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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校庆表演结束后，你把我带到五楼的艺体教室，也是在给我过生日？” “嗯，小夜曲和烟花，都是送给你的礼物。” 洛闻予神色温柔，却带着说不清的愧疚，“从十岁以后，每一年，我都有给你过生日，只是，你从来不知道。加上找到你后的这三年，一共十二次，对不起，做了你讨厌的事情。” 又有什么好道歉的，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十年来，洛闻予沉默地给他过了那么久的生日，而他后来再没给洛闻予送过生日礼物。 洛闻予就没有从他这里取过报酬吗？十八岁生日那天，因为林忱言没有送生日祝福，他不是要林忱言当他的生日礼物吗？ 过生日，应该是开心的。 他卸掉所有力气，看着洛闻予，“别道歉，你的‘知道’和‘不知道’，都不怪你。如果你非要像之前一样要个原因，那我告诉你。” 十九年前，在林忱言七岁生日这天，林枳在他的面前，从小阁楼中坠落。 临走前，她笑着和林忱言说了最后一句话。 “生日快乐，小言，活下去。” 正如同林枳恨他一样，此后，他也曾无数次恨着林枳。 为什么从没施舍给他的爱，为什么从没叫过的亲昵称呼，都要在最后一刻，才愿意给予。 她放弃了自己，也放弃了林忱言。 他宁愿，林枳当时把他一起带走，才不会徒留这么多痛苦。 但就那么一句“活下去”，他苦苦支撑着，那么久了。 这是时隔多年，第二次听到生日快乐。 没预兆地，在听完陈述后，洛闻予再次把颤抖不已的他抱进怀里，就像是要用体温融化他。 “不是这样的，你讨厌下雪，讨厌别人叫你小言，讨厌过生日，只是因为……你讨厌自己。” 林忱言不顾一切地在他怀里挣扎。 “你没有错，你值得被喜欢，值得很多句‘生日快乐’。” “小言，除了降生的第一声啼哭，此后每年，你都应该是快乐的。” 林忱言埋在他的胸口，挣扎的幅度逐渐小了，泪水洇湿了衣料，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边默默给他过生日，又要一边表现出很讨厌他的样子？ 为什么要用所谓的恨去折磨他，不放他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声音嘶哑地问：“画册、运动鞋、羽毛球拍……第一次参加慈善宴会的那套西装、还有那辆电动车，都是吗？” “……嗯。” “那么，小鱼呢，她也是你找到的吗？” “嗯。” “还有，高三的时候，余小雨转学，也是因为你吗？” 洛闻予突然沉默不答。 “你是从那时候意识到喜欢我的？” “不是，我不知道具体时间，”洛闻予擦了擦他的眼泪，“但意识到喜欢你的那一刻，是在你和我第一次参加慈善宴会的那天。” 林忱言嘲弄地笑了声：“因为意识到喜欢我，觉得很掉价，所以才要恶言相向？” “洛闻予，你的喜欢，又算得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关校庆，在39章提过；有关慈善宴会，在41、72，有关洛闻予的观察，在60。 想回顾细节的宝宝，可以回去看一看>3< 下次更新是周一
第81章 需要 不是的。 是他也一直以为那时候的林忱言讨厌他。 当他站在二楼扶梯向下去看时，人群中的林忱言抬起头—— 那一刻，视角转换，他从审视者变成了追随者。 他看着他在觥筹交错的人群中走过，坚挺削薄的肩膀一半撑起虚伪拙劣，一半藏着温良柔和。 他忍不住想，林忱言，到底会留给他哪一面。 直到整场宴会结束，依旧没能看清。 少年穿着他为他量身定做的西装，那是最衬他的黑色，胸口却别着被捐助者碰过的号码牌，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晃悠。 那件西装被很多人碰过，握手时的衣袖相擦，被人触碰肩膀，或是擦肩而过，而他仅仅是碰了一下他胸前的号码牌，就被躲避。 这不公平，他这样想，凭什么只躲着他。 原来他留给自己的永远只有拙劣不堪的一面。 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被莫名的嫉妒和占有欲拉扯，用恶言相向当做自己全身而退的武器，将距离重新拉远。 可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当了林忱言十年的追随者。 较劲三年，短暂的在一起一个月，分离六年，重逢一年。 或者说，分开四年，重遇三年。 他想解释，张了张嘴，发现能说出口的只有道歉，那是林忱言最不需要、也不想听到的话。 林忱言总是什么都不需要，不需要他为他的伤口心疼，不需要他用恨要挟他，不需要他带给他的一切。 他足够强大，足够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去通过任何一个人获得“需要感”。 这个时候，洛闻予终于败下阵来，放下他所有自视清高的傲慢和偏执，重新审视自己。 “对，你不需要我的喜欢，是我需要你的喜欢。” “林忱言，是我需要你。” 林忱言的眼泪明明是热的，在冷风中，却一直都是凉的，整张脸都像置身于风雪中的雕塑，眼角涂上名为温度的红颜料，才能和常人无异。 “怎么办呢，洛闻予，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我现在这样，谁也喜欢不了，谁也不想再去喜欢了。” 