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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说明白吗?”谢闻逸一把将许问远提起来,锐利视线如同刀锋,“弟弟,我不喜欢有人明知故问。” 说罢,谢闻逸转身离开房间,“快点出来,我等你五分钟,不然后果自负。” 许问远不可抑制地从胸腔溢出嘲讽笑意,为谢闻逸,也是为自己。 姓谢的都是一群疯子。 可他,和他母亲,却被这群疯子压了半辈子。 许问远沉默地换好衣服,推开房门,脸上挂着和柳扇初见时那般轻浮放纵的笑意。 如同一张穿戴自如的面具。 许母看见许问远出来,忍不住上前,“你怎么不好好歇着。” “妈,没事儿。”许问远微微低头,他的母亲已比他矮一个头,曾经护着自己的温暖怀抱,已逐渐无法遮蔽成年后的自己,他脸上带着笑,眼角带上轻佻的流光,状似打趣道,“我哥找我指不定有什么好事呢。” 许母伸手替他扣上胸前的扣子,“那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别担心。”许问远轻佻地眨了眨眼,手指放在唇边,给许母一个离别的飞吻。 许母站在门口,看着两兄弟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想做什么。”许问远被谢闻逸带着走进一家自由搏击馆,虽然早有预料这疯子肯定会找自己麻烦,但此刻还是为谢闻逸的反应心生退却。 许问远眉目间的退意没能逃过谢闻逸的眼睛,他轻挑眉梢,好像反问,“怕我?” “既然害怕,怎么还敢来惹我。”谢闻逸脱掉外套,稍微活动筋骨,解下领带,一圈一圈套在右手关节上,“你从来不长记性吗?” 无论下场多惨,都一直挑衅他。 “站上来。”谢闻逸居高临下,看着许问远。 许问远也恼了,利落地翻上台,“谢闻逸!” 话未说完,裹着领带的拳头如同疾风擦过耳侧。 许问远吃痛,明知不敌,依旧还手。 然后被暴打逼进角落,气喘吁吁。 他脸上带着乌青的伤,胸腔剧烈起伏、如破碎的风机依旧坚韧地工作般发出嗬哧声,竭尽全力汲取氧气。 反观谢闻逸,虽然呼吸稍重,依旧立着,将缠着的领带丢至一旁,重新戴上戒指。 刚才打架之前,他提前取下了戒指。 “我不喜欢动手,但是,如果你不长记性的话,肉体的疼痛或许能让你记忆深刻一点。” “不要干预我的事。”谢闻逸走到跌坐在地上的许问远面前,目光冰冷,“你对柳扇说了什么。” “哈?”许问远微微偏头,仰头看着谢闻逸,“说了些事实。” “你和你爸有什么区别。”许问远眸中闪烁着怒火,他身上骨裂般疼痛,仰头望着谢闻逸,却依旧愤恨,“你们都一样。” 谢闻逸像是被侮辱了一般,郑重道,“不一样,我跟他不一样。” “没什么区别。”许问远站起来,腹部疼痛牵扯着他的脊骨如弓一般弯曲,他强行站直身体,嘲讽道,“都是疯子。” 许母于谢父。 柳扇于谢闻逸。 都被他们当做可以随意掌控玩弄的东西,失去为人的主体。 谢闻逸的脸沉下来,嘴角拉直,他重新取下戒指,妥帖地放在口袋里,看着在自己面前强做镇定的许问远,他猛然一拳击打对方腹部,看着许问远痛苦的神情,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你以为今天跟我站在同一擂台上,你跟我就是同一类人了吗?” “你就是个废物!” “让我想想,你想干什么,你救走你妈对吗?” 谢闻逸一步步逼近,揪着许问远的衣领,将他狠狠丢在地上。 纵使擂台上是软垫,许问远也摔得不轻。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事实!” 许问远话未说完,谢闻逸立刻打断。 “蠢货,窝囊。”谢闻逸言语刻薄,毫不留情,“你应该斗的人不是我,可你看不透。” “仅仅因为一些无用的情绪跟我斗,几年了,我把你当个笑话,还没长教训?” “你要做的事做成了吗?” “那都是因为你!”许问远脸部涨红,痛意混合着愤怒扭曲他那张和谢闻逸相似的面孔,此刻他们看起来毫无关联,“如果我不得到权利,不变得更强,我做不到拯救妈妈。” “你只说对了一件事。”谢闻逸站在许问远面前,“那就是你做不到。” “所以才说你蠢。”谢闻逸皱眉,浮现一抹不耐,“你的敌人不是我。” “你斗不过我,一次次撞南墙,自以为悲壮勇敢。” “很得意吧,以为自己是拯救者,瞒着你妈妈,生死一线,大不了就死,死了就不为这些烦恼。” “是这样想的,对吧。”谢闻逸注视着许问远那种愤怒到极致的脸,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鼓胀而显得强大的身躯,重新露出其中的软弱来,“软弱、愚蠢、自以为是。” 谢闻逸抬头看了一眼馆内时钟,快到回家的时间点了,他不想多做纠缠,三两下撕开许问远的皮,就想离开。 “谢闻逸!”背后许问远怒极的大吼,“那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你跟你爸一样!” “柳扇这辈子都不会属于你!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但实际上什么也抓不住!你说我,却不想自己也是可怜虫!” 谢闻逸脚步一顿,回头,背对着光的侧脸显得昏暗,唯独那双眼睛,如刀锋般闪烁着锐利。 “你说我?” 谢闻逸转过身,一字一顿,“我跟他不一样。” “一样。”许问远褪去愤恨的神情,目光自谢闻逸重新戴上的戒指上扫过,随即嘲讽一笑,“会一样的。” 不是如今,是未来。 谢闻逸说他是蠢货,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第47章 兄友弟恭2 他还能算得上人,可谢闻逸呢?连人都算不上,只是披上皮的兽,却自以为自己是人。 “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在这大言不惭。”谢闻逸不为所动,飞快看了一眼门口,回过头,“我不想跟你纠缠太久。” 柳扇还在家等他。 谢闻逸稍微衣服,又恢复成斯文的模样。 领口没了领带,少几分严谨。 在谢闻逸看来,许问远软弱、愚蠢、自以为是,明明正确答案就在眼前却一直抓不住。 他向来不屑搭许问远,像打发时间般,陪他演着一场“兄友弟恭”的闹剧。 但现在,或许许问远还有另外的用处。 “许问远,我给你指条明路。”谢闻逸目光陡然幽深,评估着许问远的价值。 “什么。”地上的许问远靠着边角的绳索站起来,随着呼吸震颤身躯。 搏击馆的灯光在擂台正上方,谢闻逸的影子散开,被他自己踩在脚下,他定定地望着许问远,“你想带走许姨?” 是问句,可谢闻逸的语气十分笃定。 许问远沉默。 沉默就是回答。 谢闻逸状似惋惜,短叹一声,“所以才说你不聪明。” 许问远咬紧牙齿,脸侧肌肉紧绷。 “我知道你恨我。”谢闻逸轻飘飘地谈论着许问远的情绪,他从小坑过许问远无数次,这是很正常的事,但他不在意,“情绪蒙蔽了你的眼睛。” “或者说,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目标,只是为发泄情绪找一个借口。” “你胡说!”许问远呼嗬着,挤出胸腔里全部力气去反驳,“我只有打败你,才能得到权利,才能反抗你爸。” 为此就算失败千次万次也要不断尝试。 不然他永远都只是作为附属品的搭件,不作为独立的人存在。 什么也改变不了,对现状无能为力。 闻言,谢闻逸嗤笑一声,“你姓许。” 许问远一愣。 谢闻逸戏谑地看着许问远脸上露出的呆滞神情,一步步击溃他的内心。 “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是你唯一能联手的盟友。”谢闻逸在许问远怔愣的目光中坦然,“你只需要战胜你的父亲,而这,只有我才能做到。” “我对你母亲毫无恶意。” “你过往所做的毫无意义,你知道那一切有多可笑吗?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还自以为悲壮。” 谢闻逸的话如同尖锐的针,刺进许问远内心。 他到今天为止才知道,眼前这个人一直抱着玩乐的看客心态同自己交锋。 他把自己当个笑话。 他知道一切,知道自己心底隐藏的,对他的不甘和自以为隐秘的发泄。 像个高高在上的国王,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却自寻死路。 恍惚中,许问远觉得擂台在下陷,周围升起无数看台,看着在场上表演的自己。 如古罗马斗兽场。 “你……”许问远突然说不话来。 “路就在这里。”谢闻逸神情坦然,嘴角挂上笑,“要继续为了一些无用的情绪对抗我吗?” 许问远猛地握紧拳头。 曾经以命相搏的对手,突然摇身一变,变成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如此反差,叫人难以接受。 许问远咬紧牙关,浑身血液上涌至脑海。 谢闻逸轻挑眉梢,“看来还是你自己的面子比较重要。”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看着谢闻逸翻身下台,逐渐远去的背影,许问远终于按捺不住,叫住了他。 谢闻逸背对着许问远,毫不意外。 “就这样?”谢闻逸转身,“得有点诚意才行啊。” “求你。”许问远深吸一口气,吐出这句话。 身为私生子,他生来比谢闻逸低一头,即使他自己不觉得,可在成长的过程中,无数人,无数事都无数次告诉他这个观念,以至于他那颗心,在渺小中扭曲。 后来,他自以为自己能够改变,可最后,还是向谢闻逸低头。 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许问远闭上眼。 *** 离开搏击馆,谢闻逸心情颇好,独自一人开着车回家。 他望着眼前的车流,微微开窗,喧嚣的汽笛声和风声混在一起钻入耳中。 “谢闻逸,你赢了,但有件事一定是我赢。” “柳扇会和我妈一样。” “你跟你父亲毫无区别!” 正是红灯,谢闻逸的眼睛虚望着前方。 怎么会一样呢? 他们不一样。 很久之前,久到谢闻逸也快忘了有多久,或许也是因为他没放在心上。 谢父当时还能压谢闻逸一头。 他在办公室愤怒地将桌上茶杯掷向谢闻逸,“你玩可以!但要结婚,生个孩子。” 谢闻逸额头被砸破,茶水混合着血水流下来,他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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