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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野早跑了。 池岁年懊恼自己睡得太沉,气得把枕头揪起来又戳又锤了十分钟。 枕头忽然下传来震动,池岁年以为又是汤烬或者陆横打来跟他瞎逼逼的,看也没看就接了。 “干什么。” “池先生你好,这里是晋城市公安局,请问你是池宇的堂哥吗?” ······ 临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门被推开,助理从门缝里钻出一只脑袋,小声地汇报道:“徐总,陆总来了。” 徐凌洮正盯着电脑忙碌,闻言从电脑上抬起双眼:“你说谁来了?” 助理道:“陆氏集团的陆总。” “这个时间他怎么来了……”徐凌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道:“请进来吧。” 助理道:“徐总,人在楼下休息室呢。” “又跑来喝酒了?” “嗯。”助理点了点头,补充道:“开了您上个月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那瓶美人面。” 徐凌洮一边翻开文件一边“哦”了一声。 几秒钟后,他手一滑,签字笔滚到了地上。 说话时声音有些抖:“你说他开了哪瓶???” 助理不明所以,连忙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徐凌洮从椅子上翻滚下来,手忙脚乱地冲出门去了。 · 徐凌洮推开门就看到陆知野撑开腿坐在沙发里,西服外套随手搭在一边,那架势分明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再走近些,就看到这人面前放着一瓶已经开了封的顶级美人面。 那一刻,徐凌洮是崩溃的。 这酒是他找了很久,才从一个私人藏收藏家手里高价买来的,预备以后沐浴焚香再好好品尝,结果就这么被陆知野借酒浇愁给糟蹋了。 简直牛嚼牡丹! 徐凌洮走进门,陆知野看了他一眼,“你这酒怎么喝不醉?” 徐凌洮更崩溃了:“大哥,你这酒量再来十瓶都喝不醉好吧,别糟蹋我的酒了。” 他心疼地抱住酒瓶,哭诉道:“柜子里这么多酒,你说你为什么就非要开这一瓶呢?” 陆知野把酒杯里的液体一口饮尽,懒懒地说:“你柜子里酒不少,但我就这瓶没喝过。” “……” 损友。 就给他留了一个底…… 幸好他来得早,否则这最后几口都轮不上他的。 徐凌洮小心翼翼取出杯子,把最后一点酒液倒出,醇厚的香味立刻萦绕开来。 徐凌洮坐到陆知野身边,看这人丧着两条眉毛,他问:“下班不回家,往我这儿跑,不管你那小少爷了?” 陆知野笑了下,从他手里接过倒满的酒杯,一口喝了,才语气沉闷地道:“这会儿估计还气着呢,昨天玩大了。” “……” 徐凌洮眼睁睁看着颜色漂亮的酒液一点点消失在陆知野嘴里,咽了咽口水。 “你大爷,好歹给我留一口啊?!” “没了?”陆知野抬眼,晃了晃酒杯:“就一瓶?” “当然了,不然我用得着这么吝啬吗!”徐凌洮道。 陆知野愣了下,放下杯子道:“可惜了,还挺好喝的。” “……”你说的是人话? 心爱的酒已经一口都没了,徐凌洮干脆死心,跟着在陆知野身边瘫软下来,哑声问:“我就说了装醉不行,你偏不信,露馅了吧,你就该按我说的……” “没露馅。” 徐凌洮抬起脑袋:“……什么?” 陆知野沉默地看着他。 徐凌洮皱着眉不解:“那你怕什么。” 陆知野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半晌,说:“昨晚太高兴,不小心把人惹急了。” 不敢回家。 “卧槽!!” 徐凌洮眼神古怪地盯了他两秒,惊叫道:“陆知野你不是吧,还玩酒后乱性?” 陆知野被他叫得太阳穴突突突的疼,皱了皱眉道:“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不带颜色的。” 呃…… 徐凌洮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情,试探道:“没睡?” 陆知野抿着唇点头。 徐凌洮更懵了:“那你怎么惹着他了?” 下了班都不敢回家,得把池家小少爷惹成什么模样了? “抱了。” ………………一阵冗长的沉默。 “就这样?” “就这样。” 徐凌洮:“……” 就这样你喝了我一瓶酒? “这就够严重了。”陆知野皱着眉。 早上醒来时,发现池少爷乖乖巧巧地躺在怀里,睡得脸颊红扑扑的,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然而高兴了没多久,就见池少爷忽然皱眉、磨牙,在梦中怒气冲冲地说:“陆知野你死不死?” “……” 掩人耳目的醉意消散,陆知野理智回笼,担心池少爷秋后算账,连早餐都没吃就跑了。 因为这事儿,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盘算来盘算去,还是打算……醉着回去。 但不知道徐凌洮柜子里都是什么破酒,怎么都喝不醉。 徐凌洮听着稀奇,没想到陆知野这种人还会为情所困,不由得老气横秋道:“所以说你一开始路就走错了,一上来就跟他说结婚,太突然了。你应该先找个时间告白,然后追人,哪有你一上来就直奔结婚去的。” 陆知野沉默下来,像在思考他的话。徐凌洮更起劲儿了,道:“你也说了池少爷面冷心软,好好追人,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怎么没告白。”陆知野截断他的话,语气沉重道:“我都追了他十年了。” 徐凌洮:“……” 你都怎么了他十年? 徐凌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算是陆知野身边唯一知晓真相的人。