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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云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知道。 闻星硬着心坐回去,与沈流云恢复到安全距离,假装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流云不再追问他奇怪的举动,沉默地将座椅调回正常,并系上安全带。 在车子发动之前,闻星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之前下车买的东西。 “手给我。”闻星对沈流云说。 沈流云动作一顿,很听话地将右手递了过来,手掌向上摊开。 刚刚偷窥到的纹身图案再次暴露在闻星的眼前,沈流云看上去对此很坦荡,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反倒是闻星看得心里越发古怪。 闻星努力忽视那颗碍眼的星星,晃了晃手中的小铁盒,一颗压片糖果掉在沈流云的掌心里。 沈流云收回手,都不问是什么就把东西往嘴里放去。 尝到糖果的薄荷味后,沈流云显然明白了他的意图,说了声谢谢。 闻星没回,只是往嘴巴里也塞了一颗糖。 他现在也需要清醒清醒。 那颗糖果的提神作用好得过了头,让闻星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几乎没怎么睡,眼见着天色由黑转蓝,渐渐大亮。 车子平稳地抵达了柏林,停在了闻星的住所楼下。 其实早在上次,闻星就想问为什么沈流云会知道他住哪里。不过,问出来又能如何呢?他难不成还要为了沈流云而搬一次家吗? 就算他搬去别的地方,沈流云也未必不能找到。 闻星看向沈流云,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让疲惫化为实质,清晰地出现在这人的眼下,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以后别再来打扰我这种话。 他在沈流云看过来之前先低下了头,去解安全带,“我走了。” “嗯。”沈流云没有多言。 他就这样下了车,没有让沈流云上去休息一会儿,沈流云亦没有提。 刚推开家门,闻星就听见了Cloud兴奋的叫声。 闻星暂时没理它,走到阳台往下望去,那辆车尚未驶离。 不知道具体站了多久,直到他的腿有些发麻,才终于见到汽车发动,缓缓驶远。 他走回去将Cloud从笼子里放出来,开始清理鸟笼。 Cloud激动地在房子里飞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他的肩头,用鸟喙啄他的脖子,叫着:“好想你!好想你!” 小鸟比人类直白得多。 闻星这时候不敢再叫这只鸟的名字,只好自欺欺人地抬手捂住了耳朵。 沈流云离开一周后,柏林下了今年第一场雪。 畏寒的闻星大门紧闭,只敢捧着杯热水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雪白的世界。 房东太太前几天告诉他,楼下那套空了许久的房子最近租出去了,很快就会有人搬进来。 新来的租客是中国人,闻星为了表达对这位新邻居的友好,打算到时候烤个华夫饼给对方送去。 一辆车停在楼下,有人从车上下来。 那人下车后绕到后备箱去取行李,大大小小的,共有三个行李箱外加一个背包。 闻星的眼睛眨了一下,再眨了一下。 他总算确认自己没看错,楼下那个人真的是沈流云,他的新邻居。 沈流云是一个人来的,搬了两趟才将所有的行李搬进房子里。 闻星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着,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再等什么。 没多久,有敲门声响起。 他慢吞吞踱步过去,很吝啬地只给对方开了三分之一的门。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门缝间钻进来,语气很客气,“你好,我是楼下新搬来的。” 闻星轻轻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将门拉开,露出门后沈流云的脸。 那俊朗的面容上含着点浅淡笑意,一如初见。 沈流云望着闻星,唇角微扬,笑得漫不经心,好像他并未历经精神休克、多次洗胃和长期封闭治疗,只是很轻松地来到柏林,租下闻星楼下的房子,敲响他的房门,跟他说:“好久不见。” 脸上残留的雪花带来后知后觉的冰凉,沈流云轻声而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好久不见,闻星。”
第60章 60·道歉信 “也没有很久吧,才一周而已。”闻星小声说,到底将门敞开,允许沈流云进入自己的空间。 沈流云唇边的笑意更甚,“你记得好清楚。” 这话好似一簇火苗贴着闻星的耳朵擦过,耳朵立时发起烫来,滋生出丝丝缕缕的热意。 “只是记性好而已。”闻星辩解,说完又觉得这么说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脸上都跟着发热。 家里平时没有客人来,所以只有两双拖鞋,一双毛绒的,一双凉拖。 此刻,那双毛绒拖鞋正穿在闻星的脚上。 闻星从鞋架上把凉拖拿下来,对沈流云说:“只有这个,你凑合穿吧。” 拖鞋明显偏小,但沈流云不知为何却穿得很乐意。 沈流云换好鞋,往里面走了几步,便见到了那只他在视频里已经见过很多次的鹦鹉。 鹦鹉羽毛的色泽比视频里看上去更漂亮,像是油画中的晴空。 沈流云打量着那只鸟的同时,小鹦鹉也在打量他,好奇地歪着脑袋。 由于闻星没有教过,Cloud并不会说任何迎客的话,但它见人看着自己,逐渐昂首挺胸起来,很想要说点什么。 