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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李颐还不承认,从来都一样,天性高傲的韩逐让和其他人没有不同,因为李颐带着原罪的出生,认为李颐可欺可弃。在韩逐让的世界里,他给李颐的位置是沉默的爱慕者。 只是李颐心里被眼前幸福和高兴装得太满了,只给隐隐约约有所察觉的未来留了一点缝隙来害怕。 哪怕心里一直存在的那个声音不断在说:“你们很快就要分开了,他早就选择了放弃你,他只是想要小孩,他甚至不接受你的出身”,但李颐还是逐渐乐观、逐渐充满希冀:不会的,韩逐让是爱他的。他感觉得到韩逐让的爱。 李颐渐渐放松警惕,看着过去忍不住露出微笑。 “结婚就好了。” “另外准备一份合同,等这个小孩生下来,找个机会把婚离了,到时候给李颐一笔钱。” “下次雪季,我再带你过来。” “之前 确实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公司的事很早就已经决定下来,我不能因为自己的 原因就打乱所有人计划。” …… 没有任何预告,回忆里的场景急转直下,李颐被锋利的残片割伤,痛得流泪咬牙,想要韩逐让和自己一样痛苦。 “一开始我就不想留下这个还,改变我想法的其实也是因为听到了你那些话,你说得没错,我需要那笔钱。” “你能给多少?” “我们之间还有别的我可以利用的吗?” 再次目睹了这段感情是怎么被他们粗暴对待,李颐就忽然醒过来,周围早就没有了雷声,但清醒的时候依然非常难捱,李颐感到头疼,急得发慌。下床时李颐重心不稳,脚下差点没站稳。幸好韩逐让睡得很熟,李颐呆呆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 寂静灰暗的夜里,摇摇晃晃地李颐在客厅站了一会,也可能很久,他意识朦胧又挣扎,想去看韩连意,又怕打扰,想这么走又站在原地。 当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李颐才回神,感受到身后有人。 李颐眨了眨眼睛,先垂下目光看看地上,转过头。 韩逐让的目光不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不懂,李颐也不理解韩逐让怎么擦自己的脸。 李颐低下头抹了抹潮湿的脸颊,一动不动地停了好几秒。 原来自己不是一直站着发呆。 在不断下坠的幻觉之中,李颐终于无力地发现他的病一点没好,从肉到骨充满了自毁和自救的矛盾。 “做噩梦了吗?” 总不能说只是梦到了过去就哭个不停吧。 李颐想沉默糊弄,又出于求生的本能一样,看向韩逐让:“梦到了以前。” 韩逐让一顿,牵着李颐回房间,问:“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李颐的坦诚也到此为止了,轻轻抿着嘴,表示:“想到了我妈妈。” 他们之间提起他的母亲,这个话题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李颐也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床边找自己的拖鞋。——他刚刚赤脚走出去,现在想去浴室。顺便用冷水洗脸,让自己彻底走出刚刚那段情绪。 正弯腰去捡拖鞋,就被韩逐让搂着腰抱到了床上。 韩逐让抽了湿巾在手上,捏住了李颐冰冷的脚。 和韩连意一样,李颐脚底很粉,脚踝很白,但纤细柔软,比韩连意的肉腿美观了数十倍。 等手温透过了脚踝的皮肤,捏得有些红了,韩逐让才松开手。 而李颐就像是没察觉,当韩逐让靠在他身边,他也没有反应,一直就看着某处发呆。 李颐以为自己习惯了处理情绪,也习惯了面对韩逐让,今晚发现不是这样,他心里的难过仅仅因为韩逐让刚刚那个自然而然地举动就被放大。 不管是陪伴就医,还是细心照顾,韩逐让为他做的事,会让人感动,但很快又让人觉得不安。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这些事情本身就是绕着悲剧的周长巡回,最后都会回到灰暗无望的中心,带来终将结束的预兆。 因为以前韩逐让也是这样陪他,可是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而自欺欺人的期望也只会让结局更糟糕。 “李颐。” 见李颐眼睫轻轻眨动,证明他听到了,韩逐让说,“如果继续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对不起你母亲,那是我的错,我来向她证明。” 李颐哑然失笑,看着韩逐让,就像是在问:你怎么证明? “以后的日日夜夜。”韩逐让说他,“等我们都老了,我比你早死十年,向她道歉,然后等你。” 李颐立刻摇头。 韩逐让说:“那你还有什么顾虑?不就是说不了话。我现在不是学了手语,可以明白你想说的话。至于其他的,我们也慢慢养。我哥的老婆身体比你还要差,但是一样养得很健康,我们家很会照顾人,而我比任何人都更专业更好。怎么样?” 以为韩逐让说那句“早死”就是负气的话了,没想要还有更任性的。 李颐感觉到身上莫名地疼痛,他觉得韩逐让可以不用这样,只要像之前那样不过心的对待李颐,李颐就可以无动于衷地享受韩逐让的补偿。 他抬起手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韩逐让捏住他的手,看着他:“不想和你分开。