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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洛闻予终于开口,“帕尔维斯家族,有一个罕见的遗传病。” 那双湛蓝的眼睛颤了颤,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兴奋。 “十一年前,你的双胞胎妹妹,因为无法治愈的腺体癌,死在手术台上,对外宣称是手术意外。” “而那场手术的助手之一,叫季迟。” 伊尔支起手肘,像在听一个故事,“然后呢?” “后来季迟从那家医院辞职,放弃了大好前程,去了一家亚联盟的私立医院。” “没人知道,你们曾是校友,你的中文,也是他教的。” “帕尔维斯的家徽,是盛放的白雪山与红刃剑,象征着智慧与抉择。但也有另一层意思,抱歉,我不太懂,或许,你比我清楚。” 问题被抛到伊尔这里来,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赞叹,为这个精彩的故事鼓起掌来。 “原来你准备的,是要用一个故事来要挟我?” “当然不是,”洛闻予也摇了摇头,“你的游轮被监督局调查,因为没有配备安全有效的信息素隔离设备,而你最近一直在为此苦恼。” “恰好,宁锐最近新研发了对应的产品。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合作,新产品完全是经过检验的,能够通过审核,让游轮重新运营。” 一张名片被递到面前,那上面写着宁锐新任执行总裁的名字,洛念止。 “是你故意在我的船上闹事?”伊尔挑眉,一时讶然。 “怎么会呢?那只是个意外。”洛闻予语调轻松。 伊尔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然能被这个alpha完全牵着鼻子走,一开始用年龄摆谱的姿态荡然无存,他反着被人摆布了一道。 “你的条件也不是多诱人,难道我找不到替代品吗?” 洛闻予依旧是轻笑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二张卡片被放在桌上,那是一个地址。 “三个月前,他关掉书店,搬去了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你想知道,他在哪里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伊尔只简略扫了眼被压在指尖下的几个单词,释然一般,“如果是三个月前,也许我就答应你了。现在,无所谓了。” 洛闻予显然还要再说些什么,他直接打断:“我接受——你的第一个条件,但你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洛闻予收回卡片,点头,“好。” “六年前,不对,是七年前,你为什么会调查到季迟头上?那时候,你就知道林忱言是假死了?” “不是,那时,我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不相信他会真的葬身于海中,所以他找过所有和林忱言有过接触的人,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好,第二个问题,把他关起来的那几个月,你重新调查季迟了?也知道他们的联系,知道他要走?” “准确来说,两年多前,我就开始重新调查过他,在发现他每年都会收到一束白雪山后,我顺着线索,查到了你。” 剩下的后半句,他没有回答,那是一种默认。 伊尔又打了个响指,“你那个表妹不是也在查他,怎么她就查不到,又是你动的手脚?是因为调查到我头上才找到林忱言的?真是费劲啊。” 洛闻予抬头看他,“不是,找到他,是偶然。因为这个偶然,才重新调查季迟,然后调查到你。” 至于洛念止,她本来就知道林忱言是假死,并且误以为那是林忱言对季迟报平安的暗号,当然不会联想到另一层,也就查不到更多的细节。缘于季迟的谨慎,林忱言和季迟联系过的痕迹,都会由伊尔处理掉。 在林忱言第一次向他索取时,他就知道,却还是默许,又曾无数次期待着,如果他肯服个软,他可以立刻放他离开。 “这就对了,你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之所以会放他走,也完全是因为你知道,他迟早还会再回到你身边。” 面前这个alpha敛起淡色的瞳,有一瞬间像是要否认,最后却只坦然地笑了声。 “好,好。”伊尔眯起眼睛,“说吧,你的条件。” “之后我会把一个心理教授介绍给你,你替我看着他,让他去按时去接受治疗,按时吃药,有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都告诉我。” “呐,就这个?不把他关回去了?” “就这个。” 门复被关上,伊尔还是坐在那里,捻着花瓶里新鲜的白雪山花瓣。 糜烂的汁液粘在指尖,他轻嗅着,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呵,这一切,真他妈的有趣。” 伊尔看着林忱言又打了四个月的工。 偶尔闲着没事,每隔一到两周去咖啡店里坐一坐,让他多磨豆子少摸鱼。 林忱言倒也真的按时复诊,按时吃药,没出什么意外。 四月份一到,弗兰的气候开始回温,那盆粉玫瑰海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结了今年的第一朵花苞。 他的轮船三月份就已经恢复运营,登船的游客很多,又开始忙起来。林忱言在咖啡馆打工结束将债一笔勾销后,他劝说,干脆接着帮他打工算了,以他这个学历身份,出去也找不到好工作,不如在这里领一份高薪酬多福利的好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忱言还真犹豫了一瞬。 但此刻,林忱言行李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翻出了一些公寓里的小玩意。 烟,最近抽得不多;治后遗症的药,从去年开始,就没怎么吃过了,好像不知不觉中,症状轻了很多。 能带走的,只有平常吃的抗抑郁、焦虑以及辅助睡眠的药,还有一条放在背包里的,带着淡色血痕的香槟白金条纹领带。 之所以没还回去,是因为洗不干净了。 最后只收拾出来一背包的东西,他想,或许可以像小鱼一样,先出去散散心,再重新找工作,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正要走的时候,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新锐钢琴演奏家与人气女歌星宣布取消婚约,备受艳羡的金童玉女或将形同陌路】 关掉手机,继续赶路。 然而不知何时,他警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刚要回头,突然感到肩上一痛。 倒在地上,他看到了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出现在面前。 在失去意识前,两个黑衣人将他塞进了车里。 【作者有话说】 伊尔哥癫癫的^-^ 三年前的洛也癫癫的(捂嘴) 因为这章一点点粗长,已经完成榜单任务,所以下章周四晚更,宝宝们可以先留个板凳>w< 偶先来,dd
