刚要大声呼喊,就被江曲捂住了嘴巴。站在原处不敢动,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那不是狼,而是一只狗。后面跟着撑伞打手电的主人,用藏语不停说着什么。 许嘉清也不让江曲发出声音,他用了狠劲,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回神宫去。 可那狗太聪明,见到他们马上飞奔而来,主人也寻了过来。 江曲又把他带回去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身上的水把地毯淋湿一片。许嘉清的衣服贴着身子,他明白江曲要秋后算账了。 外面侍官带着藏医匆匆过来,江曲头上的伤很重。藏医刚想赶紧包扎,就被江曲用眼神吓走。 随着房间门重新关紧,江曲看着他说:“那个人走就这么让你伤心难过?” 骤然回到温暖的室内,许嘉清这才发现他的鼻子堵着,嗓子也难受。 江曲随手抓了什么东西丢过去,刮着许嘉清的脸颊过。江曲说:“许嘉清,说话。” 能说什么话,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江曲上前抓着许嘉清的衣领,许嘉清这才哑着嗓子说:“江曲,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根本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我留在这里是被迫的,但凡我有选择,我都会走。” 沉默须臾,江曲突然松开了抓着许嘉清的手。一边替他整理衣服一边道:“走?可是清清你能走到哪里去呢。” 不知为何又有些犯恶心,许嘉清强忍着说:“我有我自己的家,我有我爸妈。” 江曲听到这话,突然笑了:“清清不提,我还忘了。今天来还有一个消息告诉你,许嘉清早在半个月前就在拉日希达坠崖。” “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去过那里……”话还没说完,许嘉清就兀的愣住。 江曲抚着他的脸柔声说:“你有没有去又有什么关系呢,许嘉清在那里坠崖,又不是你。” 一时如坠冰窟,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江曲扔在窗户上趴着。江曲的唇贴着他耳廓,轻声说:“清清,上次的账我们是不是还没算?” 明明这里火炉烧得很旺,许嘉清却浑身直冒冷汗。腿疼的厉害,许嘉清宁可它依旧没知觉。头发湿漉漉,许嘉清的脸贴着玻璃,控制不住要往下滑落。 江曲揪着他的后领往上提,面无表情道:“清清刚刚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又在装可怜了。” 许嘉清感觉眼前的世界一片发黑,鼻子不能呼吸,他张开口,小声说:“江曲,我的腿和手好痛,我整个人都好难受。” 江曲笑了:“许嘉清,同一招用一次就够了。” 可是下一秒,许嘉清就控制不住浑身痉挛,跪在地上缩着身子呕吐。这个反应不像装的,江曲一摸他额头,透骨冰凉。 连忙把许嘉清抱在怀里,让他侧着头。高声喊道:“顿珠呢,藏医呢?让他们给我进来!” 外面乌泱泱进来一片人,许嘉清感觉有人叹气,有人给他脱衣服。热毛巾擦拭着冰冷的身躯,许嘉清却宁可不要活着。 藏医拉住了许嘉清的手,刚要覆上去。许嘉清就张着嘴不停说:“痛…好痛,胳膊好痛……”藏医听到这话,手马上移到胳膊上去了。 这个藏医给许嘉清看病,江曲在另一边包扎头上的伤口。他的衣服还是湿的,那位侍官小声说:“仁波切,您先去换身衣服吧,这里由我照顾。” 随着一阵脚步声远去,藏医叹了口气,嘱咐那位侍官说:“一定要小心好好照顾师母,千万不能让他随意动。真是遭孽,腿断了还没好,胳膊就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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