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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风顿了顿，声音稍低了几分：“我是想让你高兴。” 一些微妙的情愫卡在谢澄致的心口，让他不知如何开口，又像是不敢说出来。谢景风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犹豫，先开口道：“澄致，我是你哥哥，一辈子都是。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不用想，哥哥会帮你把所有事都处理好。” 谢澄致沉默下来，在电话挂断之前，忽然又道：“大哥，微阳那边……你别再对他动手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不知谢景风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会对我……就让他去国外冷静一阵子，可能自己就想通了，我们都是亲兄弟，别因为这些小事伤和气。”谢澄致说着，语气里带了些愧疚，“我那天情绪不好，不应该迁怒你的，对不起哥哥。” “不用跟我道歉。”谢景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他，“也许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谢澄致没有听懂大哥说的话，但谢景风那边似乎有事要忙，顾不上和他说话，两人匆匆告别就挂断了。谢澄致正握着手机发愣，忽然被人从后面揉了一把脑袋，听到谈星阑吊儿郎当的声音：“回房睡觉了，坐这么久飞机，骨头都累散架了，晚饭一会儿叫酒店服务吧。” 两人各自洗澡换了衣服，等谈星阑穿着家居服出来，看见谢澄致放着主卧大床不睡，蜷在一旁的沙发上睡得正沉。真皮沙发的尺寸倒也不小，谢澄致只占了一半的位置，谈星阑凑过去躺下，正好把剩下一半也占了。 谢澄致再醒来，是被脖子上一阵一阵动弹的手臂闹醒的。他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发现自己正靠在谈星阑怀里，后者手臂环过他的后颈，正靠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 “醒了？”发觉谢澄致睡醒了，谈星阑没立刻松手，还圈着他接着玩，耳机里时不时传出机枪的突突声。谢澄致嗯了一声，就势靠着他，百无聊赖地看几眼游戏场景醒盹。 谈星阑发现他在看，一边打一边随口问他：“玩过吗？” 谢澄致摇了摇头，又说：“我大哥不让我玩电子游戏，说伤眼睛。” 谈星阑嘁了一声：“你哥骗你的，电子游戏多练眼力啊，越玩儿眼睛越好使。” 谢澄致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一脸莫名地斜了他一眼：“你才骗我。” “嗯，你好骗啊。”谈星阑随口胡扯，手上飞快地走位瞄准，又一阵突突声。 游戏还在继续，两人难得安静地靠在一起，窗外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只打开了地灯，暖黄色调的光晕笼罩在他们身上，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谢澄致正费劲看着屏幕，想弄懂这个游戏的玩法，忽然被横在脖子上的手臂搂得紧了一点。谈星阑的鼻尖凑到他发间，深深嗅闻了一口，闻到了淡淡的甜橙味，格外舒心。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这么香。”谈星阑意犹未尽地在上面蹭了蹭，问已经呆住的谢澄致。 “就，就是酒店的洗发水。”谢澄致呆了好一会儿，脸颊渐渐红起来，后知后觉地推开谈星阑的手，从沙发上起来。这时他才发现，二人是以怎样一个亲密的姿态躺在沙发上，浮红的脸更烫了，“你，干嘛不躺床上，要挤在这里。” “我看你有床不睡要睡这儿，不知道这沙发有什么好的，我也躺来试试呗。”谈星阑笑了笑，丢开结束游戏的手机，坐起来正好靠在谢澄致身后，又能闻到那抹甜橙的清香了。他心情不错，对谢澄致说话也温柔了一些，“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服务生把晚餐送到餐厅，还贴心地布置好玫瑰和蜡烛，尽力给他们营造蜜月氛围。 谢澄致实在有点饿，在烛光下默默切着牛排，一口接一口放进嘴里无声咀嚼。他虽然不是家里得宠的孩子，但也经过严格的教养，即使饿极了，餐桌礼仪也是周全且优雅的，很是令人赏心悦目。谈星阑在对面看着，在这个时候才真正对他贵公子的身份有些实感。 注意到对面的目光，谢澄致有些紧张，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用餐巾擦拭嘴角，然后举起红酒杯和他轻碰了一下，恰到好处地打断他的出神。 叮的一声，谈星阑回过神，轻笑着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问他：“你有什么喜欢的项目，我让经理安排。来都来了，总得玩个尽兴吧。” 谢澄致顿了顿，开口道：“我想去潜水。” “那还不容易，明天白天就去。”谈星阑听出他语气里的期待，便指了指楼上，“露台有私人泳池，要不要先去那下水适应适应？”说到这又想起来，“你会游泳吗？” “会。”谢澄致点了点头，眼里第一次有了亮光。 私人泳池是露天的，池水每天一换，海风吹拂下荡起一阵阵蔚蓝的水波，像是一片静谧的浅海。谢澄致换上泳衣，在岸边做好准备活动，然后踩着台阶慢慢埋进水里。 谈星阑也换了泳衣，但没下水，只是蹭着泳池的清凉，坐在岸边的沙滩椅上开香槟。他看谢澄致保守的下水姿势，以为他只是中规中矩的初学者，便打算在岸边顺便看顾一下他的安全。然而等他完全沉入水中，几秒之后如离弦的箭一般从沿壁发射出去，溅起一排整齐优雅的水花，谈星阑端酒的动作就顿住了，看着水里的人影，许久没反应过来。 谢澄致在水中时而下潜，时而浮起，泳姿切换得行云流水，让人看不清章法。