于是它说了主人打电话经常会说的一句话—— “拜拜!拜拜!” 沈流云的脸色变了变,看向闻星时仍带着笑,故作无辜,“它好像不太欢迎我?” 闻星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给鹦鹉取这样一个名字,害得他现在根本叫不出口,也就无法制止鸟叫。 Cloud见主人没说话,叫得更欢:“拜拜!拜拜!” 本就不大的一居室回荡着嘈杂的鸟叫声,愈发显得阴阳怪气。 闻星受不了地走过去,将手指伸进笼子里敲了一下小鸟脑袋,“快闭嘴!” 小鸟吃痛,这才乖乖安静下来。 沈流云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坐下了,闻星为了不跟他挨着坐,索性站着。 还没等闻星开口问沈流云为什么要来柏林,甚至租在他楼下,就听沈流云顾自开口,跟他解释来柏林的原因。 沈流云煞有其事地说他喜欢柏林的环境、天气和美食。真够扯的。 闻星心想:这跟说喜欢德国的铁路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完以后,闻星尚未发表意见,就见沈流云先笑了,估计也是编不下去了。 “好吧,主要还是想天天见到你。”沈流云这样说,语气比前面说那一箩筐话时更为诚恳。 沈流云微微仰头,看着闻星,向他确认:“可以吗?” 闻星神情冷淡,不为所动:“你房子都租了,现在才来问我的意见?” 沈流云眨了下眼睛,好像很听他话似的,“你不想我住得太近的话,我也可以搬得远一点。” 一如既往的狡猾。 沈流云向来知道如何能够让他无法拒绝。 “能坐下说吗?一直仰着头好累。”沈流云长臂一伸,轻轻牵住闻星的手,将他往身边带。 闻星就这么顺势被沈流云拉着坐下了。 他坐下之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以沈流云的身高,即便是他们一坐一站,也没有到说话非得仰头的程度。 可惜为时已晚,他坐都坐下了。 事实证明,这个沙发坐两个成年男人确实太过拥挤。 闻星坐下后,不得不跟沈流云腿贴着腿,膝盖抵着膝盖。 他的目光落在沈流云仍然与自己交握的手上,想让人将手松开,尚未开口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握着他手的力道顿时一松,沈流云眉宇间有忧虑浮现,“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我手太冷,冻到你了?” 沈流云一改方才进门时的轻松,神色明显变得紧张,好像但凡他有什么不好,都是沈流云的过错。 “感冒还没好全,最近又下雪,气温低,出门的时候被风吹得更严重了。”闻星言简意赅地解释。 他从前体质还不错,少有感冒,可自从去年年末大病一场之后,身体就差了许多。每逢换季感冒多发期,他必会中招,每次还都得病上好长一段时间。 “怎么不去医院?”沈流云皱着眉,对闻星照顾自己的方式很不认同。 闻星听他这话很像在数落自己,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这边看病很麻烦,感冒而已,吃药就好了,没必要去医院。” 闻星就差说少多管闲事了,沈流云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好半天,闻星才听见沈流云说:“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似乎是怕他生气,沈流云还低声说了句抱歉,听得闻星别扭又局促,一下不知说什么好。 他恍然意识到,道歉的话如今已经成为他与沈流云谈话间的高频词。 兴许只要不能得到他的明确原谅,沈流云就会一直说下去。 沈流云的确应该感到抱歉,为很多事。 只是如今再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 入冬以后,柏林的天黑得愈发早了。这才说了没多久的话,闻星一偏头,就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该做晚饭了。 棘手的是,某位刚搬来的新邻居不去收拾自己的行李,还赖在他家里不走。 如果这位新邻居与他素不相识,他不介意友好地邀请对方留下来吃顿晚饭。 遗憾的是,这位新邻居他不仅认识,而且还很不待见。 正当闻星在思考该如何委婉地请沈流云离开,就听沈流云说:“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闻星满心期待他下一句会是“那我就不打扰了”,结果等来的却是“冰箱里有食材吗?我给你做晚饭吧”。 两件事一起摆在闻星的面前,让他一时不知该先惊讶沈流云居然学会了做饭,还是该惊讶沈流云居然要给他做饭。 这未免太稀奇,要知道沈流云在一年前还是端个碗都会把自己烫伤的人。 由于闻星冬天不爱出门,前几天刚好去了趟超市囤货,此时冰箱里的食材很是充足,有让一位合格的厨子尽情发挥的资本。 但前提是,这个厨子真的合格。 闻星对沈流云会做饭这件事持怀疑态度,谨慎地看着人:“你确定吗?你会做什么?” 沈流云想了想,“我可以看看你冰箱里有什么吗?”闻星没阻拦。 沈流云拉开冰箱看了几眼后,回过头问:“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就像是故意作对一样,闻星回他:“我要吃青椒肉丝意面。” 一款中西结合的可能会气到意大利人的意面。 沈流云扶着冰箱门,轻笑了一下,应下来:“好,这个很快。你在客厅等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等厨房隐约飘出青椒炒肉的香味时,闻星总算打消了对沈流云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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