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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导着李亦辰去感受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感受他胸膛下沉稳的心跳。 李亦辰在沈羽挺的安抚下,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但抓着沈羽挺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握得更紧。 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虚脱般地将头埋回沈羽挺的颈窝,小声地、断续地抽噎着,但不再有那种濒临崩溃的惊惧。 顾衍之走上前,低声对沈羽挺说:“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的一种表现,极度缺乏安全感,对特定依赖对象会产生分离焦虑。 他昏迷前经历的精神冲击太大了,‘你的死亡’对他造成了毁灭性的心理创伤。” 沈羽挺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眼神沉痛。他当然知道原因。他的辰宝,是被那次目睹的爆炸彻底吓坏了。 “我明白。”沈羽挺的声音低沉,“我会注意。” 他抬头看向其他几人,递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谢谢你们来看他。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可能需要安静一下……” 众人立刻表示理解。 李亦星抹了抹眼泪,凑近李亦辰,柔声说:“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随时来看你。”她又看向沈羽挺,“羽挺哥,辛苦你了。” 秦小凡也赶紧说:“对对对,亦辰你好好跟沈哥待着,我们改天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顾衍之拍了拍沈羽挺的肩膀:“有事随时叫我,心理医生那边,我会尽快安排过来会诊。”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将空间重新留给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羽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李亦辰抓着他的手,仿佛那无形的枷锁是他甘之如饴的束缚。他低下头,唇瓣贴着李亦辰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 “辰宝,我在。” “别怕,我在这里。”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抓着他的手力道微微松懈,似乎因为疲惫而再次陷入浅眠。 阳光透过窗户,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温暖而静谧,却也无法完全驱散那萦绕在李亦辰心头的、无形的阴影。 沈羽挺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康复,更是一场针对心灵的、漫长而细致的疗愈。 心理医生刘哲在当天下午就来到了病房。他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温和儒雅的中年男性,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语速平缓,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会诊时,李亦辰刚醒不久,正被沈羽挺半抱着,小口小口地喂着温水。看到陌生人进来,他本能地往沈羽挺怀里缩了缩,抓着沈羽挺衣角的手收紧了些。 沈羽挺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手臂环住他,低声介绍:“辰宝,这位是刘哲刘医生,是衍之请来帮我们的朋友。别怕,他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刘医生站在一个不会让李亦辰感到压迫的距离,微笑着打招呼:“李亦辰先生,你好。感觉好些了吗?” 李亦辰迟疑了一下,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嗯……好点了。” “那就好。”刘医生并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像拉家常一样,问了问李亦辰有没有什么想看的书或者电视节目,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沈羽挺全程陪在一旁,一只手始终与李亦辰交握着,无声地给予支持。 随着谈话的进行,刘医生才循序渐进地引导到核心问题上。他询问了李亦辰关于事故前的一些记忆,以及昏迷期间是否有梦境片段。 李亦辰断断续续地回忆,说到听到沈羽挺死讯时的绝望,说到看到汽车爆炸时的熊熊火光,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沈羽挺立刻收紧手臂,低声安抚:“都过去了,辰宝,看着我,我在这里。” 在刘医生的专业引导和沈羽挺的陪伴下,李亦辰艰难地复述了当时的场景。他的语言破碎,情绪激动,但总算将积压在心底最恐惧的部分倾诉了出来。 会诊结束后,刘医生示意沈羽挺到病房外聊几句。 关上病房门,刘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沈先生,李先生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伴有严重的分离焦虑。 他对您产生了极度的心理依赖,将您视为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这种状态下,他无法承受与您的短暂分离,甚至仅仅是您可能离开的‘迹象’,都会引发他强烈的恐慌和生理不适。” 沈羽挺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注意到了。早上我只是想动一下手臂,他的反应就非常大。” “这是典型的‘触发点’。”刘医生解释道,“现阶段,强行要求他独立或者试图‘纠正’他的依赖是不现实的,甚至可能加重他的创伤。” “那我该怎么做?”沈羽挺问得直接。 “目前最重要的,是给予他充分的安全感和稳定性。”刘医生给出了专业建议,“您需要尽可能地陪伴在他身边,满足他的依赖需求。当他感到恐慌时,及时的肢体接触和语言安抚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药物治疗可以作为辅助,帮助稳定情绪和改善睡眠,但心理支持和稳定的环境是关键。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 沈羽挺认真记下每一个字,眼神坚定:“我明白。