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章法，就像一条被放归大海的小鱼，久旱逢甘霖的滋润让他几乎有些亢奋，在属于自己的领域横冲直撞，水声清脆得像玛瑙珠子一捧一捧砸在玉盘上。吸饱了水的小鱼游了一圈，回到谈星阑的岸边，泅在水下骤然探出头脸，开口换气的时候露出似有若无的微笑，在露台的照明灯下，像朦胧的月光。随后他后仰着再次入水，像嬉闹打滚的小海豚，柔软的身体转了个圈钻到水底，再一拧身摆着脚丫游远了。 谈星阑放下酒杯，走到泳池边上看着他的泳姿。谢澄致双手划开水波，轻盈地浮到他脚边，翻起泳镜，露出晶亮的一双眼，仰头看着他：“要下来试试吗？” “我……不太会。”谈星阑突然有点挂不住面子，尴尬地承认事实。 “没关系，我保护你。”谢澄致很自然地笑了笑，对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四指轻轻招着，带起细碎的水光。 谈星阑从来没见过谢澄致这样轻松自然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沉入那双笑眼里，一步一步埋下台阶，彻底沉入水中的时候脚步被晃得不稳，差点往后跌倒，被眼前这双手一把抓住，缓而有力地托了起来。 “放松，抓住我的手，可以不用踩着底，慢慢浮起来。”谢澄致面对着他，轻轻踩水后退，带动他往前游，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像两艘不太稳的小船，在平和的海面小幅度地起伏游荡。 谈星阑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澄致的脸，在水面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又因运动多了几分红润的气色，湿漉漉的发出柔白的光晕，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忽然之间如同一面白墙填满了色彩，平淡的五官忽而深刻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中，海妖吟唱的余音渐渐散去，他才觉出其中惊心动魄的韵味。 那种溺水的感觉又回到了谈星阑的身体里。谢澄致的眼睛就像一片深邃的海，也许并不是在专注地看谁，也许只是静静地在那，就仿佛有一弧漩涡，把靠近他的人不遗余力地吞吃进去，卷进他静谧无声的世界。 谈星阑大口呼吸着，其实并没有呛到水，却像一个急缺氧气的溺水者，忽然拉紧谢澄致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身前，跌跌撞撞地碰在了他的嘴唇上。 谢澄致游离的快乐戛然而止。他猝不及防被拉到谈星阑的怀里，后者的嘴唇慌不择路地撞上来，连带着两个被水泡凉的脸颊也贴一下，夹着一层冰凉的水膜。 仓促的吻一触即分，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你……”谢澄致刚要开口，忽然听见谈星阑说：“我以前差点在水里淹死，后来就再也没有下过水。” 谢澄致愣住了，眼见谈星阑红着脸撇开目光：“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得替我保密。” 谢澄致懵懂地点点头，看着他，惯性道歉和反省自己的状态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下水，我……” “干嘛道歉，是我自己要下的。”谈星阑还是有些别扭，但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你说要保护我了。” 谢澄致微微抿嘴，试探着问他：“那你现在还害怕吗？” 谈星阑刚要矢口否认：“我才不……” “接吻是不是会好受一点？”谢澄致认真问，“还想要再亲一下吗？” 谈星阑咕咚一下把半句话咽回肚子里，看了他几秒，闷声点了点头。 海边的浪花伴着风声，泳池里的水也在小小地激荡，衬得那一点水声更加细微。交换唾液的吞咽声和喘息被唇舌碾碎成零落的音节，又不知吞吃到谁的肚子里。后来吻到两个人都在水里站不住了，他们磕磕绊绊地往岸边挪动，靠在冰凉的砖壁上才稳住身形。 最终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都磨红了，脸也红得不像样子，上岸一起去淋浴室淋浴，谈星阑拿浴巾给他擦头发，没有忍住又吻了上去，在潮湿的密闭空间里唇舌厮磨出更大的动静，直到谢澄致透不过气来，把他推开才罢休。 两人换好衣服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谢澄致看着大床和沙发不知何去何从，被谈星阑一把捞上床，当抱枕一样抱着：“别成天往沙发上钻，搞得跟我欺负你似的。放心，我不动你。” 谢澄致被他从背后抱着，感受到背后的人很快变得均匀的呼吸，湍急的心跳渐渐平息，随即腾升起十分奇妙的感觉。 他从来没跟人谈过恋爱，匆匆结婚之后，他对这场婚姻几乎没有报任何期待。可脱离了家族和身份，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小岛重新相处，竟然意外的融洽。谈星阑也并不是一个毫不讲理的人，真正接触下来，甚至觉得他除了幼稚，还挺可爱的。 想起白天谈星阑玩的游戏，谢澄致摸索床头的手机，调暗手机亮度，在应用市场下了一个，想偷偷学习一下这个游戏，下次就能跟谈星阑一起玩了。 刚打开新手教程试了没几下，手机忽然显示收到了几条来自谢微阳的消息。 谢澄致愣了一瞬，点进消息框查看，看见的内容让他一瞬间血液冻结。 对面发来了好几张照片，不知从哪个角度拍摄的，是他和谈星阑，在泳池里接吻的画面。 【谢微阳：哥哥，和他接吻的感觉好，还是和我接吻的感觉好？】 “干嘛呢？”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谢澄致手一抖，手机从掌心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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