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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这边的事宜,全权委托给他。 贺谦抿唇,没有说话。 林律和贺谦的工作效率很高,审核各项程序规范性,确定公司设立与股权变更协议等工作,只用了七天。 林律和贺谦飞回了京城。 委托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一。 接下来需要制作下相关的法律文件,如此专业性的文件,贺谦虽然是金融硕土毕业,但相比较经验丰富的林律,的确帮不上忙。 贺谦想请假一个星期,把手术做了。 在江城时,他就已经开始联络的医生。 成功预约上了。 手术风险不大。 但贺谦还需要去医院复查。 贺谦拿着病历去复查的时候,是一个人去的。 第107章 管你 贺谦做了个内镜、血常规、血生化、凝血功能等术前检查。 做完检查后,医生为他安排入院,明天进行内镜黏膜切除手术。 医生往门口看了看,“你一个人吗?” 贺谦点头。 医生:“虽然这个手术风险不大,但需要打麻醉,我建议还是家人陪同着来。” 贺谦沉默了一会,“我没有家人。” 医生看着贺谦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又看了看病历上贺谦的年龄:26岁。 “手术结束后,我陪你一起回病房。”医生说。 “谢谢。” “手术前要打麻醉,禁食6小时,禁水2小时,我给你安排在早上。还有,你的报告显示你营养不良,所以医院这边要开一剂白蛋白。” “好。” “住院部五楼,507病房,楼下先交入院费。”医生把病历递给贺谦,“忌油忌辣忌酒。” 贺谦点头,去楼下缴费,办理入院。 507病房里,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手脚都打着石膏吊着,看起来很是艰难、狼狈。 贺谦回家取了生活用品入院后,正遇上医生查房。医生宽慰着老人,说他身体各项指标都不错,明天手术没有太大风险,让他保持心情愉悦。 老人笑着点点头。 贺谦躺下,医生过来和他搭话,让他不用紧张,明天护土医生会把他送回病房的,每隔两小时会来看他一趟。 贺谦眼眶湿润。 医生离开病房后,身侧的老人侧头看向贺谦。 “小伙子,你明天也做手术?” “嗯。” 老人看着天花板,“我也是。” “您做什么手术?” “开腹手术,要把胃摘了。”老人说的风轻云淡。 贺谦看着老人被架着的腿,“您的脚是……?” “哦,摔断了。” “您一个人吗?” “嗯。你也是一个人吗?” 贺谦沉默一会,“是。” 老人侧头冲着贺谦笑,“那现在我们就是两个人了。” 贺谦心里酸酸的,他没有去问老人的家庭情况,也没有去问他是怎么摔的,他站起来,给老人倒了杯水,喂进他嘴里。 老人笑着感谢他。 贺谦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与老人闲聊着。 半小时后,又有医生来查房。 ——林叙。 林叙进病房时,与贺谦四目相对,林叙眉头紧蹙着,瞳孔明显颤了一下。 他先开始例行查房,抬起老人的腿、手,用手轻轻地按压,看肌肉回弹、反应。 “没太大问题。”林叙笑着说。 林叙放下老人的腿,走到贺谦面前,“方便聊聊吗?” 贺谦点头,与林叙一同去了走廊深处。 林叙静静地看着贺谦手腕上的标签,“你明天要做手术?” “嗯。” “胃癌?” “嗯。”贺谦淡淡说:“早期。” 林叙沉默了许久,“如果方便的话,出院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林叙看着贺谦的眼睛,“如果你对周徐映还有感情,身体好转后再给我打电话。” 林叙写下一个号码给贺谦。 贺谦看着林叙的电话,攥着回了病房,把电话号码存了下来。 贺谦在国外的两年里,他有太多疑惑。 这些,只有林叙能给贺谦答案。 次日。 贺谦一早就被护土吵醒了,他要去做手术了。他进手术室前,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是手术风险告知书。 他没有家人,要自已签。 贺谦提笔正要签字时,一双手伸了过来,从他手中夺过风险告知书,签下名字。 贺谦顺着那只手,一点点地抬起视线,锋利的轮廓在贺谦瞳孔中柔和起来,贺谦的视线白茫茫的。 “您是?”医生看向周徐映。 周徐映低头看向贺谦,“朋友。” 周徐映把签好的文件递过去,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贺谦的发丝,眼眶,薄茧刮人。 朋友…… 周徐映说,朋友。 “我在门口等你。” 贺谦“嗯”了一声,被推入手术室。 周徐映跟着往前走了两步,被拦在外面,手术室的门关闭,亮起红色“手术中”的灯。 周徐映站在外面,后背靠在墙壁上。 他哆嗦着薄唇说:“家属……是家属……” 贺谦躺在手术台上,晃眼的白炽灯,刺的他落泪。 …… 贺谦做完手术出来的时候,眼尾黏着泪痕。医生起初以为是麻醉出现意外,失效了,造成医疗事故。 但贺谦没有说疼,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询问了情况,贺谦也只说是眼睛不舒服。 