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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也不会不管他】过了一会陈俊宇又发消息道。 他也想好好陪贺珏走出来,可贺珏看见他只会更难受而已。 王瑾琛此刻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无力感,可是陈俊宇来得那么快肯定是收到消息二话不说立马就赶过来了,这几日陪着贺珏又是帮忙处理后事又是哄吃哄睡,他这个外姓哥哥的确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不管是谁都不能再要求他更多了。 【票买了吗】思索片刻王瑾琛问道。 陈俊宇:【后天上午十一点多的,G74,差不多7个小时,晚上六点半到】 王瑾琛:【我知道了,后天我去车站接他】 陈俊宇:【好,你这几天也不容易都没好好休息,吃点东西买最近的票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一天再来接他】 王瑾琛:【嗯,这几天多谢你照顾】 陈俊宇发了个拍拍后背的表情包,王瑾琛没再回复,转手打开购票软件购买了G74同一班列车的票。
第228章 贺珏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大概是陈俊宇找到他以后带着他在外面散心,又带回家里吃过晚饭才送他回来。 听见门随着客厅外泄的光线逐渐收缩关上的声音王瑾琛终于略微安下了心,从依靠着的冰冷的砖砌扶手坐直身子,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翠竹。 冬日里天都黑得早,这个时候外面早都已经全黑了,昏黄晃动的路灯照不到墙顶,墙后的竹子大都隐在了夜色里,只能看见长势特别茂盛的一片倾倒在路灯头上的摇晃的叶影。 这片竹子是什么时候长到这么大的? 王瑾琛突然想,过了阵子待门又开又合陈俊宇走了又在黑暗中独自静坐了一会,也准备出去找个宾馆住一晚,刚起身,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门锁的声响,竟像是贺珏要出门了。 王瑾琛急忙停住了动作矮身躲在扶手后盯着楼道侧耳仔细听,就见不一会儿楼道果然一下亮堂了起来,随后就是两声很轻的脚步声,贺珏轻手关门,然后下了楼。 这个时候他等陈俊宇走了才独自出门是要去哪? 王瑾琛心想,心里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立马走,不然贺珏现在的状况一个人出门他真的害怕会出什么事,急忙悄声跟着起身,想跟在后面追下去,却听脚步声立即就停住了,似乎贺珏只走到楼梯前下了一两级台阶而已。 王瑾琛立马跟着停步,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他是被发现了吗?怎么会,他在上面,贺珏是下去了啊,可若不是贺珏为什么突然停步了? 王瑾琛屏住呼吸细听,万籁俱寂中对时间流逝的感受不太明晰,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始终没再听见半点声响,静得他几乎要怀疑刚才看见听见的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坐得太久太冷,冷得他出现幻觉了。 王瑾琛又静待了片刻,仍旧是没有声响,犹豫了一会儿他决定悄悄看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扒上冰冷的扶手一点一点探出头去查看,就看见幽暗昏沉的楼梯间里,贺珏默默坐在下一层的台阶上平视着远处发呆,像是也在看对面的围墙翠竹,就和白天的他一模一样。 “坐在门前的楼梯口抽泣,不知道一个人哭了多久。” 陈俊宇的话突然回响在了他的脑海里。 难道这就是贺珏一个人纾解压力的方式? 王瑾琛思索片刻立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贺珏压力最大的时候也无非就是爸爸刚过世、妈妈也病倒没有求生意识想跟着走的那段时间,那时候阿姨卧病在床生活都不能自理,贺珏就是再难受想要出去散心也不可能跑太远,他得时刻顾好阿姨的身体,门前的楼梯口的确就是最佳的选择。 当时陈俊宇说的时候他除了心疼也没有别的太大的实感,难受了哭一哭很正常,更何况他当时还那么小,刚上初中就和小学生没什么区别,现在看着贺珏坐在那儿,想到自己白天无助地坐在楼梯口等贺珏回来的情形他才突然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这几日贺珏就是对他态度再差再不愿意理会他也只不过是对他而已,对其他人还是有反应,尤其还愿意倚靠陈俊宇,他便是自己再难受,贺珏总还是好好的他心里就能有慰藉,之后回到家里也有父母安慰他,而贺珏那时仅剩的唯一的亲人却都不愿意留下来想抛下他自己走,所有人都想抛下他。 贺珏这样自抑情绪内收的人,就是生气也不过是比平时更加冷言少语,吵架都不会说重话,那时候他心里得有多难受多无助,才会一个人在楼梯口哭那么久。 那么小的一个人,那样冰冷的楼梯。 他好想下去抱抱他。 王瑾琛捏紧了扶手,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去。 阿姨去世后回到贺珏家的这几天他都是在贺珏家的沙发上过夜,总担心贺珏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会出什么事他晚上一直不敢睡死,总是半梦半醒听着房间里的动静,这几日未曾见贺珏有出来过,今天却出来了,而今日与前几日的不同,也不过就是他而已,让贺珏这么痛苦的人就是他。 白日贺珏双目通红掉眼泪的模样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王瑾琛顿时感到胸腔一阵钝痛,痛得他几乎支撑不住,捂着胸口扶住扶手靠在上面缓慢蹲了下来。 一会他会听见贺珏哭吗? 王瑾琛想。 要是一会贺珏哭了他该怎么办? 胸腔的痛感越强烈,像有一根指头粗的针在一点点往他的心脏里扎,每呼吸一下都刺得生疼,或许是痛得太厉害反倒是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了,他一下就意识到自己是多虑了。 