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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李亦辰因为李家的人打电话骚扰他，情绪不太好。 下午，李亦辰送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进去。沈羽挺正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凝望楼下车水马龙。 “沈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李亦辰轻声提醒，将文件放在桌上。 沈羽挺转过身，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钢笔。他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利落地签下名字。就在李亦辰准备拿起文件离开时，沈羽挺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问的却与工作毫无关系： “胃，还疼吗？” 李亦辰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沈羽挺会记得，更没想到他会问起。 “好、好多了，谢谢沈总关心。”他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烫。自从海市那次之后，他饮食规律了很多，沈羽挺偶尔让陈助理送来的餐食也总是清淡养胃，胃痛确实很久没犯了。 “嗯。”沈羽挺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重新将目光投向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询问只是随口一提。 李亦辰却因为这句简单的问候，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他拿着文件退出办公室，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沈总……是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让他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工作时嘴角总会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直到下班时间快到，内线电话响起，是沈羽挺冰冷的声音：“今晚有什么安排？” 李亦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没、没什么安排，回家。”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李亦辰以为通话已经结束时，沈羽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陪我去个地方。” 不是命令式的“跟我去”，而是“陪我去”。这细微的差别让李亦辰心跳漏了一拍。 “好的，沈总。” 下班后，李亦辰跟着沈羽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不是往常那辆用于商务接待的劳斯莱斯，而是一辆线条流畅凌厉的黑色跑车。沈羽挺亲自开车。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李亦辰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逐渐稀疏的灯火和越来越深的暮色，心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隐秘的期待。沈总要带他去哪里？ 最终，车子在半山腰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平台停下。这里远离城市喧嚣，夜空仿佛触手可及，繁星点点，山下是蔓延开来的、璀璨的城市灯火，如同倾泻一地的碎钻。 沈羽挺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浩瀚的夜景。车内很安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李亦辰被这壮阔而静谧的景色震撼了，也安静地看着，一时忘了紧张。 “小时候，”沈羽挺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让我父亲带我来这里。” 李亦辰惊讶地转过头，看向沈羽挺的侧脸。这是他第一次听沈羽挺提起私事，还是童年。月光勾勒着他的轮廓，那惯常的冷硬似乎被夜色柔化了几分。 “沈总……也会心情不好吗？”李亦辰忍不住轻声问。在他印象里，沈羽挺就像一台没有情绪的工作机器。 沈羽挺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嗯。被祖父逼着学不喜欢的东西，或者……觉得父母太过恩爱，忽略了我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李亦辰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失礼，连忙捂住嘴。他无法想象沈羽挺小时候会因为父母太恩爱而闹别扭的样子，这与他现在的形象反差太大，竟显得有些……可爱。 “笑什么？”沈羽挺侧过头，目光落在李亦辰带着笑意的脸上。月光下，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李亦辰连忙敛起笑容，低下头：“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沈羽挺没有追究，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这里视野很好，能让人静下来。”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最近，看起来绷得太紧了。” 李亦辰怔住了。所以，沈总带他来这里，是因为看出他心情不好，想让他放松？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心田，冲得他鼻子都有些发酸。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妹妹，很少有人会这样细致地关注他的情绪。 “谢谢沈总。”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羽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看着这片星空与灯海。 晚风透过微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两人之间不再有上下级的隔阂，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种奇异的、安宁的默契在静静流淌。 李亦辰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人。此刻的沈羽挺，卸下了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面具，只是一个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独的男人。 他发现自己不再那么怕他了，甚至……开始好奇他冰冷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世界。 “那个……”李亦辰鼓起勇气，轻声问，“沈总您……现在还会因为心情不好来这里吗？” 沈羽挺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很少。