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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岁聿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在那片红上咬了一下,嗓子沉沉地,又问一遍: “给你系围巾那男生是谁?” “他啊,周宏,”虞景被咬了也不躲,清凉水润的眼睛望着陈岁聿,“我当时给你打电话来着,没注意到,一转眼他就把围巾戴我身上了。” 陈岁聿和他对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吃饭了吗?” “还没有。” 陈岁聿放开他: “想吃什么?” 虞景没说话,只是靠着门拉住他的手腕,不让陈岁聿走。 对上陈岁聿的目光,虞景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耳廓泛起了薄薄一层红,但视线依旧坚定,低声说: “先不吃饭。” 他看见陈岁聿倏然眯了下眼睛,再看过来时,眸色深深,像是冬夜的寒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慢条斯理地问了句: “那做什么。” 虞景仿佛早有预料似地,走到陈岁聿面前,和他贴得极近,两个人都脱下了棉服,只剩下贴身毛衣,连体温都混合在一起。 虞景微微踮起脚,陈岁聿握住他的腰,听见虞景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下一时刻,握住虞景的那只手猝然用力,青筋隐约可现。 陈岁聿闭了闭眼,才压住心头不知名的燥火,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亲昵地贴近虞景耳廓,嗓子透着磁沉的哑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但是陈岁聿,”这一次虞景少有地没有叫他哥哥,用诱然不自知的语气说,“我十八了。” 他带着陈岁聿的手,缓慢地移至裤子口袋,让他触摸到棱角分明的方块,像一种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暗示。 沉默似乎比一个世纪还长,虞景靠着陈岁聿颈侧,所以看不见陈岁聿默然的欲念之色,恍若海洋最迅猛的一场台风,风眼之中,平静地酝酿着巨大风浪。 最后,他被陈岁聿托着臀抱起来,陈岁聿的声音还是淡,淡得如同一句昭然的警告。 “你别后悔,”虞景后背陷进柔软的大床,在热欲燎原的时刻,听见陈岁聿这样对他说道。 …… 【作者有话说】 关灯
第二十五章 流亡地 1. 第二天虞景睡到日上三竿,被陈岁聿叫起来吃午饭的时候人一动不想动。 痛,浑身都痛,像被拆散了架一样,喉咙哑得不成样子,是哭了很久,又朝陈岁聿求情,但陈岁聿至始至终没有理会。 那时候虞景才明白,原来“别后悔”并不是在吓唬他。 今天京市的天气很好,是少有的大晴天,陈岁聿将窗帘拉开,阳光扑洒进来,虞景畏光似地,将头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起床,”陈岁聿早就洗漱好了,头发打理得利落,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棉质套头卫衣,袖子松松挽到小臂,露出的骨骼线条干净清爽。 虞景没动。 陈岁聿便俯下身,捞住虞景的脖子,把他挖出来: “待会儿再睡。” 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香钻进虞景的鼻腔,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虞景坐起来,睡眼惺松地贴了下陈岁聿的唇,声音哑得可怕: “早上好。” “不早了,”陈岁聿把衣服扔给他,“起来洗漱,待会儿带你见个人。” 虞景正闭着眼睛把毛衣往身上套,闻言眼皮扇动,一下子睁开了,看着陈岁聿: “谁啊?” 陈岁聿没多说,走到卫生间把热水打开,水声将人声盖下去,隐隐绰绰地,卖关子道: “老朋友。” 也是照了镜子,虞景才看到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痕迹,或轻或重的红痕暧昧地分布在锁骨以下,他扒开毛衣扫了一眼,吓得立马把衣领弹上去了。 “有高领吗?”他探出头,嘴里含着牙刷含糊问陈岁聿。 低头看手机的陈岁聿偏头扫他一眼,迈开步子走到虞景身后,微扶着他的腰,嗓音沉沉: “嗯?” 虞景有些迟来的不好意思,意有所指地回他: “到处都是。” 陈岁聿掀起眼皮,从镜子里看着他,没说话。 虞景不由自主地同他对视,不过一秒,目光就不受控制地看向陈岁聿脖子,一个新鲜的牙印赫然印在颈侧。 他小声“嘶”了一下,差点儿被漱口水呛到,连忙三两下洗漱完,擦了擦嘴巴,难以置信道: “这是我弄的??” 陈岁聿垂眸看他一眼:“不是。” 虞景:“?” “小狗弄的,”陈岁聿散漫的嗓子里压着点笑意,逗完虞景就离开了,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洗漱台前,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最后两个人出门已经是十二点过后,路上的雪化了不少,全变成大大小小的水洼,虞景被陈岁聿牵着手,晃晃悠悠地走在地铁站的路上。 没一会儿,陈岁聿突然停下来,招了辆出租车。 两个人坐上去,虞景小声和陈岁聿咬耳朵: “不是坐地铁吗?” “地铁人多,”陈岁聿靠着椅背,目光如有实质般,停留在虞景身上某个地方,仅仅一秒,“不难受了?” 虞景一下子如坐针毡起来。 腰还有隐隐约约的酸意,虞景偏过头看窗外,马路、公交车、行人,什么都看,就是不看陈岁聿。 好一会儿,他睫毛微微翕动,欲盖弥彰地低着声音,回陈岁聿: “其实也还好。” 