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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平安回来的那天,李颐有自己的心理咨询,但是答应了李晏带他去机场,所以两个小时的咨询,李颐一直想让时间快点过去。 李颐属于不太自觉地病人,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又在之前也见过心理医生,觉得这几个月他做了手术,积极康复,乐于助人,乐观创业,还勇于面对旧爱……李颐自查自己应该在慢慢自愈、变好了。 加上他怀疑这医生收了韩逐让的钱,会把自己的情况告诉韩逐让,所以内容表达得很积极活泼,最后还说起前两天得知韩逐让还记得小时候的自己,很高兴。 也不知道这个医生有没有像上个医生那样被李颐的把戏骗过去,对方一直听他诉说,偶尔提问也不催促李颐回答,最后告诉李颐后面几次就像这样和自己聊天,放松一点就可以,对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李颐心虚地走出诊室,正想联系司机把李晏接过来,就在手机看到邵平安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他都到了纽约。因为天气不佳,他改签了航班提前回来。 李颐往窗外看了眼,天空积着云雨,很是灰沉。 手机振动时,李颐回过神,是邵平安发消息来:“你结束了吗?要下雨了,我来接你。” 李颐正准备回消息,眼角微微一动,偏了偏视线,见到坐在接待椅上的韩逐让。 还以为韩逐让今天不会来了。 韩逐让外形条件优越,很难不让人注意到,而且他今天穿得也比较正式,还打了领带,似乎是参加了个会议。 见李颐看着自己,韩逐让走过来,说:“刚来。怎么样?” 李颐手语时嘴唇也张合:“不错。” 知道李颐不会说实话,在下楼的电梯里,韩逐让只简单问起李颐的感受。 李颐则看看时间,思考今天要不要跟着韩逐让去他家。 韩逐让应该就是来接自己的,今天邵平安回来,李颐结束问诊也早,他没有理由不去看韩连意。 电梯停下时李颐 还没有想好,结果韩逐让没等他,说:“一会司机送你,韩逃逃今天下午有些发烧,我先回去了。” 刚迈出一步,韩逐让胳膊就被拉住,是李颐眼巴巴跟上了他。 韩连意今早进行了他九月龄的体检,并补了两针疫苗。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指标需要人担心,就算是在纽约,他的发育情况也是同龄人的前3%。 81厘米,23磅,是只天资卓越的小猪。 下午韩连意在家吃了退烧药,睡得小脸通红,穿着嫩黄色的晨衣,浑身白白嫩嫩,像个又鲜艳又漂亮的芝士蛋糕。就是一见到爸爸难受得直哭。 李颐本想帮忙,但韩连意生了病很娇气,除了韩逐让谁都不让抱,更何况是还几天没出现的李颐。 当李颐伸手抱起韩连意,见他得更厉害,心揪在了一起。 “不要哭。”韩逐让讲他接手过去,轻轻拍着他,走动着去找韩连意的玩具。 眼泪汪汪的韩连意就不再挣扎哭闹,小手紧紧抓着韩逐让。 韩逐让说:“他不舒服的时候情绪很敏感。” 李颐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又难以抑制悲伤。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很失责的家长。在他小时候抛弃了他,现在又什么都不了他,不能教他说话,不能带给他健康的情绪,甚至不适合在他身边。要是他不亲近李颐,抗拒李颐都是自然,可是前段时间相处给了李颐希望,李颐甚至觉得宝宝很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在慢慢变好,以后可以独自照顾宝宝。 没想到一个轻轻推离的举动就打破了他的幻想,有些东西就像是有雾的雾霭,无声无息占领了李颐废墟一样丑陋斑驳的精神世界。 “peekaboo”,一只手横在李颐脸前,又拿开。 眼里带着泪花的韩连意看着和自己玩躲猫猫的李颐,攥着自己的磨牙玩具,破涕笑起来。 韩逐让垂目看着李颐,修长的手又遮住他的脸,再晃开,怀里的韩连意笑得像是弹簧一样颤。 “韩逃逃闹完脾气就好了。”看着李颐呆呆的模样,韩逐让收起复杂地目光,对李颐说,“他很黏我是因为知道我是他爸爸,你以后多陪陪他,让他知道你是妈妈,他会更喜欢你。” 李颐脸颊和韩连意一样通红。 “你再抱他试一试。” 李颐却不敢贸然伸手了。 韩逐让说:“你现在考虑得太多了,胆子都不如以前。 李颐神色低落地表示:“他又哭了怎么办。” 韩逐让说:“不会,手伸出来,你接住他。” 李颐伸出手。 把沉甸甸的崽放在李颐手上时,韩逐让也下意识地往李颐白皙的手腕看了一眼,又看到他右手腕关节的二指上,有两条横过整条手腕的白色折痕,细小苍白,就像是皮肤正常的皱褶。 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之前在精神恍惚的李颐家里看到那把突兀的三德刀,想试着推测李颐到底想做什么,曾经又做过什么。 韩连意看看神色凝重的爸爸,又抬头看看李颐,悲伤地咬了咬食指,眼眶里还装着半框泪,但也没哭。 李颐松一口气,原来宝宝看人下菜,要是韩逐让主动把他抱给别人,他顶多哼唧两声,却不会哭,也不知道这么懂事,是听韩逐让的话,还是害怕韩逐让。 当韩逐让深沉地吩咐他:“收起你的坏脾气,当个乖宝宝。” 