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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枝语愣住了，过了几秒，他才喃喃自语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手却还没放开。 他总觉得自己要抓住些什么，他很怕放手。 对方将手臂抽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枝语泄气地蹲在地上，伞被扔在一旁，被雨水彻底浇透。 雨声盖过了哭声，他的悲伤并不明显。没有人会留意在路边哭得撕心裂肺的他。 不知过了多久，肩侧似乎被人一碰，他以为是有路人被自己吓到了，于是叶枝语摇了下头：“我没事。” 可按在肩侧的力量并未撤去，那只手缓缓前移，最后完全将叶枝语抱进了怀里。 叶枝语浑身都僵住了，脑袋一顿一顿地转过去，在雨中看到那张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脸。 纪筠声捡起身侧的那把伞，抖落里面的水，然后举过了叶枝语的头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对方有多冷静，叶枝语就有多崩溃，自己想他想得快要死了，纪筠声却像是在暗处跟踪自己，以至于只是被雨淋了一下，就会瞬间出现，为自己撑伞。 为什么要这样？ 叶枝语浑身发颤，许久都说不出话。 纪筠声以为他冷，将人抱紧了些：“我们先回去。” 叶枝语没动，任由暴雨汇聚的河流流经自己的脚下，漫过了鞋袜，打湿了裤管。 “叶枝语，”纪筠声皱了眉，声音却温柔，“听话。”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纪筠声要躲着自己，可真当纪筠声出现在眼前时，叶枝语却不愿直视他，视线始终停在地面上。 “你真是，糟糕透了……”叶枝语知道此刻自己被雨水淋湿得狼狈不堪，于是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声音在雨里显得更闷，“但我还是——喜欢你。”
第39章 39.韭叶面 叶枝语早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所以他在带行李的时候，就把纪筠声的衣服也塞进来了两件。 可是纪筠声一直没来找他，反倒是他，每天抱着纪筠声的衣服才能睡得着。 今天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纪筠声从浴室走出来，看见叶枝语正在床上坐着，刚洗完的头发还湿漉漉的。 他什么也没说，拿起桌上的吹风机，走过去给叶枝语吹头发。 好困，好累，叶枝语闭了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纪筠声看着他，对方宁愿自己坐着打瞌睡，也没有将身子靠过来。几个月不见，两人之间似乎变生疏了很多。 明明这是他所希望的结果，可仅仅是感受到叶枝语不再依赖自己，纪筠声都觉得心里发堵。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叶枝语睁开眼，看了他很久，终于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在？” “我恰好回来，”纪筠声也望着他的眼睛，“路过时就看到了你。” 叶枝语气得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 纪筠声将视线移开：“信不信不重要。我们只能这样。”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对方没有回答，凝起的双眉间满是纠结。 “纪筠声，如果你也在为我们的分离感到庆幸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叶枝语叹了口气，闭上眼，躺倒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纪筠声挨过来，扯起被子，给叶枝语盖上了。 对方没有睁眼。 纪筠声站起身，向着门边走去，身后却忽然传来叶枝语的声音。 “以后下雨的时候，回头还能再看见你吗？” 纪筠声脚步一顿，却不敢再看叶枝语一眼：“叶枝语，向前走吧，不要再回头了。” —— 自从上次和纪筠声见了一面后，叶枝语的心里变得平静了很多，至少不会再每天盯着那枚长命锁发呆。 后来他不再给纪筠声打电话，也不再向家里人问有关纪筠声的消息。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把重心放在自己的生活上，时间就变得快了很多，转眼间他也上大二了。除了那次下雨见过纪筠声一面，纪筠声就再也没出现过。 叶枝语今天要出躺门，大二刚开学，要去银行办点事，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恰好又碰上堵车的时段，肚子饿得一直响。 绿灯亮起，电动车向前驶去，过完十字路口的时候，后面忽然闪过一辆右转的车，兴许是新手，刹车慢吞吞的，直接顶上了电动车的尾巴。叶枝语心里一惊，慌忙稳住车身，结果还是没来得及，后面的车像失灵了一样使劲往前蹭。 啪地一声，电动车被顶出去好远，最终连着人一起摔倒在地。 痛死了，叶枝语倒吸一口冷气，想要摘下头盔，却发现左边的手臂抬不起来。 没过几秒，那辆车上的人就慌忙下来了，问他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叶枝语望向那个男的，又去看自己的左手，胳膊肘摔得一片青紫，手臂也蹭伤了，“你得赔钱。” “赔赔赔，”那人都快吓死了，“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骨折了。 