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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凛偶尔的神态以及语气跟叶际卿很相似,最大的不同便是那双眼睛。 叶际卿的眼里永远是漆黑的沉静,这份沉静在不开心时就会变得沉郁起来,而陈凛的眼角是温和的。 池锐看了眼正在啃小羊排的林海阳,眉眼间的柔和比陈凛更甚。 老人常说在一起生活就了就会长的相似,好友相夫妻相比比皆是。池锐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很难想象出他跟叶际卿气质有相向的那天。 “咸淡刚好。”林海阳啃完骨头,“我去厨房帮我妈收拾一下,你俩待着吧。” 厨房开着门,在院子里隐隐能听到母子二人和谐的笑谈声。 到这里之后池锐就发现了,林家父母对于陈凛与林海阳的互动并没有过多的干涉,似乎早就同意一样。 池锐又往厨房门看了眼:“诶,陈凛,你们俩挺...明目张胆啊。” “怎么了?”陈凛一脸坦然地问,“你打算私藏叶际卿?” “那倒没有。”池锐说,“就是我没想到你俩已经..这个登堂入室了,我还以为得给你们打掩护呢。” 陈凛微微一笑:“那我谢谢你啊,虽然没用上吧。” “那你俩还分屋睡?”池锐不怀好意地问,“你跟他一个屋呗。” 陈凛扯了扯裤子,坐在林海阳的凳子上,认真地跟他解释:“池锐,我们不能拿大人的迁就作为胡作非为的理由,海阳比我小,眼下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做。” 一时间,池锐脑子里突然闪出很多画面,眼底一下子黯沉了几分。 晚风掠过屋檐,檐下挂着的灯泡随风摇曳两下。情窦初开,热烈的情感难于得见天日,乍一分离,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生出许多惆怅。 池锐眯了眯眼,忽然特别思念叶际卿。 陈凛见他不说话,笑了一声:“说了你也不懂,你跟他一个屋我都不吃醋,你还操上心了。” “啊?”池锐收回思绪,遮掩道,“是不太懂,我脸疼,先回房间了啊。” 陈凛拦道:“他帮阿姨收拾完还要写作业,我给他辅导,你要不要一起,我当年跟叶际卿也不差多少。” 池锐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帮他辅导吧,我书包里只放了零食跟衣服。” 陈凛难以置信地嗯了一声,林海阳的书包他拎的手腕子都疼,池锐什么都不带? “你...”陈凛不知道说什么,“挺好。” 池锐也抹不开面子,之前那种混到高中毕业的气势一下子弱了许多:“下次下次。”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几步之后返回来又问,“你手机再借我一下行吗?” “又想人家了?”陈凛掏出手机,“晚上我不用了,放你那吧。” 池锐道谢接过,快步回了房间。 房间内悬挂着一盏普通的节能灯,冷白的颜色照着房间蓦然发凉。 屋子的床是一张挺宽的铁架床,紧挨着窗根,很古老的那种风格,床脚较高,可以随意在上面打滚。 外面灯光忽明忽暗,池锐上床后倚在窗边,摸出手机拨出了那个熟记于心的手机号码。 叶际卿接的很快,声调平缓:“池锐。” 情绪一下子上来,池锐忽然鼻尖酸涩了一下,说不清为什么。 负责这间房的腻子工做活粗糙,窗沿上的那层抹的凹凸不平,池锐用指尖一点一点地蹭着那点儿白,声音又闷又直率:“叶际卿,我想你了。” 叶际卿按着卷子,手边的演算纸上大部分写的都是自己的名字,下笔干脆利落,笔锋是浑然天成的凌厉。 “我也想你。”叶际卿摸了摸练得颇有成效的这三个字,轻声问,“这会儿知道疼了,疼了才知道找我?” 池锐按了下眼下的那块纱布,否认说:“我不疼。” 陈凛与林海阳二人他都见过,要比方旭明那帮人可靠的多,刚才通电话时池锐还在里面嚷嚷,这让叶际卿放心了许多。 心里虽然放心,嘴上却不肯饶人,叶际卿刚准备开口取笑他两句,只听池锐又重重地说:“叶际卿,我就是单纯的想你,行不行?” 看似咬牙切齿的话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池锐很少有这样的一面。叶际卿放下笔,哄他:“行,怎么不行。” 池锐觉得自己没出息极了,大晚上不知道抽什么疯,叶际卿少见的轻声细语很好地安抚了心情,迫不及待地又想找回点面子。 “你干嘛呢?”池锐吸了吸鼻子,“大晚上不睡觉。” 又开始不讲理了,叶际卿轻笑了两下:“做题呢,晚点儿再睡。” 沉默毫无预兆地横在了电话中间,池锐看向窗外,陈凛陪林父在外面抽烟,一派和谐的场景。 “池锐。”叶际卿唤他。 池锐回神,紧握着手机:“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池锐今晚很反常,或许是距离的原因让叶际卿突然生出抓不住他的感觉。 他想,如果这时在学校,自己大约会无视宿舍条例,偷偷溜上三楼当面哄人。 “池锐,你从来都不是打扰。”叶际卿说。 窗沿处凹凸不平边角磨出圆润的触感。池锐指腹微微发疼,收回手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似乎所有的话隔着手机讲意思都会大打折扣,叶际卿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一时不想开口给破坏掉。 二人轻缓的呼吸声在手机里缠绕,起此彼伏良久。 “叶际卿,别熬太晚。”池锐准备挂断电话,“早点睡,明天见。” “好,晚安。”叶际卿低声回道。 挂断电话身后的门突然轻响了两声,陈凛见他举着手机以为他还他在通电话,指了指桌下的书包并未说话,拎起又悄声出去。 一股风被夹带过来,带着潮意扑在眼角,心情低落毫无由头。 几分钟后,池锐猛然直起脖子,恢复了那个老子最横的气焰。 他用力地捶了下床,随后大有给自己加油打气地挥了挥拳。 第二天下午,池锐取回修好的手机,几人按照约定地点返回市区。 刚一见面,叶际卿还没来得及问他的伤,池锐率先开口对他说了一句话。 叶际卿听后一脸震惊,觉得被人从头渣到了尾,难以置信地问:“池锐!你说什么?!”
