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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的手从捏着他的下巴，滑到了他的后颈，微微用力，让他更贴近自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秦小凡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搂住顾衍之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起来。 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想这个人，只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才暂时把人抛在了脑后。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秦小凡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顾衍之，舔了舔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傻笑起来： “嘿嘿，顾律师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骚扰良家妇男啊？” 顾衍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他抬手用指腹擦过秦小凡的嘴角，语气缓和下来：“下次再敢玩失踪，后果自负。” “不敢了不敢了！”秦小凡连忙保证，像只摇尾巴的小狗，“我保证，以后再忙也每天早请示晚汇报！绝对不让领导担心！” 顾衍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环顾了一下混乱的办公室：“项目还要忙多久？” “最快……还要两三天吧。”秦小凡估算了一下 “嗯。”顾衍之应了一声，“走吧。” “啊？去哪？”秦小凡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完全回过神来。 “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家睡觉。”顾衍之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熬下去，下次见你就是在我的病床上了。” 秦小凡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还要贫：“哎哟，顾律师这么关心我啊？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想我？” 顾衍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边帮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一边往外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你说呢？” 秦小凡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摸着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温度和气息的嘴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看来，偶尔“冷落”一下自家这位闷骚的律师，效果似乎还不错？当然，这种危险的想法，想想就算了。 又一周过去，在李亦辰的康复日记上，总算可以写下一些积极的进展。 在沈羽挺寸步不离的陪伴和极致耐心的安抚下，在刘医生定期的心理疏导和适当的药物辅助下，李亦辰那颗被恐惧冰封的心，似乎正在被一点点捂热，融化。 最明显的改变体现在他对沈羽挺短暂离开的容忍度上。 现在，如果沈羽挺需要离开病房，只要事先明确告知离开的原因，并且确保能在约定时间内返回，李亦辰虽然依旧会紧张，会下意识地攥紧手指，眼神追随着他直到门口，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一旦超时就引发剧烈的恐慌发作。 他会努力地尝试着用沈羽挺留给他的平板电脑看看舒缓的电影，或者听听音乐来分散注意力。 当沈羽挺推门而入时，他能清楚地看到李亦辰眼中那骤然亮起的光芒和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然后会对他露出一个带着依赖和安心的、浅浅的笑容。 这对于他和沈羽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身体的恢复也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胃部的状况好了不少，虽然食量依旧很小，对食物也很挑剔，但至少干呕的频率大大降低，能够比较规律地进食一些精心烹制的、易消化的半流质和软食了。 沈羽挺依旧保持着亲自喂他吃饭的习惯，这似乎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增加安全感和亲密感的仪式。 “来，辰宝，再喝一口这个鸡汤，很清淡，我让他们把油都撇干净了。”沈羽挺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李亦辰嘴边。 李亦辰顺从地张嘴喝下，细细品味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好喝。” “喜欢就多喝两口。”沈羽挺眼里带着笑意，又舀了一勺。 “你也喝。”李亦辰看着他，“你最近……也瘦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沈羽挺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我没事，等你好了，我多吃点就补回来了。”沈羽挺抓住他的手，在掌心吻了吻，“你快点好起来，就是给我最好的补药。” 腿部的康复训练依旧痛苦，但李亦辰的配合度越来越高。理疗师帮他活动关节时，他疼得额头冒汗，嘴唇咬得发白，却很少拒绝。 他会紧紧抓着沈羽挺的手，或者抓着病床的栏杆，努力配合着指令，完成既定的动作。 “很好，李少爷，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又好多了。”理疗师鼓励道，“保持这个进度，等骨骼愈合稳定些，我们就可以尝试借助工具慢慢练习站立了。” “真的吗？”李亦辰眼睛亮了一下，带着期盼看向沈羽挺。 沈羽挺握紧他的手，肯定地点头：“当然，我们辰宝最棒了。” 阳光好的下午，如果李亦辰精神不错，沈羽挺会抱着他，坐到窗边的沙发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起晒晒太阳，看看楼下的花园景致。 两人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平和。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沈羽挺刚哄着李亦辰喝完一小碗山药排骨糊，正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替他擦拭嘴角。 李亦辰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享受着这份无微不至的照料，目光像黏在沈羽挺身上一样。 病房外，一个身影踌躇不前。李昊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站在走廊尽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更多的是近乡情怯般的犹豫。 他知道自己母亲和姐姐对李亦辰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虽然最后关头有他的帮助，但那份源自血缘的负罪感，让他无颜面对李亦辰。 正当他鼓足勇气，准备硬着头皮上前敲门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喂？你在这里干嘛？” 李昊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李亦星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对于李昊，李亦星的感情是复杂的。谈不上喜欢，毕竟他是王美芳的儿子，身上流着一半她厌恶的血脉。 但也谈不上多么憎恨，因为最后关头，是李昊提供了关键信息，才让沈羽挺及时找到了哥哥。这份情，她记着。
