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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风这会儿在店里，没事的时候他会去那里待着，他到底是有十八岁，性格再怎么独也还是会喜欢有人气的地方。店里是吃东西的地方，因为妹妹会掉毛，他很少会带过去，就算是带了一般也只放在他二楼的休息室里。 “我没在家，新鲜的看不了。” 赵燕不管：“那你发个不新鲜的给我。” 何明风骂他神经病，但还是发了一张不新鲜的照片给他。 是昨天给妹妹称体重邹越航拍的，照片里一只手轻轻地压在小三花的脖颈上不让他乱动，手串上的流苏是晃动的弧度，在很角落的位置出现了何明风不耐烦看着镜头的眉眼，微微张着嘴，赵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何明风是在骂拍照的人傻逼。 “不高兴了？” 照片里的猫挣扎着翻肚皮要揣开何明风控制它的手，却被两脚兽轻轻松松地压制住。 “它乱动，说不听上手了就不高兴了。” 赵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一瞬的气流声加重，灌进何明风耳朵里，他嫌赵燕有点烦，总感觉有什么屁话没说完。 赵燕保存了图片，电话那边传来叫何明风的声音，两个人没聊一会就要挂掉。 他听到何明风让他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赵燕嘴上答应着好好好，熬不熬夜又不是他能做主的，这个时候要忙起来也没办法，但他不会让何明风担心，也不管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假的情谊，几分客气寒暄，赵燕全部接受。 下午他还要去公司一趟，他毕竟也是回来一趟，赵兰屏留给他的公司他再不想去也要上点心，找管理团队也不是长久之计，等舅舅回来了，他打算让他过来帮他像个更像样的处理办法。 他很难理解在同一个家庭环境下，为什么出现了白之衡和白之简两种人。 在他的印象里他很少见到白之简，不是不亲，是因为他很忙，这两年赵燕也没有见过他一面，甚至赵兰屏去世这么大的事也没回来。 白家的企业和白之简的相比差了不少，他也没有想要白氏的想法，对于白之衡这个妹妹他确实是不喜欢的，在看到赵兰屏结婚后陷在白之衡身上他还劝过他，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因为白之衡做了这样的事，赵燕猜不透他是真的忙还是愧疚居多所以迟迟不回国，现在白进病倒，他再也没有了理由拖延。 他或许清楚赵燕是有多么恨白之衡，这个生育了他的女人，他眼睁睁他们走向了对立面。 在赵燕不懂事的时候，他有时候觉得白之衡对他很好，有时候又冷淡得有点残忍，后来长大了，他明白白之衡只有想不想对他好，而想不想的前提是赵兰屏有没有让她感受到生活的愉悦，有没有满足她那些想法和要求。 赵燕从她这里得到的爱全靠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关注作者不迷路，专栏许多小甜饼敲。 微博：谢陵瑯
第14章 她一直都是个极其自私的人。 赵燕从前还能希望白之衡有一些改变，现在对她是完完全全地失望了，赵燕厌恶她，不想与她有任何的交流，可偏偏她就能凑上来恶心他。 公寓的安保做得很好，白之衡是进不来的，但她堵在公寓大门闹，不让业主进去也不让他们出来，没办法保安最后只能报警把她带走，进去了也不安分，叫家里人来的时候她报了赵燕的电话。 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赵燕还愣了一瞬，接起后嫌恶地皱起眉头，她总是要逼他。 他进去看到白之衡得意地笑着，捞过他的手抱在怀里上演着母子情深，赵燕不吃这套，看她屁事没有甩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真他妈虚伪得恶心。 好不容易抓到人白之衡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跟着赵燕到了停车场强硬地上了他的车。 赵燕抿抿唇，压着脾气从后槽牙挤出几个字：“出去。” “我不，”白之衡举起手指欣赏她的新美甲，“你去哪里住了呀？妈妈好想你。” 赵燕冷笑：“关你屁事老东西。” 白之衡也不装了：“多少钱你把公司给我？” “给你？”赵燕反问，“我为什么要给你？你不知道舅舅要回来了吗？你以为你还能得瑟多久。” “赵燕！” “闭嘴！” 白之衡维持的假面破碎：“我是你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公司给我不好吗？！继续当你的少爷不好吗？！” “我爸呢？！我爸活着不好吗？！” 赵燕眼眶发红：“你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你太过自私了，我爸活着你继续当你的阔太太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非得逼死他？” “外公住进医院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算计！你算计家里的每一个人，你说你和井平泉余情未了我不信，你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近乎残忍地说；“和他上chaung你不恶心吗？白之衡，你脏透了。” 白之衡最受不了别人对她评头论足，她一直被捧着，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第一个和她这么说的是她的从不以为意的好儿子。 她眼神凌厉起来，又要扇巴掌企图让赵燕闭嘴，反倒是被赵燕摔回在椅背里。 赵燕现在对她没有一点感情，那一点对母爱的希望在赵兰屏去世时就完全消失了，这种人怎么配当母亲的，赵燕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怎么做，明明没有一个人对不起她。