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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忱言抬起头看他，眼睛泛着诡异的亮，“因为你跟我说过，不要记得疼。” 有那么一瞬间，洛闻予的心脏像被人凭空剜上一刀。 不要记得疼，所以他只给他带来了痛苦吗？ 林忱言带给他那么多谎言，他一次次相信，一次次牢记。可到了林忱言这里，他把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个干净，就那么一句“不要记得疼”，他当做玩笑，当做他给予他的痛苦。 怎么能不恨呢。 他将林忱言钳进怀里，犬牙刺进后颈的皮肤，他要留下新的标记。 这个标记比起易感期的躁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关系，我会让你记得新的疼，不要再忘记了。” 你看，人就是会变的，就连年少时许过的誓言，在这一刻，也土崩瓦解。 林忱言承受着疼痛，却更用力地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当成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又或者是拉他一同在痛苦中沉沦的刽子手。 他安静地等标记结束，捧着洛闻予的脸，用力地吻下来，将他的唇咬破。 - 林忱言开始在咖啡的香气中度过每一个清晨和傍晚。 早上一般会神清气爽地给自己来一杯单品手冲或是浓缩，这样可以避免他白天过于困倦在二楼露台躺着睡着。 有时也会给李叔做一杯咖啡因含量偏低、口感稍好的咖啡，李叔对他的手艺总是夸赞的，这和某个不懂品味的人可不一样。 但非常不巧，林忱言太过于沉浸捣鼓咖啡的创新性制法，某天洛闻予回来打算去遛安安的时候，发现了他藏在小狗房里的那几本书。 小白这时候却在那里装死，悄悄溜进地下室，半天不肯出来。 林忱言百口莫辩，看见那几本书就烦，他大方地选择用一杯刚制作好的Dirty去交换。 看得出来，洛闻予不是很情愿，因为这杯Dirty一看就是太过前卫创新的版本，浓缩咖啡的比例过高，冰博克牛奶的颜色快要被完全盖住。 “泔水吗？”他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想毒死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林忱言偏要在这个时候歪着头，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认真做了很久，不想喝吗？” 洛闻予又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直到透明杯子里牛奶与咖啡的分层越来越不明显，混杂在一起，他才终于肯接过去。 “对了，这个要大口喝。”他出声提醒道。 咖啡送入口中，热与冷的双重交织，由醇厚的咖啡过渡至冰甜的牛奶，非常浓郁又难以形容的味道。 “怎么样？” “你的咖啡师职业生涯到此为止吧。”他冷声点评。 “谢谢，”林忱言接过空杯，谦虚道，“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进步。” 自从那天之后，两人的相处方式又变得很奇怪，林忱言过于柔和，而洛闻予，仿佛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刻薄不讲道理的人。 林忱言对他的评价不再多置一词，伸手，“把那几本书给我吧。” 一本很有重量的精装翻译版经典著作放在手掌上，林忱言发愣，听见洛闻予落在身后的声音。 “一杯咖啡换一本书，认真做。” 那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书收回来，林忱言有点牙痒。 他是极其积极的，此后每天都给洛闻予准备了一杯咖啡，但多数时候他都是一大早出门，林忱言还没来记得及爬起来做咖啡，就只能晚上再将做好的咖啡交上去。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洛闻予以前很少喝咖啡了。 有少数人，他们是对咖啡因非常敏感的，而洛闻予经常要排练演奏会、音乐会之类的，需要保持好的状态和专注性，咖啡会破坏他的作息，使他在本该睡眠时间的精神状态异常活跃。 林忱言是罪魁祸首，他要负起每一杯咖啡的责任，只能在每个洛闻予睡不着的夜晚被翻来覆去的折磨。 像一颗被反复烘焙的咖啡豆，林忱言感觉自己越来越苦了。 有时候，洛闻予还要问他用的是什么种类的豆子，烘焙程度如何，研磨粗细和粉水比例，水温如何，以及最后萃取出来的咖啡风味。 “唔、是S国的xx豆子，原生种，浅度烘焙，细研磨……” “那为什么口感是明亮的果酸，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了吗？” “嘶，”林忱言小声叫了一声，又开始回想，“风味应该是柔和的柑橘和花香，是另一种豆子，我真的、不记得自己今天做的是哪杯了……是昨天的吗？” 洛闻予总是否定他的答案，“不对，你再好好想想。” 林忱言吃尽了苦头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咖啡。 他开始降低咖啡制作的频率和浓度了，从一天一杯到两天一杯、三天一杯，从冷萃到摩卡，最后用一杯红丝绒拿铁结束。 一周多的时间，他终于拿回了那几本让人头疼的书。 这天早上，他心情很不错，即使脖颈上顶着过于新鲜明显的痕迹。他咬着吐司，听着电视里的晨间新闻。 “近日，弗兰与沙兰的战事已进入僵持阶段，弗兰军方击退沙兰多次进攻，占领优势高地，双方就休战协议进行和平谈判……” 初夏的风吹过，林忱言透过大扇的窗向外看。 花园里的蔷薇花经过二十多天的断断续续盛放，不知不觉已经全部凋谢了。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感觉洛喝得不像咖啡更像y，这能说吗（捂嘴）……