第100章 保重 李昊看到李亦星，显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果篮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干涩：“我……我来看看他……亦辰哥。” 李亦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确实不像来找茬的样子，脸色稍霁。羽挺哥提起过，能找到哥哥，李昊功不可没。 “来看我哥？”李亦星挑了挑眉，“那怎么不进去？在门口当门神啊？” 李昊的脸微微泛红，低声道：“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我怕……打扰他休息，也怕……他不愿见我。”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李亦星心里那点芥蒂也消散了些。 她撇撇嘴，语气缓和了不少：“来都来了，站在外面像什么话。我哥和羽挺哥都知道你帮忙的事了。进去吧。” 说着，她不等李昊反应，直接上前推开了病房门。 “哥！羽挺哥！我带了张妈炖的鸽子汤，可香了！”李亦星欢快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的宁静。 沈羽挺正给李亦辰调整靠枕的位置，闻声回头，对李亦星笑了笑： “亦星来了。”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跟在李亦星身后，显得有些拘谨和紧张的李昊身上，眼神微微一动，但并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亦辰听到妹妹的声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但当他的目光越过李亦星，看到跟在后面的李昊时，笑容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病房内的气氛有瞬间的微妙凝滞。 李昊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手里拎着的果篮显得格外沉重。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比记忆中更加清瘦苍白，却依旧带着某种易碎美感的李亦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李亦星打破了沉默，她拉了拉李昊的袖子：“愣着干嘛，进来啊。” 李昊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僵硬地迈开步子，走进病房，将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听说你醒了，来看看你。好点了吗？” 李亦辰看着他，眼神复杂。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感情一直很淡，甚至因为王美芳的原因，带着些许疏离和戒备。但这次，若非李昊……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好多了，谢谢你能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羽挺，才继续对李昊说，“也谢谢你……上次的事情。羽挺都跟我说了，如果不是你……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道谢很真诚，没有掺杂虚伪的客套。 听到这声“谢谢”，李昊的身体猛地一震，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他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自责：“不用！你不用谢我！我不配！我……我们家，我妈妈和我姐……她们对你们……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我……我只是做了唯一能做的，弥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愧疚……” 他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母亲的疯狂，姐姐的偏执，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无法坦然接受这声感谢，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卑劣。 李亦辰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羽挺伸出手，轻轻覆在李亦辰的手背上，无声地给予支持。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昊才勉强平复了情绪，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他看向李亦辰，眼神里带着决绝：“我……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也是来告别的。” “告别？”李亦辰有些意外。 “嗯。”李昊点了点头，“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回国外。这边……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他选择离开这个充满痛苦和纠葛的地方，既是逃避，也是一种自我放逐。 李亦辰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一路顺风。” 他不知道该对这个弟弟说什么。安慰？显得虚伪。挽留？毫无理由。只能送上最普通的祝福。 李昊似乎也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深深地看了李亦辰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保重。”他低声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背影带着一种仓皇和落寞。 李亦星看着关上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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