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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也太过奇怪,沈流云以前那么多年都没有学过做饭,为什么突然要学?而且家里不是有做饭的阿姨吗? 怀着这个疑问,闻星坐在餐桌前,吃了第一口意面,味道还不错,没有到很好吃的程度,勉勉强强可以打个六分吧,过了及格线。 感受到了对面投来的灼热目光,闻星没有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只是简单地给了三个字的点评:“还可以。” 吃到底下,闻星发现了一个萝卜片雕成的小天鹅,样子惟妙惟肖,之前一直被意面藏得严严实实。 他忍不住用叉子在萝卜片上戳了戳,偷偷为这份意面加上了一分,现在是七分。 “你为什么要学做饭,家里不是有阿姨吗?”闻星随口问道。 “前段时间,我去师弟家里住了几天。我看他们家里都是两个人做饭。”沈流云这般回答他。 这答案听上去没头没尾的,实际上又很好理解。因为看别人家里都是两个人做饭,所以觉得自己也应该要学,而不是让做饭这件事全由一个人来承包。 “至于徐妈,我已经将她辞退了。”沈流云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沈流云朝闻星看来,“我想,有件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闻星一怔,“什么事?” “我聘用徐妈跟陶希文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徐妈做饭还不错,又能达到我的要求。之后没有解雇徐妈,也仅仅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我并没有想过要瞒着你。”沈流云态度诚恳地解释。 闻星手上的力道一下没控制好,把小天鹅身上戳出好几个洞,“怎样算没隐瞒?如果不是徐妈那天给我倒错了咖啡,我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你所谓的没隐瞒就是只要我不问,你就永远不会主动告诉我。” 沈流云将头低下去,一时无言。 任他有再多的本事,也无法做到时光倒流,将过去已经做错的事情纠正。 他只能向闻星保证:“以后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闻星看着他的头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云淡风轻地下了逐客令:“饭吃完了,你该走了吧?” 沈流云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闻星也得以将人送出了门。 然而,闻星还没为此轻松多久,手机上就收到了沈流云发来的消息,称楼下那套房子由于太久没人住,阳台有蜜蜂筑了巢,问他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工具能借用一下,比如晾衣杆之类的。 闻星意识到不妙,让沈流云拍了张蜜蜂的照片过来。 他点开照片一看,那在阳台上筑巢的是德国黄胡蜂,一种在德国受到保护的蜜蜂,个人擅自摧毁其巢穴是违法行为。 到底不想沈流云刚搬进来就违法,闻星好心往楼下跑了一趟,及时制止了沈流云打算铲掉蜂巢的行为。 “你别动它们,你自己弄掉会被罚款。现在给林业公司打电话,让人明天过来给它们搬家。”闻星看着沈流云瞬息万变的脸色,不忘补充一句,“噢对了,搬家费得你出。” 沈流云皱着眉瞪了一眼那些在他身边飞来飞去的黄胡蜂,烦躁地用手扇了扇,企图让它们离自己远一点,“它们擅自住进我租的房子里,该它们给我钱才对。” 难得见沈流云吃瘪,闻星想笑又不好直接笑出来,忍得很辛苦。 他不咸不淡地回沈流云一句:“起码搬家费比罚款便宜。” 说完这句,他转过身,准备打道回府,却再次被沈流云叫住。 “那我今晚怎么办?这么多蜜蜂在这里,我没有办法睡。”沈流云不是夸张也不是矫情,他现在脖子和手上已经多了几个刚被蛰的包,又痛又痒。 见到那几处异常的红,闻星生出些恻隐之心,“你先跟我上楼吧,我家里有药膏。” 于是这个前不久才被闻星“请”出去的人,又被他请了回来。 闻星从医药箱里找出来一管Fenistil药膏,递给沈流云,“你自己擦吧。” 沈流云接过药膏,发现有使用痕迹,不由问:“你之前也被蛰过吗?” “嗯,在外面被蛰的。Lars就给我推荐了这款药,效果很好。”闻星点头。 沈流云听到闻星口中陌生的人名瞬间沉默下来,薄唇抿紧,一言不发地给患处涂药。 “脖子上你没涂到。”闻星见他将药膏涂错地方,有些看不过眼,干脆伸手抢过了他手中的药膏。 温热的指腹沾着药膏贴上沈流云的脖子,轻轻地揉开。过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简单的动作也变得暧昧旖旎。 可闻星的眼睛是冷的,手上力道也逐渐加重,让沈流云痛得嘶了一声。 “你摆什么臭脸?不就是想问Lars是谁吗?”带着怒意的话劈头盖脸地砸到沈流云脸上。 沈流云的嘴唇动了动,语气苍白地狡辩:“我没想问。” 闻星嘲讽地勾唇,“你以前就经常这样,只要我跟你以外的人接触过密,你就会朝我乱发脾气。” 沈流云没想到闻星会在这时突然跟他翻旧账,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张了又张,最后也只是低声说:“抱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可是他们又有什么以后呢? 沈流云的保证在他这里,早就失去信誉了。 闻星推搡着沈流云,态度强硬地将人赶出了自己家,随后大力甩上门。 砰的一声,那个烦人的、总惹他生气的、总令他伤心的沈流云被他彻底地隔绝在了门外。 