池岁年车祸昏迷后,医院连下了三道病危通知书。一个月后情况才稳定下来,从那时起,陆知野就不对劲了,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后,出来就盘算着怎么天衣无缝的骗人。 徐凌洮一直以为是这俩人新仇旧恨都还没算完,陆知野才想了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办法羞辱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没想到啊……这里边还有隐情。 徐凌洮感觉自己似乎摸着了什么隐秘。十年之前……应该是池岁年刚转学到晋城附中的时候。 那会儿他们俩刚见面吧? 一见钟情? 太俗了吧。 徐凌洮身为附中一份子,仔细回想了一遍陆知野和池岁年喊打喊杀的十来年……好、好像确实是这样。 陆知野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对池岁年的双标毫无底线,从来都是让着、惯着,活生生把人惯出了一身脾气。 刚转学那会儿多安静秀气啊。 徐凌洮呆坐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等会儿?你……你……你什么时候跟池岁年告白的?” 陆知野闭了闭眼,叹息道:“十三年前我就告白了。” “……在哪儿告的白?” “食堂。” “……” 你再说一遍是哪儿??? 大概是一天之内受惊吓太多了,徐凌洮忽然想起来一些久远的记忆。 他愣了半晌,不可置信地转头,“你们被罚打扫池塘那次?” “嗯。” 你还嗯? 徐凌洮已经有些癫狂了,过去十多年的认知被颠覆,他愣愣道:“那他妈能算是告白吗?分明是挑衅好吗?” 陆知野皱着眉心:“我没挑衅他。” 陆知野做事一丝不苟,不撒谎不作假,说好听点是真诚,说难听些就是情商低,根本不可能羞辱自己喜欢的人。 徐凌洮明白这一点,于是道:“我知道你不会,但在那样的情况下,你的告白不合时宜,在池岁年看来,就是挑衅、是羞辱、是宣战。” 陆知野忽然愣住,茫然忪怔地眨了眨眼。 ······ 池岁年赶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因为来得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联系律师,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进了刑警队办公室。 跟电话里说的一样,让他来保释池宇的。 “你是池宇堂哥?”负责登记的警官姓陈,是个冷面的美女,大概是最近案子多,脸色有点憔悴,看到池岁年时,才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问道:“他父母怎么不来?” 池岁年扯了扯唇角,语气讥讽道:“忙着修仙。” 警局联系电话都留他的,放着亲儿子死活不管,断绝七情六欲,不是神仙是什么? 陈警官:“……” 这年头帅哥是不是都有病? “跟我来吧。”陈警官感叹一声,起身带路。 池岁年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看到了墙边蹲着的池宇。 少年比起前段时间瘦了不少,下巴上布满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两颊泛着黑,好似受了极大委屈和蹉跎,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了。 看到池岁年,他脸色白了一瞬,抿着唇低下头。 “别误会,现在是法制社会,警察也没权利动用私刑,这都是他自己作的。”陈警官道。 池岁年挑了挑眉,池宇的性子他算是了解,胆子还不如鸡大,能在这威严肃穆的警局里搅起什么风浪来? 但很快,池岁年就知道这傻逼堂弟的能耐了。 因为陈警官往他跟前放了几份资料。 一眼看过去,花红柳绿,十分精彩。 最上面几份分别是扰乱破案、包庇犯罪、发展不正当男女关系…… 池宇这傻蛋,进一趟警局,居然足足拿了七个违法成就。 也让整个晋城市刑警队全员见识了他的不凡——池宇向来以违法犯罪为乐,偏偏自己又没那贼心和贼胆,一腔孤勇全靠那条舌头搅弄风云。受审过程中把牛皮吹上了天,成功让警察误以为他参加了犯罪团伙,偏偏编故事能耐一流,杜撰得虚虚实实,有真有假。 直到今天警察才审问调查清楚,忙不迭想把这阻挡破案的瘟神踹走。 陈警官道:“没事让你弟弟多读读书,别总把违法犯罪挂在嘴上,要不是他胡说八道,早就出去了,这段时间浪费了我们不少警力……喏,在这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池宇蹲在角落小声的不服气:“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明明……” 池岁年轻飘飘一个转眼,池宇砸吧了两下嘴,缩了脖子不说话了。 陈警官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池岁年,她直觉这帅哥心情可能不大好,从刚才起也就进门时说了四个字,对弟弟洗清嫌疑没有半点喜悦,脸色依旧冷淡冻人。 跟池宇吃饱了撑的胡咧咧截然相反。 这一家子都奇奇怪怪的…… 陈警官嘀嘀咕咕地拎着签好字的保释文件走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池岁年没说要走,池宇缩在角落不动,偶尔吸一吸鼻子,看起来可怜兮兮。 池岁年沉默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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