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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说要回来。” “你上次也说清明不回来,现在还不是——”叶枝语一伸手,从纪筠声的背包侧兜掏出矿泉水,拧了盖就喝,“为什么呀?是不是想我了?” 趁着叶枝语喝水,纪筠声快走几步,把人甩在身后,不理不睬。 一回到院子,就听见拖动锁链的狗叫声,叶枝语先走进去,呵斥了一声:“元宝!” 随后语气又柔和下来,拍了下狗头:“才一个月就认不出人啦?这是纪筠声。” 外婆给看门犬起名叫“狗”,狗从小就叫“狗”,叶枝语偏要叫它元宝。元宝很笨。 一进屋,果然看到一桌子饭菜,范玉婵见了人,转身去拿碗盛饭。 这个季节的香椿芽鲜嫩如丝、脆爽多汁,混着一股被春雨滋润的清香,和肥瘦相间的腊肉一起炒,脆韧油腴的皮,紧实干香的肉,熏香味儿霎时在腾腾锅气中激发出来。 茄子和青椒是在柴火灰里煨出来的,扒了焦香的皮,扔进镭钵,剥颗皮蛋进去,舂得碎烂,入口即化。 猪腰切成花,放胡豆酱和泡椒爆炒,下酸萝卜丁,酸辣开胃,鲜滑脆嫩,光是汤汁拌饭都能吃几碗。 平菇鲜爽,滑肉嫩软,只放一点盐调味,出锅时撒一把葱花提香,煮出的汤色清澈透亮,清爽解腻。 范玉婵和叶凤兰做了清明菜粑粑,馅料放的是咸菜藠头腊肉,糯米团里透着鼠曲草的清香,叶枝语还捏了几个玫瑰花形状的。 正是蓬蘽红透的时令,喜娃儿提了一大袋子过来,叶枝语也挺新奇:“你去哪里摘的?” “屋后的山坎坎儿上,”喜娃儿喜滋滋地喂他一颗,“到处都是三月泡。” 纪筠声坐在屋里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两人分食野果。 忽然,喜娃儿叫了一声,连忙把塑料袋甩出去,叶枝语有些疑惑,打开往里看了看。 “有虫!”喜娃儿身子后仰,离远了些。 “干净的,”叶枝语声音平淡,将那几颗钻动着白色蛆虫的果子捡出来扔掉,“就算吃了也没关系。” 但是喜娃儿不敢继续吃了,叶枝语就找了个盆,用盐水泡,不一会儿白色的小虫就浮了起来。 宁静温暖的午后,时间变得极慢,湿漉漉的阳光落在院坝的青苔上,视线里泛起朦胧的绿雾。 欢姨过来找喜娃儿,把人拉走了:“哈欠连天的,回来睏瞌睡。” 喜娃儿恋恋不舍地跟叶枝语说再见,叶枝语也站起身,回头才发现纪筠声一直坐在客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都没注意到。于是叶枝语走过去,挨着纪筠声坐下:“哥哥,我们也去午睡吧。” 纪筠声离他远了些:“滚回你自己房间睡。” 叶枝语没跟他拌嘴,轻轻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难道真的困了?不会就这样靠着自己睡着吧?纪筠声垂下视线看他一眼,瞧见叶枝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外。 屋外什么也没有,叶枝语或许是在想事情。 直到一只小蟑螂忽然从身前的桌面爬过,叶枝语才瞬间回过神。 “呀!”他挽紧了纪筠声的胳膊,既惊讶又害怕地指了下,“偷油婆!” “接着装,”刚才还看过叶枝语徒手挑果蝇幼虫,纪筠声有些无语,“这个时候是不是就该吓到跳进我怀里了?” “也可以。”叶枝语对他笑。 纪筠声起身,扯了张纸将蟑螂摁死了,丢进垃圾桶,洗了手,直接转身向着楼梯走去。 叶枝语见状也随着走过去,纪筠声没说话,叶枝语跟得紧,一进房间,身后的尾巴就跟着溜了进来。 棉被和枕头透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叶枝语躺上去就有了困意,翻了个身,看见纪筠声把窗帘拉上了,明亮的房间霎时陷入一片催眠的昏暗。 纪筠声转过来看着床上的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躺在了旁边。 叶枝语看他背对着自己,也没叫人翻身,自己从纪筠声身上跨过去,钻进他怀里。 本来纪筠声就只睡了半边床,旁边窄得翻个身就会掉下去,偏偏叶枝语还挨在床沿上,他下意识一伸手,将人捞了回来,两人贴得更近。 他盯着怀里的人:“能不能老实一点?” 叶枝语点点头:“我不动了。” 纪筠声心烦地松开手:“这样睡不着。” 叶枝语立刻按住对方想要收回去的手,又拉过来,将手臂搭上自己的腰间,对纪筠声一笑:“那我哄哥哥睡觉吧。” 小时候范玉婵唱过很多童谣哄叶枝语睡觉,或许纪筠声也是这样哄过来的,可纪筠声哪里记得清那么遥远的事情。所以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是叶枝语躺在范玉婵的臂弯里,听着安稳舒缓的温柔哄声,梦境里也一定无忧无虑。 虽然纪筠声记不住自己小时候听过的童谣,但叶枝语却记得很清楚。他像范玉婵那样轻轻拍着纪筠声的背,贴近的拥抱暖烘烘的。 “老婆婆,尖尖脚, 汽车来了跑不脱。 冰隆蹦隆跳下河, 河头有个鬼脑壳。 捡脑壳,揉馒坨, 馒坨三斤半, 娃娃吃不完。” 声音越来越含糊,纪筠声看向怀里的人,发现叶枝语倒是把自己先哄睡着了。 ---- 🍃也可以是柳叶刀😋 小语在喜娃儿面前有种哥感🤔(向纪筠声学的🥰)
