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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给他准备了很多惊喜的样子。 会比鲜花更好吗? 会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好吗? 今日的早餐由沈流云一手准备,闻星没有参与,虽然从时间上来说应该算是午餐。 在沈流云做饭的时间里,闻星将那束花拆开,插进花瓶里,用了三个瓶子才勉强装完。 注意到Cloud虎视眈眈的眼神,闻星有点担心这些花可能没几天就会被啄烂,只好用目光在家中四处扫视,思考放在哪里才能万无一失。 "找什么呢?"做好饭的沈流云从厨房出来,一边解围裙,一边留意到闻星的举动,忍不住发问。 “在找把花放哪里才不会被鸟咬坏,它实在太喜欢乱咬了。”不怪闻星防着Cloud,这鸟上回才将玫瑰咬得一地都是。 若只是将花弄坏,地面弄乱也就罢了,问题是有些花可能含有对鸟类有害的物质,并不适合让小鸟咬着玩。 沈流云听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没关系,它也有花。” 闻星看着他将那藤编的小花递进鸟笼里,小鹦鹉激动地两眼发光,立即将这个新玩具叼到一旁玩了起来,显然很喜欢。 盯着小鸟自娱自乐的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沈流云若有所思地提议:“我觉得可以给它笼子里多装点玩具,这样你出门的时候它也不会无聊。” 现在鸟笼里只有基本的生活设备和两个已经被小鸟玩腻了的玩具,如此一来小鸟每天都有大把的精力无处发泄。 被他这么一说,闻星深感自己这个做家长的未免太不负责,却见这位预备上岗的“新家长”突然犯起了职业病,迅速地掏出笔和速写本对着鸟笼画起了设计图来。 闻星哭笑不得地上前拉了人一把,“先吃饭吧,玩具的事放一放。” 沈流云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细瘦的手腕空空荡荡,应该添上一点装饰才好。 手表太重的话,手链行不行? 就怕闻星依旧会觉得多有不便。 吃饭时,闻星很快便察觉了沈流云的异样,奇怪地问了句:“你怎么一直在看我的手?” “只是在想送手链给你,你会不会喜欢。”沈流云思虑了一会儿后,还是直接说出了口。 这还是沈流云第一次会在送东西之前询问他的意见,以前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想送就送了。 闻星喝了口水,缓慢而仔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种手上戴的饰品,日常戴倒是还好,但弹琴多少都会不方便。如果你一定要送我首饰的话,我想你也希望能是一件能够经常戴在身上的吧?”这是自然。 将话听进去了的沈流云沉默片刻,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闻星见他许久不说话,心里咯噔一声,试探性地问了句:“我今年的生日礼物应该不是首饰吧?” 听到这个问题,沈流云不太高兴地哼了声,“当然不是,我是那么没有创意的人吗?” 闻星轻描淡写地回:“但你之前送了四年的手表。” 这下沈流云闭嘴了。 尽管闻星有做好沈流云会带自己出门约会的准备,但无论是约会地点,还是约会内容都让他太过意外——沈流云带他去了公园捡种子,目标是收集到与闻星生日数字对应的种子数量。 听起来像是个寻找宝藏的探险活动。 “真的能找到那么多吗?”闻星看着地上厚厚一层的白雪,深感忧虑。 “试试就知道了。”沈流云的态度很是乐观。 秉持着这样乐观的态度,沈流云率先找到了第一枚种子,是椴树的果实,小小一颗与枝叶相连。 他看着掌心里的椴树种子,忽然想到几个月前在椴树的树荫里半蹲着撸猫的闻星。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时间的流逝总是悄无声息。 第二枚种子由闻星找到,是一颗圆滚滚的小球,周身遍布蛛网般的块状结构。 “这个叫什么?看着好像荔枝。”闻星把那枚种子拿过来给沈流云看。 沈流云辨认了一会儿,告诉他这是悬铃木的种子。 之后他们又分别找到了橡树、角树、侧柏树、山茱萸、山毛榉等多个种子。 一次或许是巧合,但当闻星发现沈流云几乎能认出所有种子的品种时,不免生出好奇,“你为什么都认识?” “因为以前经常出去写生,所以大部分的植物都见过。学画那会儿,老师带我们出去写生也经常会科普植物的品种。”沈流云用寥寥数语带过了自己丰富多彩的曾经。 闻星听得生出几分艳羡。 同为艺术生,美术生的生活显然比音乐生有趣多了,还能经常去采风写生,不像音乐生大多时候都被拘在小小的一间琴房里。 沈流云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笑了下,“你不要觉得就是出去玩那么简单,写生的环境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太好。我有次摔了一跤,浑身都是脏的,也得忍到画完画才能回去洗澡换衣服。其实就是换个地方练习而已,没什么意思。” 可是沈流云不知道,即便他嘴上说着无趣,流露出的神情却是怀念的。 沈流云远比他自己想象得要更加热爱画画。 还差最后一颗种子没收集到时,闻星终于忍不住问:“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带我来收集种子,总不会是只因为有趣?” 沈流云随手拿起一枚种子在闻星的耳边晃了晃,“听到了吗?里面是种子的声音。你可以当作,因为我想让你听听蕴含生命意义的音乐。” 种子一生会历经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这四个过程,从种子开始,最终又在种子结束。 