以前也没想过。现在我们更不可能分开。” 这么霸道,李颐知道自己想哭,就先笑了下。 韩逐让也笑了下,说:“有韩连意呢,他怎么分?归你还是归我,还是一人一半?” 李颐摇头不同意。 韩逐让说:“所以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慢慢来,我会等你。” 李颐想答应又畏缩,心里也对韩逐让感到无法表达的愧疚。 自己之前还觉得自己受到语塞之苦是命运的安排,这样和韩逐让连基本的对话都进行不了,更直接地证明了他们之间的问题是个死结,是笔永远说不开的烂账。他和韩逐让都应该逐渐在沉默里失望、然后远离彼此。 但是韩逐让总是用尽办法出现在眼前,每次李颐回神看到韩逐让时,平静等待他的韩逐让好像什么都明白。他接受他们之间的沉默,因为他理解李颐的情绪,他不需要李颐做什么,他愿意等李颐。 过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当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漫长的一晚安然度过,也不知道韩逐让有没有睡着,盯着天花板的李颐觉得有点累了,爬到韩逐让身边,靠着他的肩膀渐渐睡着。 一周后,十月二十二日,李颐第二次心理咨询。 “医生,我有时候会很害怕自己变得难过,但那种情况不受我控制。最近好像好了点,是我的错觉吗?还是我一直这么骗自己?” …… 这次李颐的自陈有了很大的改善,他的写字板上多了很多他真实的想法,医生说诉说可以排毒,他找到了办法。 李颐将信将疑,只是讲出来就好了吗? 但自己最近确实好多了。 月初复诊从医院拿了一些治疗针对神经康复的药,担心副作用,治疗抑郁的药李颐就自作主张停了。 但是除了上周在韩逐让家情绪失控过,其他时候李颐都很稳定,状态也比回国前好。 最近的感受就像是在湖底的人忽然学会了游泳,他这次真的感觉到自己在上浮,感到一束强烈的光。 作者有话说: “求求了和好吧。” “好的。”
第34章 离开诊所后,李颐把一个地址拿给韩逐让看,表示自己要去那里。 韩逐让扫了眼手机,问:“去那做什么?” 李颐情绪积极地表示:“上班。” 邵平安他们在sunset park附近租了一个仓库用做办公室,而在李颐前前后后请假的一个月里,邵平安他们洛杉矶路演拉来好大一笔投资,团队每个人都忙着上线新项目,忙得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如今李颐该见的医生也见了,治疗也在进行,不好意思继续当甩手掌柜,准备回去帮忙了。 为了让韩逐让甘心听话,李颐把从诊所拿出来的糖果送给了韩逐让。 韩逐让拆了一块糖,喂到李颐嘴边,问:“好吃吗?” 李颐还没咂出什么味道,嘴里的糖就被裹走了。 “!” 把李颐嘴唇上残留的糖渣都吮干净了,韩逐让坐直了腰,一边咬碎了齁甜的糖,一边导航地址,说:“就一块路费给你可惜了。我现在送你过去。” 到了办公的仓库,门前还时常有卡车经过,和写字楼比起来很是简陋。 李颐两手拎着甜点食品袋,看回到车上的韩逐让,想邀请他进去。 韩逐让说:“不合适,我在外面等你,快去快回,韩连意还在等我们。” 李颐有点失望,但也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拎着东西从入口上了二楼。 位于二楼的办公室宽敞,办公区开放,装修风格很工业化,整洁简约到约等于无。 其实现在比起创业初期,已经赚了点钱,虽然比起投入来说几乎不值得一提,但装修办公室的钱还是有的。 只是邵平安他们都很忙,没心思弄,也不愿意花大笔钱请设计师折腾,办公室就一直这样保留着原始风格。唯一花心思的设计就是为了配合墙体的红砖和和楼顶钢条里面配置的家具也都是采用的黑色工艺,透着简陋的野蛮气息。 邵平安说,这是生命力。 李颐是呆惯了“精装房”,虽然挺喜欢这群无拘无束小伙伴的想法,但觉得如果投钱的老板来到这里会被他们的“生命力”吓一跳。 心想,幸好大老板不知道他花巨资买下的项目出自这么简陋的办公室。 邵平安正在敲流程,经人提醒拿下耳机,才知道李颐回来了。 邵平安熬了几个通宵而麻木的眼睛闪烁几下,然后摘掉平光眼镜,走了出去。 李颐正站在外面的大平台和人聊天,几天不见,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眯眯的,眼睛把BK灰扑扑的天空都衬亮了。 “hi。” “Andrea。”见邵平安出来了,和李颐聊天的同伴打个招呼就回去继续忙工作。 ——李颐是邵平安拉来的,他们以前经常一起出入,团队的人默认他们是一对,现在李颐回来了,不知情的伙伴就体贴退出了对话。 剩下邵平安心情复杂地看着好像许久不见的李颐。 一周前,邵平安在洛杉矶就觉得不对劲,急匆匆赶回来,李颐却不在家。 他还记得那天在下雨,李晏对心神不宁的自己说,其实不用担心,和李颐哥哥今晚待在一起的那个人这段时间每天都和他见面。 邵平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过了这么些天,再想起李晏锥心的话,邵平安心里就像熬夜过度,突突地痛。 邵平安问:“见完医生了?” 李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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