洛闻予只能把他的手捂热，“我不要你来主动，好不好？以后，你的时间只属于自己，你的健康、你的喜恶，都只属于自己。” 林忱言不想去纠结，话却已经先说出口：“如果你喜欢了我那么久，为什么不早一点说，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对我好？” “是因为，你从来都看不见。”洛闻予接受了他的质问，“你总把我的喜欢当成讨厌，每一次看到你，你都要躲。” 是吗，自己原来一直以来，都把回避当成是讨厌。 他就像是藏在深海中的鱼，从来没有浮出过水面。 所以看不到洛闻予自年少时就为他倾斜的那座高桥。 直到此刻，他被洛闻予拉上岸，才能拥有直立行走的能力，才能走上那座桥。 才能发现，那不是深海，那是一面镜子，清楚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悲伤是什么感受，喜悦又是什么感受？ 历经这么多年，用每一次伤痛去麻木感官，回避自我，而下定决心忘掉疼痛的时候，才发现心脏早被蛀空，喜怒哀伤从中流逝，再也留不下痕迹。 最后，林忱言说：“谢谢，你带给我的所有感受，以后，我也只属于我自己。” “如果你还是需要我的喜欢，对不起，现在我没法还给你。” 洛闻予把他抱进怀里，“那就再给我一个拥抱吧。” “小言，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会被放弃，我会一直等你。” 他们在风雪中相拥，紧紧依偎。 - 这年的最后一天，林忱言终于将他的清单交了出去。 伊尔检查了结果，最后却不满意，大手一挥，又慷慨地多给了他三个月的工时。 加上之前还没补完的一个月，又变成了四个月。 这日子简直没有盼头。 他又打电话过去，“你是不是早就和他站在一条线上了，给我一个理由，我不接受。” 伊尔哼笑，“第一，我是老板，你要服从我的决定；第二，我重新算了一下，之前的账不对；第三，你的清单不合格。” 林忱言只听见了第一句，“我不服从。” “你提前走也没有用，欠我的钱没有还清，我完全可以追究你。” 林忱言没了理，不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伊尔端起刚刚做好的咖啡，门铃响了，他不明意味笑着应声。 “请进。” 把咖啡推到岛台对面，他调侃道：“邀请你见一面真是不容易，北联音理会新任和平大使代表，呵，好大的名声啊。” 来人一身驼色长款大衣，在对面坐下来，对他的嘲弄不置一词，看着面前的咖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笑了下。 “怎么，你也不喜欢喝苦咖啡？需要方糖和奶块吗？” “不用，谢谢你的见面礼。” 洛闻予长指端起咖啡杯，温度刚好，安静喝完，放下。 “真不愧是一块长大的，你们还真有点像。”伊尔评价。 也没那么多虚的可聊，伊尔弯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哎呀，怎么办呐，他刚刚可是质问我，说我跟你站一条线上呢。” 洛闻予正对他递过来的眼神，仿佛回到了那晚游轮上的对峙。 虚长面前的alpha几岁，伊尔故意拿出点长辈的姿态，“你说，一个在背后给我制造麻烦的小鬼，要怎么能和我站一条线上？” 两年多前，在某个夜晚，他被卷入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 一辆黑色的车就那么突然从拐角冲上来，嚣张地与他的车擦肩而过，为了躲闪，他猛打方向盘，几乎是要差点撞向路旁的一棵树。 他心有余悸，再回头时，那辆车的身影切碎雨帘，重新隐入黑夜。 也许有那么一刹那，他看到了车内模糊不清的侧脸。 曾经因行事过于狂妄，伊尔招惹过很多对手，那些人给他使绊子或是报复回来，都已经习惯了，因此他也只以为这是自己又不小心被人记恨上了。 确实是被记恨上了，他现在想起来，那天自己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吗，答案是有的。 他那天走得和林忱言很近，因为林忱言被一个人骚扰追求许久，为了避免麻烦，他扮演了他的假情侣。 为的不是帮林忱言，而是怕那人因为没有自知之明被林忱言打的满地找牙，最后还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结果呢，他好心帮忙，得到了什么？ 被林忱言说多管闲事，又招惹了一场意外之祸。 他回味过来，嗤笑了一声，“他不喜欢咖啡，我成功让他喜欢上了，那你呢，又能做得了什么？” 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吗？ 伊尔把话说到这份上，又没有说满，意思很明确，事到如今，洛闻予能用什么办法说动他？ 商人都是要讲究利益的，他在等洛闻予给他一个足够诱人的饵，或者说，信息、秘密，一切能够抓住他胃口的东西。 既然上门来，就不可能毫无准备。 这个alpha年轻优秀，将内里的偏执暴戾隐藏在堪称完美的皮囊之下，即使是有求于人，也不见任何妥协与低人一等的姿态。 伊尔看着他，想到林忱言，他说错了，这两个人，还真是完全相反的，从里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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