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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在教学楼下就可以分开了，可这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和他一起踏上楼梯，他忍不住问：“你去几楼？” “五楼。” 两人站在楼梯拐角的上下两端，即使是抬头看过来的视角，洛闻予依旧没有落到下风，好像天生习惯了仰着下巴看人。 五楼就在自己教室上面一层，那上面两层之前是艺体教室，现在已经很少用了。他也不知道大少爷怎么就突然心血来潮想来这里了，总不能是想看看那架古董钢琴。 他爬到四楼，伸手一指，提示道：“别走错楼层了。” 一班教室就在靠近楼梯口第一间，他迅速闪身进去关了门。今天学校为了搞活动特地放了一天假，高三生向来珍惜来之不易的假期，不屑于留在学校参加无聊的活动，此刻教室空无一人。 他坐到位置上，将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凑近了，是可以闻到那一股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林忱言想不明白，就像小时候洛闻予说他虚伪，把那个勋章扔到小花园时一样，他大脑只剩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 闭上眼睛，有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从楼上传来，大概是太久没有调音，声音晦涩，不复明亮，有段曲子甚至连音调都变了形。 他找出阻隔剂一股脑喷了很多下，又重新把脸贴到桌面上。 隔着一面天花板，他颓然地想，越远越好。 - 到了时间，受邀到访的领导从会议室走出来，春风满面，仿佛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洽谈，南校干部们毕恭毕敬地将他们送到校门口，两校区学生代表已经集合在这里了。 南校长几乎是立刻揽过林忱言的肩膀，“哎呀，你看，这两个校区的学生相处得多好啊。” 领导赞许地点点头。 气氛正好，两边人又客套地谈了几句，最后来个拍照留念的仪式，这件事算是圆满结束。 最后的照片上，林忱言和洛闻予分站两端，像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陌生人。
第28章 “他在躲着你。” 周末的街区熙熙攘攘，林忱言再次骑着他那辆小电驴，拐进了偏僻的小黑市。 这里大概是整改过，街巷环境好了不少，没有地摊占道，林忱言很轻松地找到了地点。 这次他长了记性，翻了衣柜，将平时根本不穿的衣服套在身上，打扮尽量成熟，俨然一副社会人士的样子。 但老板眼尖的不像正常人，隔了差不多三周，还能一眼认出他，“别以为打扮成这样我就认不出了，说了不卖。” 林忱言再一次失望而反，然后发现，自己停在路口的电动车被人撬了。 乍一眼看，两个干瘦的青年正卖力地撅着腚拆自己的车，紧身裤下露出伶仃一点细的脚脖子。 走近仔细瞧，果然，是上次那俩阳光小伙。 葱花炒蛋身边的小弟换了个抽象的菠萝头，但不得不说，这菠萝头其实还挺形象的，要是视力差一点的，真能给看成一只大菠萝。 “车轮扎了没？”葱花炒蛋问。 “扎了，前后两个轮子都扎了，气跑得可干净了。” “那电瓶呢？” “也撬了，别说，这电瓶质量还挺好。”菠萝头用力点头，头顶绿色的叶子甩了下，挺有喜感。 林忱言冷哼一声，评价道：“手挺快。” 菠萝叶子颤了颤，瞬间焉了吧唧，不可置信地转回头。 林忱言赶在他拔腿跑之前把人按住，面带微笑，“跑什么？” 说着，他眼疾手快抓住蓄势待发的葱花炒蛋的领子，“你，留下，把车给我推去修了。” 葱花炒蛋不是很服，没理硬争：“凭什么，我又不知道是你的车。” 林忱言把之前的话一字不落还给他，“想爬着从这里出去？” 葱花炒蛋想起被保镖大哥支配的恐惧感，他上次已经差不多是爬着了，这次多少没了底气，“卧槽，大哥，别啊……我这，你看看，早知道是你的嘛，这事闹成这样……” 他一骨碌爬起来，殷切地推着车，林忱言又把蹲地上吓傻了的菠萝头提溜起来，“去帮我带个东西，别想着跑，你大哥还在我手上，懂？” 这句话颇具威慑效果，菠萝头得到指令，一溜烟跑了。 葱花炒蛋吭哧吭哧地推着车，林忱言悠哉悠哉跟在后面，没多久到了目的地，还是上次送去充电的那家店。 这老板也是个人精，看这辆熟悉的车被糟蹋成这样，再看林忱言身上那价值不菲的衣服，当即啧道：“这可不好补救，干脆买辆新的算了，这些都是高端新款，你办个我们店的SVIP，能打八八折。” 葱花炒蛋没好气地嘲弄：“就你这破店还搞SVIP呢，扯屁嘛这不是？” 老板跟他急眼，“就你把车搞成这样的对吧，那好，你来修，看你能修成什么样？” 但老板低估了林忱言对这辆小电驴的感情，他看也不看那两排崭新的高端电动，“不用那么麻烦，换个胎，再把电瓶重新装回去就行了。” 推销失败，老板怒瞪葱花炒蛋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奇怪强调，接着利索地翻出工具，先把被扎瘪的旧轮胎卸了。 过了会儿，菠萝头终于气喘吁吁地找过来，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给林忱言，“老板说那药最近查得严，只有另一种了。” “行，谢谢。”林忱言接过那个袋子，装进口袋。 “你没把我大哥怎么样吧？”