第12章 12.樱桃树 趁着纪筠声还没回校,叶枝语在饭桌上和全家人提议,说想把屋后的樱桃树修剪一下。 前些年倒还好,这两年树枝疯长,有点挡阳光,春天又抽了新叶,叶枝语怕夏天招蚊子,就打算砍掉几根枝干。 “不可以。”纪筠声当即否决。 “为什么?”叶枝语大失所望,“叶子太密了,它都不结樱桃了。” 然而对方的语气听上去毫无商量的余地:“不行就是不行。” 纪筠声纵然可恶,但外公外婆舅妈竟然也没帮着自己说话,叶枝语闷闷地将头低下去,一声不吭地把饭吃完了。 洗完碗叶枝语还想挣扎一下,就去跟舅妈做思想工作,没想到舅妈也说,那棵树确实不敢乱碰。 “为什么呀?”叶枝语搞不明白了,不就是一棵树吗,能有多宝贝。 “这是你五岁那年,筠声给你种的花树,用来保平安的。” 叶枝语一愣,他知道这是纪筠声种的树,所以砍树枝之前会想着跟他说一声,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纪筠声是为了自己才种下这棵树的。 叶枝语从小身体就不好,刚出生没多久就得了鹅口疮,怎么都治不好。听说是外婆得了个偏方,打电话告诉他妈妈,说用烤过的绣花针挑破他的牙龈,哭闹之后睡了整整一天,几乎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结果第二天还是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双性的身体免疫力低下,后来也总是疾病缠身,妈妈照顾不好他,就把他送到了院子里来。来了之后被全家人仔细养着,也长了些肉,但还是容易生病。 直到五岁那年,叶枝语高热不退,甚至惊厥抽筋了好几次,输了几天的液也不管用。外公实在没办法了,去找了镇上的仙姑,听她说这孩子不容易养大,就算养大了身体也会很弱。 可是无论如何总得治,说要给叶枝语喂符水,再去屋后种一棵树,能保他平安。范玉婵不信这些,说什么也不肯让外公给叶枝语喝符水。 但纪筠声听进去了。 他将一棵和叶枝语同样瘦小的樱桃树苗栽在屋后。那段日子下着连绵不断的毛毛雨,纪筠声一铲一铲地刨开烂泥,满腿泥泞地跪在地上将树苗插进去,心里祈祷着弟弟一定要好起来。 后来叶枝语的烧也退了,樱桃树苗也长了新绿的叶。范玉婵总说要相信科学,什么病医生都能治得好的。 可是从那以后,叶枝语竟然真的没再生过大病,小病也只是类似感冒咳嗽,两三天就好了。 纪筠声初一的时候,那棵樱桃树结满了酸甜的果。他帮外婆摘了半箩筐,看到樱桃就想起叶枝语,想到叶枝语又记起不久前他偷自己的钢笔,气得伸手将一根树枝折断了。 当天晚上叶枝语肚子就疼得翻来覆去,难受得睡不着。 纪筠声吓得连夜给樱桃树浇水施肥。他是讨厌叶枝语,但他也不想让叶枝语生病。 一直到今天,那棵樱桃树已经有了十二岁,枝叶横七竖八地耷拉着,也不再结果了。那也没关系,纪筠声想着,反正叶枝语被养大了,还养得好好的,谁见了都说他长得乖,这就够了。 —— 明早纪筠声就要往回赶了,叶枝语去找他,纪筠声也给他开了门。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叶枝语进对方房间比进自己房间还自在,甚至还端了杯水放在他的书桌上。 叶枝语进来也没说话,笑眯眯地拉开书包拉链,掏出练习册就开始写作业。 纪筠声现在已经放弃跟他争论这个房间的所有权,只是走过去拿起旁边那本要看的书,顺手抬了下叶枝语的额头,离练习册远了些。 写作业时的叶枝语倒显得不太高兴,撑着下巴奋笔疾书,最后将笔一丢,站起身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往床上爬。 “纪筠声,我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纪筠声将被子一角甩给他:“不可以。” “好,你要记得我十点才下晚自习,不要错过了哦。”叶枝语刚钻进被窝,纪筠声就伸手把灯关了。 旁边的人窸窸窣窣的,床也有点晃,不知道是不是在整理被子。 不过很快纪筠声就知道他在干什么了——裤腰忽地一松,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搭上了他的下腹处。 纪筠声瞬间将被子拉开,躲在被窝里的人抬眸看他,又极其自然地继续脱他的裤子。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纪筠声拽起叶枝语的胳膊,阻挡他的动作,“除了这个就没其他事可做了吗?” 叶枝语的神色显得有些天真,似乎也有几分不解:“可你也每次都给我开门了呀。” 是啊,明知叶枝语目的不纯,他却总是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叶枝语又对他笑:“再说了,如果只是单纯睡觉的话,我来找你干嘛?” “我没兴趣跟你做。”纪筠声语气厌倦,“痒了你自己摸,别来烦我。” 又这样。 每次纪筠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叶枝语就会想,对方好像确实对自己不感兴趣。之前还能因为发生过性行为,认为纪筠声对他有着生理上的欲望,所以即使心理上不喜欢他,他们的肉体也是契合的。 可除去肉体关系,难道纪筠声就对他完全没有好感吗? 要是纪筠声一直都讨厌他,那还无所谓。可是小时候纪筠声对他很好,那纪筠声现在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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