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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宜年把手搭在笼子上，小兔子悄悄凑近，用鼻子去嗅贺宜年的手。贺宜年咧开嘴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去点它的脑袋，把兔头顶端的毛揉乱。 兔子甩了甩，逃离贺宜年的骚扰，跑到笼子角落里开始给自己舔毛。 贺宜年瞪大眼睛，向傅白控诉，“它嫌我脏！” 傅白笑起来，“没有，它每天都这样。” 贺宜年围着兔笼转了几圈，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傅白去到卧室。 “好好休息，明天再找它玩也不迟。”傅白停在门口，“我先回去了。” 贺宜年点点头，他又跟傅白确认一次，“你真的答应让我离开吗？”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傅白低着头看他，“贺宜年，我不能让你更讨厌我了。” “谢谢你。” “别说这种话。”傅白摇头，“我没权利控制你的人身自由，也没想过这么做。如果只是因为你母亲的遭遇，你这么想我对我不公平。” 贺宜年承认他受了卫盈盈的影响，包括卫盈盈对傅白的判断，所以潜意识里觉得傅白和任长秋那种Alpha一样。可事实证明，他的运气远比卫盈盈要好很多。 “对不起。”贺宜年乖乖道歉，“我们还能做朋友吗，傅哥？”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傅白自嘲地笑笑，“但是不能了，贺宜年。” 贺宜年垂下头，“那能跟我说说，你还瞒了我什么事吗？” 傅白靠在过道墙上，解开西装扣子，温声说：“太多了。” “我知道你是A大学生会会长，也常去看你的打卡贴。报到那天能见到你很意外，甚至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说到这里，傅白笑了笑，“贺宜年，虽然这三个字我已经在心里念过几万次了。” “我很惊讶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但更要命的是，我在你面前毫无自控力。你之前问我有没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每一次和你独处，都不行。” “年年在教室跟我表白那天，我兴奋得一夜没睡。” 如果是两周前听到这话，贺宜年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但此刻留给他的只有苦涩。 “还有什么呢？让我想想。薛定山给你发的消息是我发的，那天没有喝醉。”傅白摸了摸鼻子，“球场上吃邓卓的醋，很烦，但是后来抱到了年年，又很高兴。” “年年生日那天，不是警察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是我擅自宣称我是你的男朋友。” 还有很多，在无数个心动的瞬间，傅白都忍住了向贺宜年表白的冲动。他渴望贺宜年更多更深的爱意，可实时却如同乔雪莹所说，人心最经不起算计。 傅白觉得这也算自作自受了。 “听上去，你喜欢我要比我喜欢你还多。”贺宜年轻声说，“你如果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不能这么比，但是不重要。”傅白站直身体，“这段时间很开心，能用这样的方式跟你认识，甚至有过恋爱的机会，都很开心。” 傅白也才20岁，在此之前没遇到过喜欢的人，也不知道建立一段亲密感情需要什么。他的所有城府和心机都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虽然有所隐瞒，但到底没做出什么伤害贺宜年的事。 他们能停在这里，也算是不错的结束。 贺宜年笑笑，“我也是，傅哥。能喜欢你，是我过去这18年来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傅白听到这话很心疼，他换了话题问，“想好去哪里留学了吗？” “之前就看过几个学校，因为不想离开我妈，所以没有试过。”贺宜年认真回答道，“现在无牵无挂的，就出去走走吧。” “挺好的，多见见世面。”傅白也笑起来，“很多老师提起你，都觉得你更适合做研究。” “嗯。过去这些年一直都在为别人活，希望得到卫女士的肯定，希望从贺广祥手里讨到一点自由。现在托傅哥的福，我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傅白上前一步，抹掉贺宜年眼角的泪水，“别哭。” “不哭，卫女士生病的时候，眼泪都快流干了。”贺宜年弯起嘴角，“傅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再生病了。” 傅白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不了的，贺宜年。你不喜欢我了，可我还喜欢你。看着心爱的人离开自己，你觉得我能好到哪里去？” 贺宜年分辨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轻声回答，“我们才认识半年，你很快就可以忘记我的。” 傅白想说不是。他只是出现在贺宜年面前半年而已，可在过去的七年里，贺宜年一直是他的期待，他的希望。 只是这些都没必要说出来了。 “放心飞吧，贺宜年。”傅白最后抱了下他，“什么都不要想，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再见，贺宜年。” ---- 傅白：哭唧唧。
