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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疲倦不堪，鞋子被他蹬掉落到鞋柜缝里，拖着万斤重的身体他仓促地洗了个澡，然后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他被一声炸雷惊醒，睁开眼身上全是冷掉的汗水，睡衣贴着他似要把他裹缠得透不过气。赵燕坐在床上剧烈地喘气，下意识想要摸过床头抽屉里的烟，摸到粗糙的布面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昨晚到了文山。 他已经习惯了何明风的烟味，在看到他的烟盒包装时，他就换了和何明风一模一样的烟，他有点喜欢上薄荷的味道了。 捞过落在地毯上的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多，因为静音他一直没有接到李浅的电话，头发全部被汗打湿了，他又洗了个澡，出来后感觉轻松不少。 给李浅回了电话过去她没有接，不知道在忙什么，赵燕也没有心情在家里等，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自己送到医院。 才刚出电梯口，他就听到了一阵隐约的争吵声，越往白进的病房走声音越大，白进住的是单人套间，只有一个护工和李浅陪着他。 赵燕怕出事门也没敲就打开了，里面的人被摔在墙上的门吓了一跳，赵燕看了一眼床上的白进，还睡着没有醒。 他稍微放下心来，李浅很瘦小，佝偻着腰背陷在沙发里，面前站着一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和一个单眼皮的男人。 赵燕认识他，是白之衡的情夫。 白之衡之前一直找他找不到，现在赵燕站在她面前，她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赵燕抓住她的手把她甩在地上，听得到一声闷响，白之衡呲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摔得不轻，赵燕冷眼看着她，越过井平泉的身旁抱住李浅，轻声安慰着她。 “外婆，我回来了。” 李浅忍了许久的眼泪就这么落下来，滴到赵燕手上留下滚烫的温度，她哭到说不出话，不住地拍着赵燕握着她的手背的手，偏开头不去看他们一眼。 白之衡站了起来，被赵燕推到她也不敢再动手了，井平泉站在他身后当孙子一声不吭。 “他妈的赵燕，你个废物躲哪里去了，你会管公司吗？说了让你拿给我我，你躲什么躲？！” 赵燕冷眼看她，视线却是落到她身后的井平泉身上：“不久你就能收到法院的传唤了。” 白之衡要赵兰屏的公司，今天堵在这里也是为了问出赵燕去了哪里，在白进出事的节骨眼上她拿到白氏，李浅对于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懂，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井平泉为所欲为。 白之衡要白氏手段虽然不光彩，但总归是自己家的人，李浅对她失望可也不想起诉她，但是井平泉手里的股份来得就没那么干净了，起诉是这几天的事。即便赵燕不懂怎么切实地去管理解决，可手底下养的人不是吃白饭的，整他只是时间问题。 关于井平泉，借着和白之衡的意外碰面两人勾搭上，他们原本就是情侣，白进看他心思不正就让白之衡断了，没多久给他找了赵兰屏。 虽然只是联姻，赵兰屏品行端正又有能力，他被白之衡的外表所欺骗，慢慢真的爱上了娇纵白之衡，白之衡不爱他但享受他对自己的好，也就安生地和赵兰屏过了许多年。 直到赵兰屏身体不好了，她遇见了旧情人。 井平泉只是想从白之衡身上捞点钱，觉得白氏的公司就足够了，可白之衡偏偏像是着魔了一样还想要赵兰屏的公司，井平泉现在全仰仗白之衡的鼻息，不敢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听到了赵燕的话，井平泉生出一身冷汗，他扯了扯白之衡的衣袖，声音带着颤抖：“我、我们……先回去吧。” 白之衡心中的火烧得更旺，加上被赵燕推了一把的憋屈，她转身一耳光就扇在了井平泉的脸上：“你说什么话，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他妈的又在狗叫什么？闭嘴！” 井平泉不敢再说，他的脸迅速地红肿起来，唯唯诺诺站在那里闪躲着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他无处可遁，被迫接受这些讥讽的目光。 可他也不敢擅自离开，白之衡看他这副样子更是恨铁不成钢，不由得更生气继续给他一巴掌，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划出红痕，皮破了一点，慢慢浸出一条条殷红的血线。 赵燕对他发出一声讥笑，对着白之衡说：“家里的监控坏了一个多月，我也不知道那天你和贱人在家里做了什么，没关系我会查。” “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告你妈是吗？！”白之衡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浅，“妈，你听听这混账东西在说什么？” 李浅不忍看她，她是很典型的没有主见的依靠丈夫生活的那种女子，白之衡到底有没有杀赵兰屏，她不想去深想。 如今白之衡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也是不愿意看到的，她没有资格和立场叫赵燕不要查下去，白之衡是她的女儿，是她挂念的人，那赵兰屏呢？赵兰屏也是有人挂念着的。 白之衡一时讨不着好，她终于不甘心地走了，但走之前仍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井平泉关上门追上她，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远处天空紫色的闪电像蛇一样纠缠，白之衡走得很快，井平泉慌着跟上他伞也没来得及完全打开，雨水一下就打湿了薄薄的夏衣。 “之衡！” 井平泉脚步凌乱地走在他旁边，脸上全是慌乱和急切：“赵燕说要告我，我……” 白之衡不耐烦地打断他：“告什么告，他算个什么东西，贱种！” 井平泉得不到他想要的回应，心凉了半截，还要说什么。可白之衡现在心里烦乱，根本不想听他多言，偏过头带着警告看了他一眼。 井平泉的嘴皮抖了抖，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晚上七点多，天看起来已经完全黑下来，一道惊耳的闷响震得井平泉脑子痛，他的脸也在白光中亮了一瞬，嘴角下撇，意味不明地带着怨恨地看着白之衡的脖颈。 【作者有话要说】 小燕急速处理家庭矛盾中…… 何明风（反复打开对话框又关上）：给他发个消息？估计在忙吧……还是算了。