哭哭啼啼的韩连意应该是听不懂,但他扭头盯着另一边,又像是故意的。 李颐一笑,韩连意抬头看到目光怜惜的李颐,大眼睛眨巴,也专注又甜蜜地看着他,嘿嘿卖笑。 李颐心想,宝宝漂亮的眼睛红通通的样子和和韩逐让很像呢。 李颐偷偷看了眼挽起衣袖,露出修长精壮小臂的韩逐让,有些怀疑之前自己看到脆弱的韩逐让是幻觉。 那天李颐心里本来只是有些发闷,在看到韩逐让冒着血丝的双眼变得就有些发慌。 韩逐让属于一步看三步,甚至十步的人,很多时候都像个没有心的男妖精一样, 当时他红着眼眶看自己,好像是李颐做了什么没有良心的事。 李颐一时呼吸不畅,也觉得自己真的是贱得慌,情愿韩逐让继续他高高在上的模样,也不想看韩逐让那个样子。 过去这么些天,他和韩逐让谁都没再提那天的任何事,但李颐还是偶尔会想起韩逐让那天红着眼眶的模样,毕竟韩小花变成韩大花还是很漂亮的。 韩逐让面无表情晃着奶瓶,看着李颐不记仇地抱着韩连意这个白眼狼,亲了他的眼睛一下又一下。 李颐把韩连意当成了心肝宝贝 ,忍了五天没有见他,现在有机会就把韩连意这团肉丸抱在怀里,就和过冬的松鼠抱着储备粮似的,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雪媚娘。 韩连意本来就喜欢黏人,也高兴坏了,坐在李颐怀里忙得要死,和他贴脸贴额头,蹭得气球似的肚腩都露出来一圈。 韩逐让走过去给他奶瓶,顺手拉下衣角遮住他圆白的肚子,对李颐说:“今晚有雷雨,想什么时候回去?” 李颐抱着韩连意不作回应。 韩逐让说:“没有赶你。一会打雷会吓到韩连意,太晚我就走不开了。” 李颐看着哼哧哼哧喝奶的韩连意。 韩逐让说:“那你说怎么办,让你来你又怕我把你留下来,要送你回去,你又不高兴。” 李颐脸上火烧火燎一般烫,耳尖都变红了。 韩逐让说:“留下来吧,一起陪韩连意。” 李颐点点头。 晚上韩连意准备入睡时,纽约天空起了电扇雷鸣。 韩连意作为新生的小人类,其实不害怕打雷。因为小孩的反应通常来自身边大人的情绪反馈,他身边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父亲。 再次遇到这种巨响,他只是浑身一抖,然后小猫一样往韩逐让腿下钻。 雷鸣轰隆隆炸在天空,韩逐让面不改色地抱着想要躲起来的韩连意,说:“别害怕。” 韩逐让声音低沉,很像百老汇报幕的低沉男声,很有质感,也很让人心安,然后在关了灯的房间,抱着韩连意一起看窗外看闪电。 房间里最害怕的反而成了李颐,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韩逐让身边,心里被雷声震得咚咚直跳。 李颐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一道雷声炸开了那些把李颐脑袋塞满的问题,心惊肉跳中,李颐忽然头疼,沉浸在突然袭来的过去里。 去年一月,米兰接到曲万玲电话的那天也是个雷雨天。那时候李颐天真的以为,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曲万玲放弃。 米兰的雷鸣震人心魄,成为他余生难忘的回响。 李颐永远忘不了自己对母亲说那些寒心的话。 比起别人,他其实更恨自己。 “李颐有个游戏适合雷雨天玩的游戏。” 李颐怯怯地看了看窗外,是什么?劈不肖子吗? 韩逐让说:“看见闪电的时候就读秒,听见雷鸣后就可以计算,雷暴在几公里外。这样就不会怕雷声了。” 李颐勉强笑了笑,口型说:“无聊。” “来么?看谁算得快。” 闪电来了,照亮彼此的脸,韩逐让抱着韩连意,目光噙着胜券在握的笑。 一、二、三……李颐在心里读秒,同时也发现这样比自己干巴巴想一些想不通的问题逃避更好。 “轰!”雷鸣响起时,是六秒。 那就是…… “唔!” 在千米外的闪电和雷鸣过去的寂静与黑暗中,一只手推着李颐的脑袋,嘴唇接上迎来的亲吻。 作者有话说: 韩连意:挤到宝宝了
第33章 就像是贪恋温暖的小孩,李颐当晚顺理成章留了下来,加上这几天有韩逐让耐心送温暖,李颐躺在韩逐让身边时目不转睛看着人。 当韩逐让伸手要抱他,他就闭上眼,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韩逐让也不管他是否真的睡了,同样心安理得地吻了吻他。 不知怎么李颐的心变轻了一般,捏着被角的手也渐渐松开。 很快,李颐就做了一个梦,又像是就在不久之前的某一天,他变成了观众窥视自己记忆的残片,熟悉又陌生。 那是在不同的季节,韩逐让的亲吻比现在更让人觉得温暖,李颐也比现在欣喜…… 看到这些如梦似幻的残像,李颐没有感同身受地觉得心动,而是恐惧。 因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韩逐让的爱影响不了他,而李颐也会亲手毁掉了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 不明原因的紧张越来越浓,李颐想要逃避,又直直地看着过去,看到却韩逐让陪他在米兰街头散步,去伊曼纽尔二世长廊考察市场,去多洛米蒂度假,去法国结婚……每个相互陪伴的晚上韩逐让都这样吻他。 这些都发生在是他们真真假假地哄骗、伤害对方,又把彼此的感情狠狠踩在地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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