第45章 做梦 傅白说到做到，从那天起，他再没来过这个房子。 家政阿姨每天来给贺宜年做饭，给兔子打扫，而贺宜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写申请，投简历。半个月左右，贺宜年就收到了录取消息。 离开那天，贺宜年没有给傅白打电话。他将房屋钥匙交给家政阿姨，一个人拖着行李，坐上通往米国的飞机。 租房、入学都异常顺利，贺宜年没有选择合租，而是经人介绍后择定了一个寄宿家庭。房主是一名60多岁的Omega女性，名字叫May，她丈夫去世，儿子已婚，平时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她曾经在国内留过学，中餐做得很好吃。 第一学期主要是语言班，课程压力不大，贺宜年借着这个机会，把周围几个国家都走了一圈。 卫盈盈给贺宜年留下一大笔钱，贺宜年简单估算了下，只要他不沾上什么要命的爱好，这笔钱几乎够他用到死。 傅白始终没有管他要钱，他们的联系方式还留着，贺宜年发朋友圈时偶尔傅白也会点赞，只是从没有人开启话题聊天。 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贺宜年状态越来越好，以至于在某一次和房东阿姨一家聚会时，还被房东的儿子打趣。 房东的儿子叫Sam，今年32岁，也是一个Omega，很健谈。他每个月都会回May姨这里住上几天，却从未带上自己的Alpha和孩子。 “我妈不喜欢他们呀。”Sam笑着回答贺宜年的疑问，“我的Alpha以前坐过牢，我妈觉得他不可靠。”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为什么不呢？和他日日夜夜待在一起的人是我，我远比她更了解他适不适合。” 贺宜年想起卫盈盈临死前的叮嘱，若有所思。 “年，你是失恋了吧？” 贺宜年笑着回答，“是。” “看得出来。”Sam端起咖啡评价，“而且他应该对你不错，才会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那段混乱的时光结束，贺宜年时常想起傅白。回忆总是不停美化修饰着那个男人，贺宜年已经记不起刚得知傅白骗他时的伤心和气愤，却总能回想起他们在校园里走过的路，在傅白家的拥抱，和那个烟花下的吻。 “想聊聊吗？”Sam看着贺宜年，“小朋友似乎需要恋爱指导。” 贺宜年把他和傅白的时简单复述给他，Sam听后哈哈大笑，“年，你前男友真是一个傻子。” 贺宜年点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我不是说他追求过程中的手段，而是说他竟然真的放你走。” “什么？” Sam笑道，“小朋友，就算他把你强行留在身边，你也会原谅他的。” 贺宜年不想承认这种假设。 “不过你们那里的人好像都很喜欢退让和隐忍，还有人说这样的行为才叫做爱。” “难道不对吗？”贺宜年问，“我们那里流传一句话，说‘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好奇怪的说法。”Sam闻言笑起来，“如果爱情是压抑，是约束，那为什么还要去爱呢？轻轻松松喜欢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贺宜年晃晃脑袋，“我分不清。” “别用这些教条主义框住自己的感觉。”Sam指指他，“相信你的心。” “如果你爱人对你有所隐瞒，你会原谅他吗？”贺宜年轻声问。 “所有的假设都要有前提条件，他和你前男友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敢继续喜欢，也恨不起来，又时常想起，根本放不下。 “别往回看，年。你只需要想，你还愿不愿意相信他，就足够了。” 这天晚上，贺宜年梦到了傅白。 梦里傅白穿着去贺家接他时的那身衣服，西装剪裁流畅，衬得他高挑成熟。他被傅白困在床上，傅白说想他，想跟他和好。 贺宜年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下一秒就被傅白按住双手，唇走过他的额头和脸颊，贴着他的耳朵呢喃。 “还生气吗？”梦里的傅白比现实更温柔，他压低声音说，“原谅我好不好？” 贺宜年记得自己点了点头，他想挣脱束缚，却被傅白抱得更紧。 傅白说，贺宜年，我想要你。 贺宜年倏地从梦里清醒，身下潮湿的触感让他脸都烧起来。 他竟然想着傅白，做了那种梦。 都怪Sam。 贺宜年抿着嘴从床上爬起来，又去换了新的睡衣。手机上日历展示时间已经来到9月底，他的发情期快到了。 一定是这个原因。 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贺宜年已经没了睡意。他翻动手机，看着过去朋友们的动态，突然很想傅白。 黄安琪和乔雪莹上个月正式领证，陆浦不知为何突然公开他已婚的身份，连周繁都找到了女朋友，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所有人都在前进，看起来都很顺利，只有他还困在名为傅白的牢笼里，怎么也走不出来。 贺宜年有些懊恼，傅白是给他下了蛊吗？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贺宜年收拾东西去学校。今天是小组作业汇报的日子，教授迟迟未到，班里的同学们都凑在一起聊天。 “年，你看到楼下的那辆保时捷了吗？超酷。” 贺宜年摇头，他还没考驾照，也不懂车，很少关注这个。 另一个同学在旁边接话，“从车上下来的Alpha更酷！”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那个Alpha气场太强了，感觉比Jack还要厉害。” 贺宜年微笑着听他们讨论，脑子里还想着昨天和Sam的对话。 “安静，教授来了。” 不知是哪个同学高呼一声，所有人立即回到座位坐好。贺宜年看向门口，教授拿着公文包推门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各位，我们班里今天转来一名交换生。因为入学考试成绩太高，所以直接安排到研究生部学习。”教授看向身边的男人，和蔼地说，“来，傅白，跟大家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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