大部分情绪，在工作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的话很平静，李亦辰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掌管着偌大的商业帝国，他所承受的压力，恐怕是外人无法想象的。 “其实……偶尔放松一下，也挺好的。”李亦辰小声说。 沈羽挺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李亦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走吧，送你回去。”沈羽挺收回目光，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但气氛却不再冰冷尴尬。李亦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被一种饱满而温暖的情绪填满。 今晚的沈羽挺，向他展露了不为人知的一角，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足以让他窥见内里的复杂与……温度。 车子停在李亦辰租住的小区门口。这是个老旧的居民区，与沈羽挺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 “谢谢沈总。”李亦辰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今晚……我很开心。” 沈羽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明天别迟到。” “是！”李亦辰下了车，看着黑色的跑车利落地掉头，汇入车流消失不见，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小区。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那圈因为沈羽挺而泛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荡漾开一片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波光。 而驶离的跑车内，沈羽挺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带李亦辰去山顶，是一时兴起，但现在看来，感觉……并不坏。看着他放松下来的、带着笑意的脸，似乎连带着自己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也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第11章 后妈的虚伪 山顶夜景之后，李亦辰与沈羽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工作依旧是快节奏、高要求，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专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李亦辰不再仅仅是战战兢兢地执行命令，他开始敢于在一些细节上提出自己的建议，虽然沈羽挺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的，不置可否，但偶尔的默许足以让李亦辰感受到进步的喜悦。 周五下午，李亦辰高效地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文件，正准备准时下班——这是沈羽挺近来默许的“福利”。他甚至提前买好了晚上和妹妹一起看的喜剧片电影票，嘴角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然而，一个熟悉的、早已被他拉黑的号码，换了个马甲再次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李亦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眼神锐利起来。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逃避，而是拿着手机，走到了安静的消防通道，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王美芳那刻意拔高、带着虚假热情的嗓音：“哎哟，亦辰啊，可算联系上你了！怎么把家里电话都拉黑了呢？真是孩子气。” “有事说事。”李亦辰懒得与她虚与委蛇，语气冷淡。 王美芳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声音里立刻掺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但很快又被假笑掩盖：“你看你，这么着急。是你爸爸想你了，让你明天晚上回家吃顿便饭，一家人聚聚。” 一家人？李亦辰心底冷笑。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不必了。我和亦星过得很好，不劳费心。” “李亦辰！”王美芳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尖利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现在攀上高枝了，在沈氏集团给沈羽挺当助理是吧？翅膀硬了就想飞了？我告诉你，没门！你爸公司现在需要沈氏的资源，你明天必须回来，把这件事给我办妥了！” 果然是为了这个。李亦辰眼神冰寒，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永远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我是沈总的助理，只负责本职工作。李氏集团的项目，请走正规商业合作渠道。”他公事公办地回应，没有丝毫妥协。 “正规渠道？呵！”王美芳嗤笑，“李亦辰，你别跟我来这套！谁不知道沈羽挺现在很看重你？你在他面前说几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我警告你，明天晚上七点，你要是敢不来，或者事情办不成，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去沈氏集团好好宣扬一下，他们沈总身边的红人，是个多么忘恩负义、连自己父亲都不认的白眼狼！”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威胁。若是以前，李亦辰或许会感到恐慌和无助，但现在，他心中涌起的更多是愤怒和鄙夷。他不再是那个在李家可以任人欺凌、连饭都吃不饱的少年了。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王女士，我也警告你。第一，我和李家早已断绝关系，法律上、情理上，我都无需再履行任何所谓的‘义务’。第二，我在沈氏的工作，凭的是我的能力和努力，与李家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意味甚至超过了王美芳，“如果你们敢去沈氏，或者去骚扰我妹妹亦星，我不介意将这些年你们是如何‘照顾’我们兄妹的‘事迹’，还有李振华先生是如何婚内出轨、转移资产的证据，一并交给媒体和相关部门。你们大可以试试，看看是谁更怕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王美芳显然没料到一向隐忍的李亦辰会如此强硬反击，甚至掌握了他们的把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美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李亦辰冷冷道，“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否则，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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