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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莫名跳得好急好快,或许也该去做个检查。* 打完封闭针之后,闻星回酒店短暂地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他耳内的充血状态明显有所改善,疼痛和耳鸣的症状也减弱不少,基本能够听清外界的声音。 他绷了一晚上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下楼去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换上服装前往音乐厅。 到音乐厅后没多久,闻星便见到了因为担心自己的情况,而连夜赶过来的Felix。 闻星心中不免愧疚起来,认为是自己一时疏忽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他明知自己有些着凉了,却没有为此做好充足的准备,实属不应该。 Felix把他的情绪看得分明,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并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他的身体状况。 闻星感激地点点头,不再做无意义的自责,转而安静地在脑中回顾等下要演奏的曲子。 今天音乐会开场是他的独奏,曲子是舒伯特的《小夜曲》,他最喜欢、也再熟悉不过的曲目。 本以为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可就当闻星即将走上舞台时,如潮的掌声齐齐向他涌来,将他的耳朵瞬间淹没其中。 等到掌声渐渐停歇,耳畔依然带有嗡嗡的鸣声,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他再一次听不清了。 慌乱、焦急、难过等多种情绪在胸腔中翻涌,他在迟迟不见消散的耳鸣声中恍惚想到:贝多芬在最后一次演出时,是否也是如此? 台下的掌声与讥笑以及台上的音乐,统统都听不见了。 只能听见自己急促无措的心跳声,震得胸腔发麻,心口发闷。 望着近在咫尺的被灯光照耀的明亮舞台,他突然丧失了走过去的勇气,过去这么多年来养成的镇定都在此刻消失殆尽。 他无限悲哀地想:这会不会也是他的最后一次演出? Felix见他迟迟不上台,瞧出情况不对,忧心忡忡地想要走过来。 闻星视若无睹,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万般无助之下,他朝台下的观众席投去一眼,而后好巧不巧地撞进了一双淡蓝色的眼眸里。 那双他见过无数次的眼眸与他遥遥对望,安静而恒久。 在短暂的对望中,那些原本难以平复的情绪尽数消散,他知道他拥有了即使所有人离去,也始终会听到最后的忠实听众。 经过一个全休止符的时间,闻星重新调整好呼吸,慢慢朝台上走去。 他在琴凳前坐下时,耳朵里的听力似乎有所恢复,只是能够听到的内容依然有限。 但那已经不再重要。 他抬起手腕,在琴键上落下第一个音,演奏出对他而言早已烂熟于心的旋律。 那固执的青年又一次置身幽静的森林中,为心爱的人歌唱,诉着他已然满溢的情,千遍、万遍。 闭着双眼,闻星的手指落下了最后一个音,有什么东西也随之落下,浸湿他的脸庞。 那个固执的青年等到他想要的回应了吗? 他缓慢睁开湿润的双眼,情难自抑地朝观众席望去。 有一束新鲜的紫色鸢尾花盛开在那人的怀中,令他不禁想起意大利那句流传很广的情话——不要钻石,我只要你从翡冷翠带回来的那朵鸢尾花。 【作者有话说】 *Pronto Soccoriso:医院急诊室
第57章 57·玳瑁猫 结束演出后,Felix请所有人去聚餐,闻星以身体原因推脱掉了,一个人回到化妆室。 对着镜子,他将脸上的妆容一点点卸干净,取下领结,解开领口的扣子。这些束缚一一解开后,他才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他走上台那刻几乎是半失聪状态,最后一个音收尾时,手指都在发颤。 还好没有搞砸。 收拾好随身物品,闻星推开门往外走。 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踩在上面行走几乎不会留下声音,以致那位演奏结束后尚未离去的观众浑然不觉闻星的靠近。 对方今天穿着简单素净,唯一一抹亮色来自于环在他右臂间的紫色鸢尾,恰到好处的大小,刚好占据他的整个怀抱,像是天然生长在那。 鸢尾的花期早就过了,眼前的这束鸢尾的每一片花瓣却都无比鲜活,在本不该盛开的季节盛开着。 闻星发现沈流云剪短了头发,原本的白金色仅剩下发尾的一小截,与新生的黑发凌乱地交错着,看上去很像是一只玳瑁猫。 这只人形的玳瑁猫抱着那束鲜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装饰画看。 闻星站在他的身旁,也将目光投向那幅画,是拉斐尔的圣母像。 画中的圣母恬静温和,小心而珍视地搂着怀中的婴儿,与沈流云抱着花的姿势如出一辙。 就好像,这束花是要送给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在看什么?”闻星问他。 沈流云抱着花的手不明显地收紧,轻声说:“在看这幅画是真迹还是仿品。” 闻星眨了下眼:“有结果了吗?” 沈流云点头:“应该是真迹。” 闻星的眉梢一挑,很意外沈流云会给出这样一个明显错误的答案,毕竟这幅圣母像的真迹如今被收藏在何处,众人皆知。 似乎是发现他的不认同,沈流云转过头来,认真地注视着他给出解释:“因为我觉得,这一刻很宝贵。” 壁灯柔和的光芒落在那眼底,里面清楚地映着闻星的倒影。 闻星呼吸微顿,心口一震。 沈流云是惯会用言语来迷惑人的,闻星屡次交战,屡次落败,好在如今总算学聪明了些,知晓该如何躲避。 