他并不知道,一门之外的沈流云愣在原地良久,而后缓慢地蹲下了身,开始有些自虐地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呼吸也变得不畅。 在一片麻木的痛意中,沈流云逐渐缓过劲来,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签字笔和速写本。 他想要给闻星写封道歉信。 如果他从第一次让闻星生气起开始道歉,为过去的每次吵架都写封道歉信,闻星有没有可能原谅他? 可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顺利握住笔写字,手一直在颤抖,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只好更为用力地握紧,但除了让指甲更深地扎进掌心以外,没有任何帮助。 面前的那扇门忽然打开了,是没听到下楼声的闻星出来检查。 随着门的敞开,沈流云的狼狈也无所遁形地暴露在闻星的眼前,跟几个月前闻星最后见到沈流云的样子如出一辙。 这样的沈流云像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停留,学不会自己爬起来往前继续走。 状似可怜,看上去是被狠心抛弃,但更应该怪他自己过度任性。 闻星自认并不大度,会斤斤计较很多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只不过比沈流云要勇敢一些。 所以明明方才是他将沈流云赶出了门,这会儿却还是朝着沈流云走去。 他轻轻地抽走那被人攥在手心的速写本,也得以看清上面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是“对不起”。 心脏因为这三个字发颤,漫开不可抑制的酸意。 沈流云比他想得还要愚笨,时至今日仍不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三个字。 “沙发可以给你住一晚。” 闻星在心底跟自己说,这只是为了感谢沈流云之前开车送自己回柏林,并无别意。 沈流云想要在偌大的柏林找到一家供他暂住一晚的酒店轻而易举,故而闻星觉得自己这句话其实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或许沈流云真的喜欢自讨苦吃,宁愿委屈自己睡那个窄小的沙发,也不去寻另一条路。 沈流云抓着闻星给他找的一床薄被,以一个看上去就很不舒服的姿势别扭地蜷缩在沙发里。 “晚安。” 沈流云自认有错,这句话也说得很小声。 闻星听见了,但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关掉了客厅的灯。 在黑夜的遮掩下,闻星嘴唇微张,朝着沙发的方向,说了句无声的“晚安”。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章写得太久了一点
第61章 61·漩涡眼 沙发上睡得到底不怎么舒服,让沈流云醒得格外早。 他醒来时,柏林的天尚未大亮,世界泛着雾蒙蒙的蓝,正在经历一天之中的蓝调时刻。 毫无征兆的,他被浓重的自我厌弃情绪所包裹,情绪如同茧丝般越缠越紧,逼迫他即刻要去做些什么。 用尖锐的物体划破皮肤或是扎进深处,他擅长这个,也做过很多次。 但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冷静了下来——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摧毁自己,唯独不能在这里。毕竟一墙之隔的卧室里,闻星还在睡觉。 将自毁想法打消的瞬间,外面那雾蒙蒙的蓝转为烧灼般的橘红,连天遍野地熊熊燃烧着,也灼痛沈流云的眼眸。日出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沈流云将被子叠好,而后起身朝大门走去。 从沙发到大门的距离不长,没多久他便走到了,却在门前长久地伫立,始终没有将手放在门把上。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在离开之前去看一眼闻星。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 屋内的窗帘遮光性不足,即便拉上了,也还是有晨光从缝隙间倾泻进来,令床上睡着的人将被子往上扯,罩住了大半张脸。 沈流云走过去,出于这么睡会呼吸不畅的担心,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闻星的整张脸。 闻星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着,脸颊也泛着异常的潮红,兴许是方才闷的。 沈流云看得入了神,不经意间,手指碰到了闻星的脸颊,被那过高的温度烫到,这才迟钝地觉出不对。 闻星平日眠浅,他刚刚开门,又拉被子,换作是从前,这会儿早就该醒了。 他用手背探了探闻星的额头,更是滚烫。 他匆忙离开卧室,从闻星昨天给他拿药膏的医药箱里找出一支电子体温计,给闻星测了体温。 38.7℃,果然发烧了。 沈流云找了找,只在医药箱里找到退热贴,没找到退烧药。 他将退热贴给闻星贴在额头上,再将被角掖好,而后拿上玄关处的钥匙出了门。 他用手机搜了搜,离这最近的药店也有两公里远。 冬天路上车辆稀少,沈流云在原地等了许久,都没叫到车,心急如焚之下干脆选择步行前往。 走至半途,天空飘起细雪,不一会儿便堆满了沈流云的双肩,但他浑然不觉,只顾着继续往前赶路。 直到抵达药店,他准备结账时,才发现双手早已被冻得僵硬,怎么掐都没知觉。 药店店员以为他是给自己买药,指责他出门连手套都不带,病情只会加重。 沈流云接过店员手中的退烧药,没解释,沉默地离开了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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