第48章 往事明灭-32 ☆你都跟我分手了,心虚什么?☆ 周末的街头人流涌动,陈凛打量了二人几眼,当即后退一步,拉起林海阳的手腕转身就走。 到车跟前他将林海阳推进车里,返回主驾驶一踩油门飞快地驶离原地。 “我靠。”林海阳摸着胸口,“池锐是不是吃错药了?” 陈凛盯着前方肩膀偶尔抖动一下,拐过弯停下车笑出了声:“副作用叶际卿承担?” 林海阳也乐了好一阵,缓了口气问:“你跟叶际卿是不是还没当面说过话呢?” “嗯,全托池锐的福。”陈凛拧开水递给他,“电话里聊得挺好,本来想着晚上约饭,看样子不跑不行啊。” 林海阳想想刚才的场面深觉头疼:“下次吧,你送我到图书馆,等你下课咱俩自己吃。” 陈凛温和地笑笑,嗯了声重新启动车子。 街口人头攒动,池锐不防被人撞了一下,叶际卿立刻伸手过去,还未触碰到他又板着脸收了回去。 “你再说一遍?”叶际卿冷声说。 黑色的棒球服衬的叶际卿整个人更加冷峻,池锐抬起眼,倾身一捞,攥住了他的衣尾。 黑色的扣子磨在指间,池锐晃了晃脖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际卿胸口翻滚着怒气,本来开开心心来接男朋友,谁料人刚一见面就跟他说‘咱能不能先不谈呢’。 这话用官方解释那就是分手的意思。 掰着手指头算也没好几天呢,牵手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不谈!?分手?! 叶际卿下意识地就想摸摸自己的脸,究竟有没有丑到刚谈上恋爱就让人想分手的程度。 “那你什么意思?”叶际卿低眸看了眼他的手,沉声又说,“别跟我又装糊涂。” 池锐绷着唇角,好久才开口:“咱先回家行不行?” “回家?”叶际卿脸色僵硬,“回谁的家?你都要跟我分道扬镳了还跟我回家?” 道理是个很玄妙的存在,这玩意儿谁占着了谁腰杆子直。 池锐不讲理更不占理,真正的理由突然又讲不出口:“我....真不是...” 叶际卿气的直喘气,打断道:“不想说就闭嘴吧,松手!” “不松!”池锐梗着脖子,“就不松。” 叶际卿怒极反笑,用力地扯回自己的衣服转头就走。 这才多久就腻了? 榕树下亲他的时候怎么说来着,活多久就喜欢多久! 叶际卿觉得自己大约活不长了,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几人约定的地方在离学校与玫瑰园的中间位置,商圈热闹非凡。叶际卿本想着吃顿饭再陪人看个电影或者逛一圈,最后池锐想回哪里都方便。 当然,最好是愿意跟他回家。 现在好了,回个屁的家。 叶际卿径自往前走,单肩背着书包,偶尔掉下后又被气汹汹地扯回来。池锐在他身后不声不响地跟着。 长街热闹非凡,汽车拥堵在马路上,刺耳的笛声跟打擂台一样起此彼伏。 叶际卿脚步飞快,即使不回身也知道池锐在身后跟着。街头人声渐弱,他呼出一口浊气,放慢了脚步。 昨晚察觉出池锐对他似乎生出了依赖的味道,患得患失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这让叶际卿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放在心里惦记的滋味。 他看的出来,池锐并不是真要分手的意思。 不过想了一通,怒气并没有平息的迹象,然而在翻滚的怒气里却带起了一丝酸涩。 叶际卿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身后被重重一撞。 池锐不看路,蹭到了脸上的伤口,轻嘶一声,不太满意地看向叶际卿:“干嘛突然停?” “你要跟我多久?”叶际卿转身问他,“我说了让你有话就直说,你还在跟我装阴阳怪气。” 池锐微微扬起脸,嘴巴抿了抿,用一张伤脸拿捏着叶际卿的不忍,似乎咬定他就吃这套,打定主意不开口, 叶际卿从一开始就对池锐没任何办法,问道:“什么话不能现在说,非要回家?” “对,回家。”池锐点头,“回你家再说。” “你是怕我接受不了现实,当街冲你哭?”叶际卿自嘲道,“我还是要点儿脸的,不会发生这种事。” 池锐看似混不吝地挑着眼,挺翘的鼻尖上挂着不屑,实际上手心早就捏了一把的汗,装着嗫嚅道:“叶际卿,我脸疼,陈凛说要注意,你回家先帮我上药行不行?” 这人装傻的演技叶际卿早就领略过,内心冷哼嘲笑他装腔作势也不看对象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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