他不着痕迹地与沈流云错开视线,只想为医生的事道完谢后便赶紧走掉,不料却被抢先一步。 鸢尾花束递到他的手中,伴随着一句祝贺:“今晚的演出很精彩。” 是吗?很精彩吗? 闻星有些局促地抱着那束花,被香气迷得头晕目眩,感觉自己又一脚踏在了漩涡边缘。 好一会儿,闻星才开口说:“医生的事,谢谢你。” 不管怎么样,还是该感谢,毕竟如果不是沈流云及时帮忙,他不知道还要在医院等多久才能见上医生,耳朵的状况也没那么快能改善。 沈流云不意外他会知道,“能帮上你就好,不用说这些。” 闻星抱着花的手收拢了一些,预感到如果自己再不走,可能会走不掉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他自己也不甚明白。 闻星不知道,当他感到为难的时候,鼻尖会轻轻地皱起来,就像现在这样。 沈流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有些谨慎地开口:“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可以让我请你吃晚饭吗?” 只是一起吃顿饭也好。诶? 是不是应该反过来才对? 闻星略微惊讶地眨了下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的讶异落在沈流云眼底变成了困惑,以为他没听清,停顿片刻后,问他:“没听清吗?要我重复一遍吗?”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像在上一节听不太懂的乐理课,被老师看出他的似懂非懂,停下来问他要不要重复。 他咬了下唇,羞于启齿似的小声说:“Pardon.” 他听见沈流云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很无奈,“这话好像应该我来说。” 那声音朝他靠近,贴在他的耳际,徐徐传来,“Pardon me.”*原谅我吧,宽恕我吧。 沈流云这样说。 闻星垂着眼,目光落在花瓣上,对他这句话选择装聋作哑,云淡风轻地岔开话题:“不是要去吃饭吗?走吧。” 沈流云一句话落进棉花里,也不见失落,慢条斯理地抽离开,温声说了句好。 并肩行走的时候,闻星用余光瞥见沈流云唇角有轻微的上扬,好像他能够收下沈流云的花,答应跟沈流云一起吃晚饭就已经很好了。 沈流云带闻星去的餐厅需要提前一周预订,他之前听Lars提起过。 今晚音乐会的票好像也是在一周之前售空的,难道沈流云在买票的时候就订好了餐厅吗? 沈流云怎么能够确定,他一定会答应呢? 他讨厌沈流云这种胜券在握的感觉,好像他做什么都逃不过沈流云的掌控。 故而落座的时候,闻星眉宇间的情绪明显有所收敛。 沈流云敏锐地察觉到,看向他,“怎么了?不喜欢这家餐厅?” 闻星把花放在一旁,语气很生硬:“没有不喜欢,要提前一周预订才有座位的餐厅怎么会不喜欢呢?” 沈流云不会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但也只是轻笑了一下,难得的好脾气,“餐厅是关泓奕帮我订的,不过,本来也只想请你吃。你如果不来,这个座位今天一整晚都会无人问津。” 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也做好了他可能不会答应的准备。 闻星心中微动,总算卸下了一点防备,在心底告诉自己,就把这当作是一顿简单的晚餐,不要想太多。 走进餐厅前,闻星本以为今天这顿晚餐多少会有些尴尬,毕竟他不知道能对沈流云说些什么好,他和沈流云也不是什么适合寒暄或是叙旧的关系,但他实在低估了沈流云的交际能力。 席间,沈流云举止言行都很注意分寸,不会过于亲密,也不并不疏离,像久别重逢的友人一样随意地问着他的近况,也安静地听他抱怨一些不顺心的小事。 甚至因为沈流云的话,闻星有好几次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有些轻微的恍惚,不禁想到,其实沈流云本身就是很有趣的人,见多识广、谈吐不凡。任谁被沈流云吸引,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为什么在一起以后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先生打扰一下,因为你是今天第99位走进我们餐厅的幸运客人,所以我们的甜品师特意为你送上一份甜品,祝你们用餐愉快。”突然走过来的服务员打断了闻星的思绪。 闻星回忆起进餐厅时,沈流云绅士地为他推开门,让他先往里进,目光再落回放在面前的甜品上。 所以,他是幸运的第99位客人,沈流云是第100位吗?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闻星并不相信好运真的降临,他更相信事在人为。 等服务员走开后,桌子底下的一条腿伸展开,往对面轻轻踢了一下,“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对面的沈流云,似乎在用眼神说:你最好不要骗我。 沈流云很轻易就败下阵来,向他投降:“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确实不是天降的好运,只是为讨他欢心的小伎俩。 闻星觉得沈流云把自己当小孩,他又不是需要父母假扮圣诞老人往袜子里偷偷塞礼物的年纪。 他撇了下嘴,很不给面子地说:“幼稚。”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却伸向了小勺子,准备去吃那份甜品,十足的言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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