菠萝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忱言躲过他抹完鼻涕就要伸过来的手，“自己看。” 两兄弟重新碰面，上演一出劫后余生的夸张戏码，接着菠萝头再次向他伸出手，硬气不少，“报销一下。” 反正买到药了，林忱言心情好，当场结了药钱。不清楚这菠萝头有没有趁机耍滑多报价钱，总之，等他有些心痛地转完账，两兄弟已经跑没影了。 接着，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老板满头大汗，“修车钱，结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让葱花炒蛋赔修车的钱，亏了。 扫了收款码，手机提示“付款失败”。 他干巴巴笑了声，手机余额不足，全花在药上面了。 老板也笑了，“那没事，打电话问别人借啊，不接受赊账哈。” 他纠结了一会，苏以年不行，自己上次太麻烦他了，洛闻予更不行，那只剩下洛念止了。 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嘟嘟”忙音了半天，始终没人接。 老板皮笑肉不笑，只说：“上次取车的人留了电话，我打过去，你可在这别动。” 还可以这样？ 电话拨通，老板的嗓音扯得挺大，“喂，是这样的，上次那小孩，他车又出问题了，没钱结账，现在人和车都在我这呢，您看怎么办？” 林忱言不动声色地听着那边的动静，一开始是个有些陌生的女声接话，后来又把电话转交给了一个青年。声音像是洛爷爷身边的生活助理李助，但其实日常兼顾处理洛闻予的事情比较多。 声音听不太真切，老板一句一应，很快就把电话挂了，接着搬出小板凳招呼他，“来来来，先坐。” 老板态度突然转变，甚至还拿出了零食饮料放在小桌上，林忱言也不客气，坐上那个彩虹色小马扎，拆开了一瓶AD钙奶。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林忱言手机上正做着英语卷子，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小店门口。 他从题目上抬起头，总觉得这车莫名熟悉，像是车库里出场率不太高的那几辆之一。 副驾车门推开，李助走了下来。林忱言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帮忙结清个不到一千的账单，还要劳烦对方亲自过来一趟。 他坐在小马扎上，咬着吸管，一时忘了动。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啪嗒”一声，他松开吸管，这下不仅李助来了，连少爷本人都亲自来了。 洛闻予淡淡看他一眼，“看来你在这过得还挺滋润，再来晚一点是不是准备住这了？” “那我可能要被老板绑这了，还是多亏了少爷的福气才有这待遇。”林忱言拍起马屁来头头是道。 老板立马摆手：“那哪能啊，你们也知道的，做小本买卖的嘛，不给钱咱也不好放人走。” 好了，林忱言就是有再厚的脸皮现在也坐不下去了，他刚要起身，不知道哪跑来一小孩，瞪大了眼睛看那辆宾利，接着和林忱言对视上，手里的玩具“啪”一下掉到了地上。 “爸——”小孩声音嚎亮，委屈极了，“那是我的板凳，还有我的零食！” 林忱言“蹬”一下站起身，觉得自己像个霸占小孩东西的恶霸。 “哎呀，别哭，哥哥是客人，爸爸回头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老板好声好气地哄着。 林忱言无措地翻了翻口袋，发现里面竟然还有20块钱零钱，他在小孩面前蹲下身，把钱塞到小胖手里，“乖，别哭了，哥哥赔给你，要怪就怪爸爸，他不经过你同意就把东西给客人，不要生哥哥的气好吗？” 小孩攥紧纸币，近距离看到林忱言黑亮的眼睛，突然红了脸，点头，“嗯，爸爸坏，哥哥好。” 事情算是解决了，老板在哄孩子的间隙还不忘对林忱言说：“以后常来哈，不办会员也能打折！” 不能再来了，他的小电驴可遭受不起折腾。 他转了转手里的钥匙，biu了一下，正要骑上走人，李助伸出手拦他，“等等，您坐那辆车，今天董事长例行聚餐，电动车我来骑走就好。” 哦，怪不得连洛闻予也来了，顺路把他接过去，他把小电驴交给李助，“谢谢了。” 李助似乎不太会骑电动车，但毕竟职场混迹多年，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滴水不漏，林忱言看着人把车骑平稳了，才转身上车。 车里有极淡的茶香，来源于洛闻予身上，他今天穿了身稍显正式的高定常服，头发简单抓了几下，俊秀的眉露出一半。 林忱言几乎立刻就判断出来，他今天去参加了某个权威名流或者政商高层的私人聚会。 不同的行程有不同的穿束及配车，洛闻予在这件事上有着近乎严谨的标准，而在林忱言看来，他只是生活太过无聊，给自己找一点少有的乐趣。 膨化零食和AD钙奶在胃里碰撞，有一种微撑的错觉，他捂了下肚子。 “吃这么多零食，等下还吃的下饭吗？” 身旁又是大少爷冷嘲热讽的声音。 “胃口大着呢。” 林忱言突然发现自己也挺无聊，非要每句话都应回去。 这次的聚餐依旧简单，只是没有洛念止，整个饭局更加无趣安静了。 想起那个没接通的电话，林忱言发了消息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说是生病了，没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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