只要对他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刘医生点点头:“另外,他身体上的痛苦也会影响心理状态。比如疼痛、不适,都会让他更加脆弱,更容易触发焦虑。所以身体上的康复治疗也需要同步积极进行。” 送走刘医生,沈羽挺回到病房。李亦辰立刻抬眼望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医生走了?”李亦辰小声问。 “嗯,走了。”沈羽挺走到床边,很自然地重新握住他的手,坐在他身边,“他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怎么帮你感觉更舒服点。” 李亦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他低声说:“我……我是不是很麻烦?总是……” 他的语气里带着自责和沮丧。 沈羽挺心口一涩,抬手轻轻抚摩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语气无比认真:“辰宝,你一点也不麻烦。记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经历了很多痛苦,现在需要我,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不许再说这种傻话,嗯?” 李亦辰望着他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爱意,眼眶微微发热,他点了点头,将脸埋进沈羽挺的掌心,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羽挺……”他闷闷地唤了一声。 “我在。”沈羽挺回应道,一如既往的稳定而可靠。
第97章 一起睡 接下来的几天,沈羽挺严格遵循着刘医生的建议,几乎做到了与李亦辰形影不离。 他所有的办公文件都被搬到了病房,视频会议也在病房内进行。每次不得不短暂离时,他都会事先清晰地告知李亦辰。 “辰宝,我需要出去和医生说十分钟话,就在门外走廊,你看得见门口的位置。我保证十分钟后准时回来。”他会指着门口,给出明确的时间和信息。 起初,即使是这样,李亦辰也会明显地紧张起来,眼神紧紧追随着他,手指攥紧被角,直到看到他确实在约定的时间内返回,才会松一口气,重新放松下来。 沈羽挺的耐心仿佛没有尽头。他从不表现出丝毫不耐烦,每一次返回都会立刻给李亦辰一个拥抱或是一个轻吻。 李亦辰的身体恢复却并不顺利。胃出血后,他的肠胃功能极其脆弱。开始尝试进食流质和半流质食物后,恶心、干呕的情况频繁发生。 这天中午,营养师精心准备的鱼茸粥只吃了小半碗,李亦辰就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咽了几次口水,最终还是没忍住,侧过头干呕起来。 “呃……呕……”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些酸水,但食道和喉咙却被胃酸灼烧得火辣辣地疼,连带着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剧烈的呕意让他眼圈发红,生理性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沈羽挺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肩膀,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声音焦急:“又难受了?忍一忍,慢慢呼吸……” 他将水杯凑到李亦辰嘴边,小心地喂他漱了漱口。待那阵剧烈的干呕过去,李亦辰已经脱力地靠在沈羽挺怀里,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胃部。 “胃……疼……”他虚弱地呻吟着,声音带着哭腔。 沈羽挺心疼得要命,连忙将手掌搓热,小心翼翼地覆在他按着胃部的手上,轻轻地打着圈按摩 过了一会看他好一些了,就开始哄他吃东西“我们得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没有营养,更没法恢复,嗯?” 李亦辰闭着眼,靠在沈羽挺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和胃部那只温热手掌轻柔的抚慰,剧烈的恶心和疼痛似乎缓解了一点点。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带着哭音说:“不想吃了……吃了……更难受……” “我知道难受,辰宝。”沈羽挺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我们再试试好不好?就再吃三口,不,两口?就两口,然后我们休息一会儿,我陪着你睡觉,好吗?” 他像哄孩子一样,极尽耐心地商量着。 李亦辰沉默着,似乎在权衡。他不想让沈羽挺担心,也知道必须进食,但身体的排斥反应实在强烈。 沈羽挺也不催促,只是持续着轻柔的按摩,等待着他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李亦辰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沈羽挺立刻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粥,用勺子舀了小小一勺,仔细吹凉,才递到李亦辰唇边:“来,辰宝,张嘴。” 李亦辰顺从地张开嘴,勉强咽下了那口粥。粥的味道其实很好,软糯鲜香,但对他此刻敏感的胃来说,却像是沉重的负担。他强忍着不适,在沈羽挺的耐心哄劝下,又断断续续地吃了几口。 “好了,好了,不吃了,我们辰宝今天已经很棒了。”沈羽挺见好就收,及时放下了碗勺,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替他擦去嘴角的痕迹和额头的冷汗。 李亦辰像是打了一场仗,精疲力尽地靠在沈羽挺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沈羽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只手继续轻柔地按摩着他的胃部。 “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沈羽挺低声道。 李亦辰却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沈羽挺。这几天,沈羽挺虽然极力掩饰,但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难以化开的疲惫是骗不了人的。他一直守着自己,几乎没怎么合眼。 一股心疼和愧疚涌上李亦辰心头。他伸出那只没输液的手,轻轻碰了碰沈羽挺布满倦色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清晰:“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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