第13章 今晚赵燕留下来陪护。 半夜的时候白进醒了却说不出什么话，赵燕也不会照顾人，站在一边看着围在床前的一群医生，最后得到的反馈是在往好的方向恢复。 他松了一口气，折磨多天压抑着他的重担卸下来，等医生全都走后病房安静下来，赵燕坐在白进床边陪着他。 白进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喘气声。 赵燕忙拍着他的胸膛安抚着他：“外公……对不起。” 白进没有力气，看着他艰难地摇摇头，这没什么好怪赵燕的，自己养的女儿不争气，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他们一家才是对不起赵燕的那个。 赵燕有许多话要讲，犹豫了一会还是吞回了肚子里，白进的精神也不大好，赵燕哄着他睡着了。 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赵燕累得胡茬都冒出来，青黑的一层附在下巴上，显得他很颓废，他自己倒是浑然不觉，在医院也不好再去讲究他的公主病脾气。 即便白进醒过一次他也不好睡得太死，他重新回到床上，感觉自己泡在水里不断地沉浮，眼睛闭不严实，路灯透过窗户的光朦胧地晃着他的眼，耳边是变小了的滴答雨声。 一大早他就被查房的声音吵醒，李浅回了家也睡不安稳，她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看到赵燕睡得乱七八糟没有打理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白进醒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赵燕看她来了放心地回去洗漱，一照镜子不由得愣住了。 他的脸色好暗，胡子又长了一点，几天没有仔细打理过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完全遮住了他的耳朵，很快就有何明风那么长了。 他收拾好出来，正好听到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还是需要慢慢静养。 白进也醒了，他今天的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因为胸口的伤口，他说话很费劲，赵燕要贴得很近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出去后过得怎么样？” 赵燕没有一点迟疑地笑着点头：“还算不错。” 白进看他笑得真心放下心来，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见到过赵燕，看他过得不错不由得替他高兴。 白进还有一个大儿子，不过一直都在国外做生意没有回来，白进这次病得突然，白之简要把那边的事先处理了才能回来。 赵燕听了他的打算沉默了，白之衡永远都是扎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白进也能猜到他的打算，赵燕从小打到没吃过什么苦，习惯了把喜怒哀乐毫不掩饰地放在脸上，这次回来赵燕没有和他说起关于白之衡的事，他也能猜到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一直都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李浅来了赵燕也打算回去休息，半路接了个电话那边告知还在收集井平泉证据的进度。 回家了反而觉得没有在医院那么困，他也有了时间和何明风发消息。 看着这几天空白的消息页，赵燕安慰自己何明风只是开业太忙没时间，但是点开他的朋友圈今天早上还发了一张江边日出的照片。 赵燕心里有些复杂，想了一会还是主动先给何明风发了消息过去。 赵燕：“很忙吗？” 何明风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你不忙吗？” “很忙，”赵燕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过去，“昨天白之衡打我。” 何明风：“打得很严重？” 何明风：“打到哪里了？” 赵燕：“手，手心痛。” 何明风有点不理解被打怎么会打到手心，赵燕也不是那种会乖乖站在那里被打的人，手心这个位置多少是有点刁钻。 可能还嫌发文字不够可怜，赵燕发了一条语言过来。 被电流处理后的声音失真，带着低沉的哑，应该是贴着收音口说话，还有黏黏乎乎的水声：“这边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南平了。” 何明风听完久久没有动作，手指轻颤了一下，又点到语音重新播放了一遍，何明风狠狠抖了一下，他在南平接近四十度的高温里打了个颤。 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那你早点回来”几个字发过去。 赵燕的语音又来了，说话的声音含糊，嘴里含着什么东西：“想看看妹妹。” 何明风给他发过去一张邹越航抱着妹妹的照片，脸没露出来，只有一双抱着它的手。 赵燕看出来是邹越航，来之前它和何明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全因为他多嘴，赵燕看到他就烦，有点冲动地给何明风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我烦他。” 何明风疑惑：“谁？你妈？” “……邹越航。” “关他什么事啊，他又没去文山。”何明风都无语了，隔了这么远不明白邹越航哪里又惹到了他。 赵燕不高兴地“啧”了一声，也不说为什么烦人家，胡搅蛮缠地要何明风重新发一张没有邹越航出现的妹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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