贺谦出来的时候,周徐映双手撑靠在病床上,眼底盛满了担忧。 医生看向周徐映,“手术很顺利,要忌食,不易操劳最好静养,还有……手术容易复发,所以需要定时检查。现在先转回病房,等待病人意识清醒。” “好。” 周徐映把贺谦推回了病房。 贺谦意识不清,手紧紧地抓着周徐映扶在护栏上的手,用力到恨不得抠一层肉下来。周徐映的手被掐紫,贺谦忽然睁开眼,眸泛涟漪。 他开始质问起周徐映。 为什么不要他? 为什么自杀? 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为什么要来? …… 贺谦说了太多,说着说着就哭了。 周徐映用手替他擦眼泪,吊坠在贺谦的视线中晃啊晃。 他握住周徐映发抖的手,把护身吊坠抢过来,生气的骂周徐映:“你什么都没留给我!” 他也不想给周徐映什么了。 他恨不得把护身吊坠当场砸碎。 但他看着地上的白色瓷砖,紧攥着吊坠,没舍得。 这个吊坠是他求来,庇佑周徐映平安的,不能砸。 周徐映看着他,和他说对不起。 只有对不起。 贺谦不想听,不理他,强撑着身体背对着周徐映,不去看他。 他在和周徐映生气。 还是和以前一样。 周徐映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边,“喝点水。” 贺谦没说话,学周徐映,不理人。 周徐映盯着他的背影,替他盖好被子,走去了门外。 贺谦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攥着那根红绳,捏着吊坠,把手都给磨疼了。 没多久,周徐映又回来了。 他轻轻地拍着贺谦的背,哄着他。 “贺谦,我没有不要你。” “你有。”贺谦忍不住哽咽着与他争。 周徐映沉默许久,“以后我要你、管你。” 第108章 真相1 周徐映从始至终都没有不要贺谦。 只是,他没法要。 抑郁症的滋味,周徐映最清楚不过。 贺谦患过抑郁症,自杀未遂。 是被他传染了,病了。 周徐映只能远离他,将他送走,寄养。 贺谦心病好了,但身体坏了。 贺谦不会做饭,太要强,饭都得哄着吃。 没有人有义务这么做。 也没有人能劝得动贺谦。 周徐映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想贺谦活着,想贺谦往前看。 周徐映会陪贺谦走一段路,等这段路贺谦不需要他了,他就会离开。 这是当下,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好解法。 贺谦意识不清,没答应也没拒绝,沉沉地睡了。 醒来后,是傍晚。 周徐映将他转入了单人间,陪护。 他坐在床边,给贺谦喂粥,等待医生查房,查完房后,他把贺谦推出去逛逛。 微风迎面吹来,凉凉的。 夏天快过去了。 周徐映的生日,也快到了。 贺谦抬头,看着周徐映。 二人中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那堵墙一点点的坍塌,但依旧存在。 周徐映说要他,管他。 贺谦始终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问题不解决,隔阂永远存在。 周徐映把贺谦推回病房,给他喂水,哄他睡觉。周徐映像以前那样,给他念报纸。 周徐映喜欢看报纸。 一个十分古板的爱好。 贺谦很容易被哄睡,周徐映在,贺谦睡得很快,也很安心。 这两年来,他从未如此安心过。 在贺谦睡着后,周徐映低头吻在贺谦的眉心,轻声说了句晚安。 接下来的几天,周徐映都在。 直至贺谦出院。 周徐映把贺谦送回小区,贺谦从周徐映手中接过东西,把护身吊坠递给周徐映。 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周徐映的。 他给周徐映了,就不会拿回来。 周徐映蹙眉看着贺谦手中的吊坠,贺谦说,“拿着。” 周徐映伸手。 护身吊坠落在掌心里,烫烫的。 贺谦把东西搬上楼,没要周徐映帮他,也不愿意让周徐映看见他的窘迫。 贺谦不需要心疼、怜悯。 - 晚上。 贺谦给林叙打了电话。 今天林叙不值班,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了贺谦楼下。 贺谦坐上车。 林叙将车子开向郊外,越来越偏…… 贺谦看着霓虹的城市变为路灯、树影,斑驳的光线透射在他的发丝上。 贺谦扭头看向林叙,“去哪?” “周徐映的墓地。” “……” 贺谦僵硬着身体,抖了一下。 他木讷地张合着唇,昏黄色的灯光陆离,碎成光片,贺谦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阴沉的黑暗。 一个小时。 车开了一个小时,到了十分荒芜的郊外。 一个随意围着的护栏内,有一块墓地,周围的野草被清理的干净。 走近后贺谦才发现,墓碑上没有名字。 是一块无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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