叶枝语将X光片甩在那人身上，再次重复道：“赔钱！” “我没说不赔，”那人也愧疚，“这样吧，我先打一笔钱给你，后续如果不够的话再联系我。” 叶枝语端着石膏回的出租屋，电动车也摔得七零八碎，那人说干脆赔叶枝语一台新的。 总之这段日子不管做什么都会很不方便。 还不能自己做饭，叶枝语打包了一碗韭叶面，孤零零地上了楼，等拆开包装后，面已经有些坨了，汤汁被吸干了一半。 变得黏糊糊的，一点也不好吃。 那能怎么办呢，凑合着充饥吧。 一只手拿筷子，另一只手无法固定碗，一顿饭吃得好费劲，叶枝语漫长地进食，忽然听见有人敲响了门。 他走过去，开了门，吴舟站在外面。 “诶——你这……” “摔了一跤。”叶枝语笑了笑。 “什么时候摔的？” “就今天，”叶枝语说道，“回来才发现黄历上说今天不宜出门。” “那可麻烦了，”吴舟盯着他手上的石膏，又看见桌子上的那半碗面，“这个点才吃饭？” “去了一趟医院，回来得有点晚了，幸好楼下的面馆还开门。” “哦，对了，我来还上次找你借的酱油，”吴舟将手里的瓶子递给他，“不方便做饭的话，欢迎随时来我屋里吃。” “好呀，”叶枝语微笑着一点头，“吃食堂也很方便。” 吴舟又嘱咐了他几句，随后回了对面的屋子。 楼道里的灯暗下来，叶枝语也关了门。 吴舟确实挺好，这几天经常会给叶枝语送点吃的，陪他聊天，等到叶枝语吃完，甚至会帮他洗碗。 只是叶枝语没想到，这扇门还会被第二个人敲响。 当时两人正聊着天，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叶枝语就愣住了，还是吴舟去开的门。 “你好？”吴舟望向门外的人，“请问你是？” 对方没说话，直接就进来了，叶枝语看过去，瞧见纪筠声正神色紧张地盯着他的手臂。 纪筠声坐过去：“怎么这么严重？” “对车祸来说都算小伤了，”吴舟和和气气地说道，“没事，我住他对面，平时能帮着点忙。” 纪筠声这才看向那个陌生的人，语气没那么僵硬了：“谢谢。” “我叫吴舟，你应该是——枝语他哥吧，我看你们长得有点像。” 在被外人猜测关系时，第一反应就能意识到他们的脸有相似之处。叶枝语忽然又希望和纪筠声长得不像了，那样说不定还会加上“恋人”这一可能性。 可纪筠声却回答：“是。” 他是叶枝语的哥哥。 “那就行，有亲人照顾，我也放心了。”吴舟又说了几句，发觉叶枝语和纪筠声之间的氛围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沉默，心里也觉得奇怪，没再多留，回了自己的屋子。 纪筠声转过脸来，发现叶枝语正在打量着他。 “外婆跟你说的？” 他骨折的事情没告诉范玉婵，只跟叶凤兰说了。看来在这一年里，叶枝语不再去关注纪筠声，纪筠声反而会找外婆了解他的情况。 纪筠声看向他手臂上的石膏：“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枝语笑了一声：“我去哪里告诉你？打电话吗？你会接吗？” “会。”纪筠声的视线移到叶枝语的脸上，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直视过叶枝语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先跟我说。” 现在又来说这些。 记得纪筠声刚离开家的那段时间，叶枝语每天疯了一样地给纪筠声打电话，对方一次都没有接过。 叶枝语想了很久，又问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听吗？” 他没等纪筠声回应，直接翻身跨坐在纪筠声的身上：“如果我说，想和你做爱，你也会听吗？” “叶枝语，”纪筠声皱了眉，一如当初叶枝语选择要接近自己时，脸上的那种抗拒神色，“你手上有伤。” “我心里也有。”叶枝语对他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纪筠声的手下意识护在叶枝语的腰后：“我可以陪着你，但不是以之前的那种方式。” “那我去找别人谈恋爱呢？你也不管了吗？” 是刚才那个男的吗？纪筠声心里想着，一直盯着叶枝语，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如果他能不让你那么痛苦的话，那就和他在一起吧。” 叶枝语的笑意霎时收尽，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被一只手攥紧了，从指缝里一滴一滴地淌着血。 “纪筠声，”叶枝语觉得胸口很闷，呼吸都在用力，“我恨死你了。” 纪筠声垂下视线，许久过后，很淡地应了声：“嗯。” 叶枝语从他身上下来，声音疲惫：“你走吧。” 纪筠声没动：“你今晚怎么洗澡？” 他觉得纪筠声简直有病：“我骨折不是一天两天了，用不着你来担心。” 难道刚才那个男的会帮叶枝语洗澡？这个猜测猛地撞进纪筠声的脑中，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站起身，拉住了转身要走的叶枝语：“我帮你。” “不要。”这次轮到叶枝语拒绝他了，“我只是骨折，不是瘫痪了。” 纪筠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叶枝语的手。 叶枝语心里来气，扯了条浴巾就进了浴室，慢悠悠地脱了衣服，转头看见浴室门上映着一团黑影。 门是磨砂的，虽然看不出具体的人形，但能映出一片幽暗的光线。他知道纪筠声就在门边守着。 叶枝语缓缓将脑袋转回来，打开花洒，过了一会儿，又去拿洗手台上的沐浴露。 叶枝语盯着沐浴露看了一会儿，忽地松开手，看着沐浴露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坠落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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