要是贺珏真的会哭就好了。 他靠着扶手慢慢坐下来,和贺珏隔着这半堵墙相对静坐,贺珏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动,他也就这么跟着,一直坐到半夜。第二天陈俊宇带贺珏出去办完事回来后王瑾琛亦是如此偷偷躲到上一层扶手后,果不其然贺珏在陈俊宇走后再次出来,王瑾琛陪着他再次在楼梯上静坐了半夜。 回学校那天王瑾琛提前到了车站,躲在角落里看贺珏被陈俊宇送到候车厅,等贺珏检票进站才远远跟上。他找陈俊宇问了贺珏的座位号,隔着一段距离跟在贺珏身后,看他进车厢有一会了才上车,偷偷换到临车厢的座位远远照看着。 七个小时的车程贺珏依旧是来的时候那样,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儿不动,也不吃喝,下车却没再直奔出站口打车,而是走去了地铁站,再没了赶回杭州那天的急切。 回寝室的时候三个人知道他今天回来都没有去上晚自习在寝室里等着,几天没有他的消息又不好打扰去过问,几人都挺担心他,王瑾琛一进寝室就都围了上去,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想说想问,可是看到王瑾琛的表情就哑了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寝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或许是看不下去这样的氛围,彭昊突然一脸痛快地说起导员不给他批假的事,说第二天谢女士就踩着高跟鞋过来了,亲自到导员办公室找导员请假。他们导员办公室就在这栋寝室楼的一楼,好多学生都看见导员毕恭毕敬地把谢女士送出来,这几天狗导员私下里被他们嘲笑惨了。 “诶你妈是什么人啊,狗导平时那么嚣张居然对她那么恭敬。”彭昊说着倒真是越说越振奋了。 “初中老师而已。”王瑾琛语气低沉地回道,蒋嘉豪总算看不过眼一肘击过去朝彭昊用力皱了皱脸,彭昊闭嘴蔫了。 走之前王瑾琛正在认清自己的阶段,他是当局者迷,陈楚飞旁观者清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种事自己不好插手才没多话,只希望有合适的时候自己还是能给点建议,如今贺珏家里突然出了这种事,连他这个局外人也不知道站在王瑾琛的角度下面对这种处境该怎么办,却是真的既没法出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静陪在王瑾琛身边,随时准备接受他的求助。 另一边贺珏的寝室也是同样的死寂,那天贺珏突然跑走他们都看到了,知道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但因为贺珏自己不声张平时也从来不提自己家里的事,所以他们都没往家里出事这上面想,看到王瑾琛也追了上去就随口去问了王瑾琛的几个室友,看他们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后来又发现两个人都没回来,才知道贺珏是家里出事了。 只是这个年龄的人虽然已经成年都是可以自己承担所有事务和责任的成年人了,但在人生这条道上却还仅仅算是刚刚起步而已,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仅是少数,最坏也只能想到重病重伤而已,因此几个室友确认贺珏家里出事了也仍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看贺珏这么快就回来第一反应还是应该是问题不大事情解决了,打算关心询问替他庆幸一番,没想到看清贺珏的面庞却是这样一副煞白的脸色。 几天的时间就回来了,回来后又是这个状态,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家里出白事了,白事办完就回来了。 贺珏平时本来就寡言少语,要不是上学期王瑾琛突然和他关系变好经常带着他一起说话慢慢变熟,他们可能直到毕业都不会和贺珏像普通同学那样沟通,如今贺珏跟王瑾琛闹僵在前已经回到了以前独来独往的样子和他们平时的来往交流少了不说,回了一趟家还变得比以往更加冷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下真是谁都不敢去过问了,连安慰也开不了口,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聊的几人都变成了哑巴。 几个室友就看着贺珏面如土色失魂落魄地悄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走的时候动作匆忙,从柜子里找身份证时翻乱了柜子,里面的东西当时没有掉出来,但两人走了以后没一会就失去平衡撞开虚掩着的柜门掉出来了,眼镜哥帮忙捡起来收好放回了柜子里,表面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似乎他回去的这几天其实并不存在,他只是睡了一觉刚起来而已,可是北方过于干燥桌上才几天就堆积起的薄薄的一层灰尘明白着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229章 王瑾琛和贺珏前几日突然同时离校是这几日来好事者最关心好奇的事,短短几天的时间私下里就不知道生出多少传闻,如今见本人回来了,一个个自然是憋不住好奇心想去寻求一番真相,当天晚上就有不少人跑到两边寝室打听,可是王瑾琛那边有谁透露出一点想要询问的意思,几个室友不是冷眼瞟过来就是一巴掌过来打断,贺珏那边比以往更加冷峻,更是没人敢去搭话触霉头,室友也同样讳莫如深,哪边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于是大伙只能抱着玩乐的心态猜测两人是感情不顺,之前吵了一架贺珏气急走了,王瑾琛就追了过去,这几天两个人不在是一起在外面为两人的关系纠缠折磨,但最后还是不欢而散彻底分了。当然也不乏有知道贺珏可能是家里出了变故的,但还是前者占据日常闲谈的主导地位,毕竟大家窥探猜测这些事情不过是旁观者为了消遣,其中的各种辛酸只有当事者才能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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