他的肩膀还抵着陈岁聿的,隔着厚重的棉服,还是能触碰到对方身上的暖意,陈岁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抬手让虞景坐正: “知道你身体好。”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虞景就是从里面听出来了些促狭。 他想起昨晚混沌的某个时刻,自己哭着喊“累”,想让陈岁聿停下来。 当时陈岁聿只是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力道莫名变大,像是一道溺毙的浪,铺天盖地地打在虞景身上,与此同时,一起响起的还有陈岁聿从嗓子压出来的、极不近人情的两个字—— “忍着,”他说。 2. 到了饭店虞景才知道,陈岁聿口中的老朋友原来是指秦小丽。 秦小丽和之前没多少变化,妆容精致,头发烫成了很时髦的大波浪,远远看见他们,便大幅度地挥了下手: “这里。” 虞景走在陈岁聿前面,坐下时很乖巧地叫秦小丽“丽姐。” “好久不见啊,豆芽弟弟,”秦小丽十分熟捻地朝他笑了笑,上下打量他一眼,“长得好快啊你,现在都快赶上你哥了。” 她又把目光落在虞景脸上,摇了摇头: “怎么一下子就长开了,这么好看,不能再叫豆芽了。” 虞景听着这话,也笑了笑。 他穿着件米色高领毛衣,脖颈修长,早不见两年前的青涩稚嫩,眉目舒展,眼睛圆润,眼尾微微上扬,无论谁看了都要说上一句赏心悦目。 他长得很快,也被陈岁聿养得很好。 菜单上来,秦小丽递给虞景,让他看着点,自己和陈岁聿闲聊,语气还有点不满: “不是说好吃火锅,非要换成港餐。” 陈岁聿坐在虞景旁边,将手放在他背后的椅子上,闻言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随口道: “不都一样?” “行行行,”秦小丽耸了耸肩,“你请客你是大爷,弟弟,敞开点啊,我们今天争取把你哥吃穷。” 秦小丽依旧很健谈,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笑,喜欢和虞景聊天,聊着聊着又说到陈岁聿,说他在大学城那块很出名,谁都知道W大有个自己创业的帅气学霸,都有人问到她这里来了。 虞景对此也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偏头问秦小丽: “那他怎么回?” “他啊,一般来说不理,”秦小丽老神在在看陈岁聿一眼,目光停在陈岁聿颈侧,接着说,“但最近说不好。” 秦小丽直直地朝陈岁聿的脖子抬抬下巴:“你那玩意儿怎么来的?” 一边的虞景一下子心虚起来,用眼神示意陈岁聿,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岁聿看了虞景两秒,那人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去的样子,他于是收回视线,顶着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牙印,语气坦然: “蚊子咬的。”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秦小丽本来说要带虞景去新开的游乐园玩一下,但十八岁的虞景已经不再是那个不成熟的豆芽弟弟,到这个时候更想回酒店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或者和陈岁聿一起看一部碟片,度过漫长而没有意义的夜晚。 两天过后,陈岁聿送虞景上车,数小时以后,他回到热闹的江城,顺着汹涌的人潮,最后停留在空无一人的出租屋。 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 在遥远而模糊的梦境里,他背着背包,顺着火车鸣笛声前进,达到一个只存在于渴望中的城市,那里也许有陈岁聿,也许没有。就像海市蜃楼。 梦清醒在这一刻,虞景两手空空,站在鱼缸前,看着美丽的金鱼在水中起伏、游动,闪烁的鳞片像是起舞的金箔,孑孓生长的海草之下,藏着他一个人的流亡地。 2. 人在忙起来的时候时间仿佛像加了倍速,在京市参加完校考,虞景又去了其他城市,参加了很多考试,即使他心中的目标只有一个。 高三下学期,虞景等待统考成绩、校考成绩一一公布,他考得很好,如若六月份发挥正常,他就能够稳进W大。 15年的整整上半年,虞景几乎要把书读吐,每天三点一线,桌子上的书堆成了小山,偶尔打个瞌睡,醒来都会有愧疚感。 墙上的倒计时一天天过去,最后,当一切归于零的时候,虞景完成所有科目的考试,在最后一声提示铃敲响以后,拿着笔袋走出了考场。 所有人都在欢呼。 像是对噩梦一样的高三挥手告别,是校园时代盛大的落幕瞬间。 数不清的试卷、书册被撕成白花花的纸张,从高空悠扬落下,如同六月初的第一场雨。 没人在意喇叭中教导主任的训斥,虞景站在教学楼前,被周宏飞跑过来拥抱住。 少年人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虞景,似乎酝酿着一次早有预谋的告白。 虞景不露声色地挣脱开来,站离周宏一米五远,普通的社交距离之外,对他说: “毕业快乐。” 他的眼里有很多周宏看不明白的东西,但抱歉的含义如此昭然,将自己预备说出口的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周宏欲言又止,虞景的电话这时候响起来,他看见虞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生动,弯着眼睛叫了声“哥”。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虞景就急急忙忙和他告别,朝操场的另一头跑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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