为了这个答案他失眠了一晚又一晚，最后只得出她本性就是这样。 “我脏？你以为你干净？赵燕，别忘了你身上流了我一半的血。” “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滥情。” 赵燕冷眼看她：“白之衡，我们没完，我会慢慢地查，然后把你送进去。” “白家不会不管我！”白之衡指着他的鼻子，头发早在动作间乱了，哪里还有体面的样子。 “那舅舅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外公为什么不想把公司给你，白之衡，只有你一直还在做梦。” 赵燕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毫不客气地把白之衡扯下来摔在地上，像是看垃圾一样俯视着她：“对面就是派出所，去自首还是很快的，我就不送了。” 白之衡还想站起来，再一次被赵燕推倒，这次力气更大，她的掌心都被磨破了流出血来，她气得脸颊通红：“你比我恶心多了，走后门的东西。” 赵燕不再理她，只是说：“像狗一样可怜。”徒留坐在地上的白之衡便扬长而去。 他顺道去了公司一趟，心里难受得厉害，他不想在文山继续待下去，白之简回来也就这两天，他现在不想看到白家所有人，看似无辜，却没有一个人无辜。 给李浅发了消息告诉她今晚就走，她没有说什么，叮嘱了他注意安全。 他们全部都对赵燕有愧，不会去要求他做什么事，也不能就让赵燕停手不要再查下去，让他放过白之衡，这太双标了，那谁去放过赵燕，谁去放过赵兰屏让他活过来。 文山……文山！ 这是个赵燕不愿意回来的地方，他要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把赵兰屏的坟迁回南平老家，至于公司，他并不是很想接手，但也绝对不会给了白之衡。 晚上八点，他坐上了回南平的飞机。 透过窗户往下看到如同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的城市，他像是逃离罗网的燕雀，狠狠地松懈下来，现在他在另一个城市有了更加惦念的人，这里再也留不住他。 他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睡得很深，他完全陷进去醒不过来。 赵兰屏带着八岁的他出海玩，游艇上热闹非凡，赵燕嫌弃这些大人太吵自己跑了出去，深夜的大海看不出夜和海的分界线，游艇像是被放在了一个全黑的玻璃罩子里。 赵燕看得害怕，转身想往回跑，却被一声巨大的水花声留住了脚步，他呆愣愣地看着不透光的水面，忽而在水里浮起一团黑影。 赵燕吓得尖叫出来，赵兰屏被他的声音惊到，一出来就被赵燕扑了个满怀，他把赵燕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问他怎么了，赵燕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说水里有人。 赵兰屏一看水里什么都没有，哄着赵燕要带他回去，赵燕反而不想回去，要赵兰屏放他下来。 赵兰屏劝他不动还被他赶走，没办法只当是小孩一惊一乍。 等出来的都走了，赵燕扶着栏杆蹲下去，小声地对着水面说：“你快出来吧。” 水面最开始并没有动静，慢慢的出现了一颗两颗发着幻色光的水泡，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发光的水母在这些水泡里穿梭，把游艇包围起来。 赵燕看得正入迷，被吸引着伸手触摸水面，在这时一阵水花扑了他一脸，赵燕急急忙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看到了一条一闪而过的巨大的白色鱼尾，如白纱一样层层叠叠，在水里划出柔软的弧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艇上的笑闹声没有了，除了夜风和海浪声，周围安静得可怕，赵燕站起来要去找赵兰屏，他跑遍了整个游艇都没有他的影子。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赵燕浑身颤抖，无助地叫着爸爸。 鱼尾在招摇，它在海水里扬起又落下，或是拧了一个旋，看起来像是赵燕看过的舞台剧演员巨大飘逸的裙摆，赵燕不哭了，被这条鱼尾完全吸引住。 一张白到发光的脸出现，他的睫毛是白色的，眼睛是深海的黑蓝，他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发音，赵燕听不懂，只觉得他舌头上的紫色宝石很好看。 他拉过赵燕的手，轻轻亲吻他的手背，凉凉的海水打湿了他们的手，又因为两个人的交握捂得温热，他们谁也没有放开。 赵燕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他在问为什么哭？ 赵燕说爸爸不见了。 塞壬柔和地笑起来：“不要担心，他的灵魂与你永存。” 赵燕停下来抽噎，他不由得看呆了这个人，他问：“你是神仙吗？” 塞壬摇摇鱼尾：“我可能是条鱼吧。” “可是、可是……”赵燕看着他人的手和人的脸，人的脖颈，他不确定了。 他裸露的皮肤上有零星的鳞片覆盖，手背上也有，摸起来凉凉的滑滑的。 塞壬发出一声询问的鼻音，鼓励赵燕说下去。 “……你看起来也像是个人。” 他被赵燕的话逗得笑得不行，连水里的光也变得更亮咯，他松开赵燕的手退回海里，赵燕以为他要离开了，急忙叫住他：“爸爸不见了，你要到哪里去？” 他笑着说：“我是自由的，你以后不要再哭了。” 在他翻身投入水里时，赵燕看到了他脖颈后的一片纹身，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巨大的蓬勃的生命力引诱着赵燕再看得仔细一点。 他跌入海里，被海水溺毙。 赵燕因呼吸不顺醒过来，他打开遮阳板往下一看，是南平辽阔的海，波光粼粼映入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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