既是生命的起点,亦是生命的延续。 是旧的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闻星听懂了这有关生命的乐曲,也领会到沈流云话中的深意。 他伸手拿过沈流云手中的那枚种子,允诺了一句,“很特别,我会妥善收藏的。” 只是不知道要用多少爱来浇灌,才会长出新的幼苗,结出新的果实?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闻星总算从一堆白雪里翻到了最后一枚种子。 这枚种子他认识,是白蜡树的果实。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片白蜡树的落叶。 他曾听人说过,英国流传着一种说法:“如果有人找到白蜡树叶,在今天结束前,那个人会遇到真爱。” 闻星素来不信这些,但这会儿却只将白蜡树的种子给了沈流云,那片落叶则被他悄悄放进了口袋里。 晚餐是在湖畔的餐厅里吃的。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偏偏头就能看见窗外隐在夜色里的安静湖面。 在服务生推着生日蛋糕过来时,闻星疑心那湖面凝结的水汽被风吹到了他的眼里来。 他眉眼低垂着,无声地吃完了两块蛋糕。 通常生日他只会吃一块,但今天他想要补上去年没吃到的那份。 尽管沈流云没有说,他还是凭借良好的记忆力认了出来,今年的蛋糕与去年是一样的款式。 这种款式繁琐且难以复刻,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闻星坐在沙发上收到了自己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样式精巧的木制音乐盒。 音乐盒的底座是圆形,特意留出了一个可以放东西的空间,整体涂成天蓝色,形似一片湖泊;上端是五线谱与音符组成的旋转阶梯,环绕着正中央的黑颈天鹅摆件。 将底部的开关打开以后,那只黑颈天鹅便会随着音乐缓缓升起来。 那旋律是闻星再熟悉不过的《小夜曲》。 沈流云手上的伤口和学木雕的原因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闻星如今再听这支曲子,心境奇异般地有了转变,不再感到遗憾,也不再感到悲伤。 究竟是那白蜡叶的传说真的灵验,还是沈流云误打误撞? 可不管是哪一种,今天已然是他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闻星第一次感受到,人在过于满足时,是会想要流泪的。 意外的是,他在沈流云的眼底同样望见一片湿润的水光,于柔和的灯光下盈盈闪烁着。 他用手小心地握住口袋里的那片白蜡叶,像是握住自己所剩不多的勇气,对沈流云说,也对自己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你。” “好。”沈流云用力地点了下头,声音不自觉变得沙哑。 从沈流云晃动的眸光里,闻星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欲念,缓缓闭上双眼,默许他接下来的行为。 嘴唇被很轻、很珍重地吻了一下,他听见沈流云说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再次相信我。 眼底愈发湿润,他疑心自己已经无力控制泪水滑落,眼皮却在这时也被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模糊间,他听见沈流云又说了三个字,这次说的是“我爱你”。
第70章 70·巧克力 尽管气氛好到可以再多做一些其他的、更亲密的事,但沈流云及时止住,只与闻星交换了几个较为深入的亲吻和一个时间稍长的拥抱。 做完这些,他便对闻星道了晚安。 闻星的表情看上去明显有几分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同样回了一句晚安。 他不会不懂闻星在想些什么,只是他自己心有芥蒂。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疑心或许是因为当初他与闻星将恋爱顺序搞错,才会让许多事情都变得不清不楚,不应该先接吻后恋爱,也不应该先同居后约会。 既然如今一切都重新来过,那最好还是将节奏放慢,将步骤调对,像大多数人恋爱那样,先从表白开始,再是牵手、拥抱、接吻,最后才到肌肤相亲那一步。 那些本应该做却没有做的事,他们也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一一历经。 这样一个得偿所愿的夜晚,沈流云满心以为自己会睡得很好,事实却截然相反。 他刚睡下没多久,便被一个电话给扰醒。 来电人是关泓奕,告诉他上回寄过去的那几幅画已经顺利卖了一幅出去。 沈流云并不关心那幅画卖了多少钱,如果他在意就不会让人匿名挂出去,也不认为这件事值得关泓奕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 他握着手机,语气冷淡地回:“你打电话之前有没有想过柏林现在几点?” 电话那端的关泓奕话音一停,语气很是惊讶,“你睡了?我以为你还没睡所以才打的。” 这其实并不能完全怪关泓奕,沈流云过去的作息很不规律,经常会昼夜颠倒,还被知情的朋友评价为是天性昼伏夜出的动物。 这保持多年的作息习惯却在来柏林以后,不知不觉改变了。 沈流云沉默片刻,才问:“……卖了多少?” “一万五。”关泓奕告诉他。 这是一个超出沈流云自己的预期,也远远超出闻星抱着最坏的想法所预设的“五十块”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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