第82章 软肋 五月初,正值雨季,首都下了连绵多日小雨。 郊外的某处山中别院外,一辆辆黑色的车疾驶而过,轮胎擦过地面,溅起水花。 庭院里,一枝含苞待放的茉莉探进窗内,映入无机质似的淡色琥珀瞳中。 嘟嘟,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转回目光,拿起手机接通。 雨声隔着听筒落到耳边,她压下唇角的笑意,“这么大阵仗,只为了给我打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被风吹过来,低而哑,“不关他的事,把人放了。” 慕菁薇哼笑一声,像是觉得他这句话很好笑一样,“这好像还是你这几年里,第一次主动联系我。但可惜了,他不在这里。” 还没等对面再有回应,她继续道:“既然到了,就进来坐一坐,让那些人散了。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说完这些话,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放。 雨滴打散了几朵花苞,顺着花瓣一滴滴往下坠。 她不再管手机,只是等待着,果不其然,一声不太清晰的“好”后,通话自动挂断。 没过多久,人被领着带到跟前。 她还是坐在那里,看到洛闻予微长的发尾沾上水珠,打着卷,肩头也被水雾洇湿一小片,眼下压着一点乌青,阴晴不定。 “看看你,弄成什么样子,”她嗔怪一声,招手让人送来毛巾和热茶,“收拾一下。” 来人是个omega,将毛巾披在他的肩上,他伸手挡了一下,omega吓了一跳,匆匆将毛巾递去,接过他脱下的外衣后就安静退下了。 “为什么拒绝上个月的腺体治疗方案?”慕菁薇问他。 “不需要那样的治疗方式,以后不要再把这样的人往我身边塞,尤其是刚才那个。”洛闻予抬起眼梢,意有所指。 一个低级的赝品,有着和他高契合信息素匹配度的omega。 “不需要?你觉得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那以后呢?指望着他能帮你治病?” “如果只是说这个,不可能。把他放了,别的事情还可以商量。” 慕菁薇目光掠过他紧握着杯沿泛白的指节,“这么紧张?闻予,这几年,你真的变得太多了。” “这个节骨眼,你觉得我把他带走,只是想威胁你?怎么不能是另一种方式的保护?” “保护?话也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这么多年,我真是从来都不理解——”说到这,洛闻予深吸一口气,“某种意义上,你和洛蒋,也算是同类人。” “是么,你觉得这些年来,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退出宁锐、放弃联姻,继续弹钢琴,这些都是在和我作对?” “闻予,我一直以为你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这几年没怎么管你。你怎么就是不清楚,整个家里,只有我们血浓于水,我和你始终是站在一边的。你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总会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的。” 她定定地看着洛闻予,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 终于,洛闻予抬起头来,那个眼神,却和三年前他亲手划伤腺体时别无二致。 “话说完了吗?说正事吧。” 慕菁薇突然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冷静,她陡然站起身,将手中的杯子用力往地上一掷,瓷杯瞬间四分五裂,茶汤滚了一地。 溅起的瓷片划伤了手指,洛闻予也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叫人上来收拾。 她随意拿过桌上的方帕裹住手指,挥退人,再重新坐下来,脸上已然恢复淡然,就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好,你是因为林忱言才过来找我。你找了他两天,才找到我这里来,是因为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事?对了,还有更坏的消息,他昏迷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你做了什么” 洛闻予眉心紧拧着,声音都显得有点轻,甚至有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央求意味。 “他生病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真的不能、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这一刻,慕菁薇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微表情,莫名扯出了一个笑容,不像胜券在握,只是无法言说的失望。 人有了软肋,就完全变了个样子,显得那么懦弱、那么容易被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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