第69章 索取 花园里落了一地粉白，而这时正是盛放的花季，其他的品种争相开放。 安安撒了欢似地在里面跑，在花瓣上踩出一个个脚印，它好像也很讨厌这一地花瓣，用爪子几下刨开花瓣堆，像发现了什么宝贝，蹲在那里等林忱言过来一起看。 是几株长在围栏边的蒲公英，甚至都已经开出了细弱的浅黄色花瓣。 看来花园是太久没人打理了，连野草都长出来了，长势还挺不错。 他不明白小狗的用意，安安眼巴巴瞅了他半响，突然张开大嘴，把那几株蒲公英一口咬下去，嚼巴嚼巴吞进了肚子里。 这个动作把林忱言吓坏了，他掰开安安的嘴巴，然而晚了一步，安安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 他赶紧叫来小白，小白表示自己虽然是医生但不是兽医。 据百科资料显示，小狗适量吃一些蒲公英是有好处的，问题是，安安不是普通小狗，它刚生过病，肠胃也不是很好。 林忱言还是放不下心，小白想了想，“那我给洛闻予打个电话问问，他应该清楚一些。” 洛闻予应该是在忙，第二通电话打过去才接通，声音毫无情感起伏，非常不满小白打扰他的工作时间。 “喂，什么事。” 小白很怵，立马递眼神给林忱言，让他来说明情况。 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清晰地落到林忱言的耳朵里，他恍惚想起，以前每次给洛闻予打电话，对方的声音虽然很冷，但好像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是我。” “怎么了？” 声音近了一点，似乎是将手机从桌面上拿了起来。 “安安吃了花园里长出来的野生蒲公英，会不会有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林忱言疑惑地看了眼电话界面，又喊了一声。 “洛闻予，在听吗？” “没有。” 林忱言有点生气，想要斥责他对安安的事一点都不上心。 然而对面顿了顿，又道，“我是说，安安没有事，让它吃。” “真的？我听李叔说它的肠胃不太好。” “安安又不像小时候了，它知道自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它没有那么脆弱。” 这句话把林忱言拉回理智，是的，他缺席了太久，连对安安都不算了解了，关心则乱，他承认自己很不称职。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边又有几道不太清晰的声音，应该是在催促，“洛先生。” “稍等，”洛闻予回应的声音有些小，接着又问林忱言，“还有呢？” 林忱言没别的事了，但洛闻予都这样问了，他还是争取不让话落下来，“对了，花园该让人过来打理了，都落了好厚一层花瓣，野草也该处理一下。” “嗯，今天就让人来。”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嘟嘟被挂断。 小白收回通话界面，不知道哪学来的一副娇羞样子，两只电子豆豆眼贱兮兮地眨着，“哎呀，应该说‘我想你了’才对，小言是笨蛋。” 林忱言眯起眼，把扫把递给这只机器人，“等人来之前，这些花瓣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小白拿着扫把，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祈祷洛闻予赶紧回来的苦命机器人。 洛闻予叫过来的园丁团队效率是很高的，不到一下午，花园焕然一新。 小白从苦海中脱离，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给林忱言准备每日果盘。 林忱言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给安安做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小狗咖啡，上面拉了一个漂亮的专属于它的画像。 可惜小白喝不到，林忱言就拿起电容笔，在它的平板上留下一杯电子咖啡。 林忱言在它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远远不是洛闻予能够比拟的了。 就算是洛闻予此前给它下达命令，让林忱言晚上十点以后就回房睡觉，它也依旧纵容他看到十点以后。 于是林忱言在这天晚上看电视里的娱乐频道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洛闻予回来了。 林忱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松松垮垮，裤脚被拢至膝盖，修长的小腿支在沙发边缘，俨然是十分放松的样子。 娱乐频道里放着某个收视率爆火的综艺节目，这一片段是深夜重播档，节目里的当红女歌星有一道绝妙的嗓音，清冷又有故事感，宛如天籁之音，让人完全沉浸在歌声中。 而作为伴奏的钢琴独奏更是为这个表演锦上添花，一唱一和，动听如许。 画面的最后，两人隔着镜头凝望，女歌星眼角那颗泪痣像是化为星星，慢慢腾空，变做白鸽与烟花。 表演结束后，主持人特地提到舞台上的两人曾是高中校友，曾在校庆节目上合作表演过，这是时隔七年的再度合作，如今两人一个是当红歌星，一个是新秀钢琴演奏家，当真称得上一句金童玉女，最佳拍档。 林忱言看得挺投入，等到主持人的采访环节快结束才注意到身边的身影，他这才象征性地坐直了一点，把裤脚和袖子理了理。 今天洛闻予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酒味，香水味几乎没有，他注意到他袖子上一对蓝宝石袖扣，这个风格不太像他平时的穿束，但奢华典雅的宝石很称他。 不过电视节目上那套装束，林忱言印象倒是很深刻，是洛闻予突然回来，替他捻去发丝上的蔷薇花瓣，将他从花园一路抱回房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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