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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就是成年当天拿到的第一把枪,我送他的,包括第一发子弹,我亲手送到他右腿上。”二爷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他是个好种,在外那么多年都没死。我送他腿上一发子弹,他几年后送我喉管一发,没想到我福大命大,没死。我们家人也许天生就命硬,你哥是,我也是。” 这位二爷说的话没头没尾,但时迁却很笃定,他口中的“你哥”不是李书棠。 冰冷的枪管在屏幕中反射寒光,他用温和长辈的语调,却说出阴狠的词—— “你说,这发子弹要是送到你脑门里,你命够大吗?” 男生面上一派沉静,二爷笑了下,像漏气的气球,“处变不惊,很有我们家人的风范。放心,这份礼物等你成年当天我一定准时送达,在这之前,我得送你哥点东西。” 光头谄笑接上:“二爷,咱们的人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账少不了你的。” “好嘞,二爷放心,我一定顺利把人送到您手上。” 电话挂断,时迁问:“二爷是谁?”顿了顿,“我身上有张卡,里面起码有三百万,密码是260613,我被带走你也能拿出这笔钱。” 光头吹了下口哨,果真在时迁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 “二爷是谁等你到了他那里就知道了。”光头收起银行卡,又用枪把狠狠砸在时迁脸上,“警告你,在二爷船上可别玩这些小把戏,他那的枪可不止用来砸人。” “老大!” “咋咋呼呼干什么?马上二爷就来了。” “有船开过来了,不止一艘。” 光头:“不对——” 却已来不及,那几艘船船速极快,船身摇晃剧烈,螺旋桨轰鸣骤然靠近。 下一秒,打斗声四起。 光头敏锐察觉到不对,猎枪口抵住时迁后腰,挡在自己身前。 在难闻的鱼腥臭味中,时迁敏锐地捕捉到熟悉的栀子花香。 “时迁——” “别过来,再过来我一枪崩了他。” “开条件。”李书棠不慌不忙从口袋摸出一根烟,“想要钱?还是别的?哦对,说之前别忘了,你只剩你自己一个人了。”说着,他抬手示意身后,黑西装的保镖站满船舱。 李书棠看起来依旧是往日那副斯文漂亮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在他掌握之中,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表情大乱。 如果不是他捏烟的指尖在轻颤,空气中信息素也乱了。 时迁忽然开始后悔。 他不该为了让李书棠更心疼他,刻意配合光头摆出可怜的样子。 他的哥哥已经很慌乱了。 “五百万现金,还要一艘船。” 李书棠吐了口烟,一抬手,身后保镖递上一个黑色保险箱,“八百万,不用找了。” 光头扫了眼墙上破败的时钟,硬挤出几个字:“不行,一千万。” 一席墨色西装的Alpha忽然笑了,微白的唇色在他吐出的眼圈中模糊,“坐地起价?” 光头冷笑一声,猎枪大力怼上时迁后背,逼得后者向前趔趄一步,“人在我手上,一千万现金。” 离这里最近的银行开船再开车过去都要一小时,何况现在暴雨,路况糟糕。 一根烟眨眼的工夫将将烧到头,Alpha不急不缓摘下手上腕表,丢到保险箱上,烟头被捻灭在表带上,“这支表市价六百一十万。有这点瑕疵,估摸两百万。” 光头还欲开口,李书棠弯了弯唇:“陈利生,我的耐心有限。” 光头脸色巨变,李书棠继续道:“你是亡命徒,无父无母毫无牵挂,唯一在乎的是你过世的妻子。” “两个选择,一,拿着这些钱离开;二,继续找借口拖延时间,时迁要是在你手上有任何意外,我不介意找人挖坟——你能跑,已经逝去的人可不能。” “你——” 欣赏着光头巨变的脸色,李书棠直接下达最后通牒:“三十秒时间考虑,除非你想继续拖延时间,当然希望你等的人会准时出现。” 光头猛地一震。 要是他把人放走了,那位霍二爷手段之狠厉......到时交不出时迁,他会死得更惨 可要是霍二爷那边也出了岔子,他的选择就多了。 倒数到十五,光头就果断给出答案。 “让人把箱子提到空船上。” 保镖统一让出一条空路,光头一路用那把老式猎枪抵住时迁,越往外走,他冷汗越是止不住往外冒。 不算宽敞的船舱和甲板上站立数十个保镖,他带的六个兄弟这会都躺在甲板上昏死过去。 李书棠撑一把黑伞站在船舱檐下。 挨近甲板边缘,光头不许保镖再靠近。 暴雨如线,砸在男生漂亮的眼睫上,他费力眨了两下,似是要透过雨幕看向李书棠,最后却迫于大颗的雨滴,宛若一尾振翅的枯叶蝶,在雨中眨巴两下后彻底垂下。 光头带着时迁转移到李书棠一行人开来的空船上,两人身影消失在船舱的一瞬,立于最后的Alpha忽而又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眉头皱成很深的川字。 与此同时,李书棠让人去注意周围—— 来这的路上,他和霍严山通过电话,不出意外,霍二爷此时应该被霍严山拦下。 可要是有万一。李书棠不敢想、又无法克制去想。 烟头上留下两个很深的牙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视线里那艘船逐渐开动。 李书棠不断咬着烟头,终于,在烟头即将溃烂前,光头确定他驶出的距离足够远,一把将时迁推出—— 李书棠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如他预想的那样。 “砰!” 视频中那位二爷手里见过的袖珍手/枪出现在侧边,枪口幽寒,对准的却是—— “哥!” 李书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时迁猛地扑倒在地,死死抱在怀里。 甜腻的信息素充溢鼻间,李书棠很快回过神去摸身上那人,只在颈侧触到一片湿腻。 “哪里伤了?”素来冷静自持的小李总语速很快,“哪里痛?不要闭眼,不要睡,小时,时迁。” ——哪怕右耳剧烈疼痛,晕眩感颠覆整个世界,时迁依旧准确地握住李书棠冰凉的指尖。 “哥哥,不要哭。” 他看到李书棠被他的鲜血染红的双手和微动的唇,却没听到声音。 但看嘴型,他哥应该是在喊他,小时,时迁,宝贝轮番换着喊。
第42章 休想逃 永城暴雨下了三天两夜,整个城市路面都被淹没。 老城区地处低洼,又大多是年久失修的老砖老瓦,在第三日雨停时轰然倒塌。 “永城新闻为您播报实时情况,今晨七点老城区十三栋坍塌,市政府迅速组织相关部门展开救援工作,目前暂无死亡人员,受伤3人......” 电视机新闻播报声在空荡的病房响起,床上躺着的男生右耳被纱布包成鼓鼓一片,唇色比纱布还要苍白上几分。 顾玫说:“子弹碎片飞入耳道,外耳道划伤,鼓膜穿孔,外耳道已经做了修复整形,但右侧听力......” 指尖隔着玻璃虚虚触上病房里男生侧脸,李书棠沉默点头。 顾玫:“查出对你开枪那人是谁了吗?” 李书棠收敛神色:“老夫人派的。” 枪口对准的是李书棠左肩,要不了命,算作警告,让李书棠不要太出格。 本来他疼一疼就好了,不会有其他影响。 没想到时迁上来挡了这枪。 火光明灭,印在Alpha温和侧脸上,“这些人被我放任太久,都看不清如今谁说了算。” 这意思就是要清算李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顾玫想起传闻,拧眉:“要收拾其他人简单,我听说你爷爷当年做过一些军.队生意,留了些人下来,要是真的,这些人应该在老夫人那。” 战乱年间,李老爷子为了自保,养过一队人马,专门用来处理暗地里见不得人的生意。 后来战乱平息,这队人用不上,据说并未解散,可也无人见过。 绑架时迁或许是李立京的手笔,但为首的光头只有一把撑场面的老式猎枪,中间却混入一个持真枪的,可见,当初那队人在老夫人手里。 “老板。”陈东靠近。 “霍家传来消息,霍二爷已经被送去国外养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陈东犹豫,“还有,霍总想约您见一面。” 陷入沉思的Alpha被猛然拉回:“他来永城了?” “是。”陈东硬着头皮说,“霍总说,如果您不见,他......不介意直接把他弟弟直接接走。” 李书棠自嘲似地扯动唇角。 曾经他以为霍家危险,说一不二地不让时迁跟着霍严山回霍家,可如今,时迁为了保护他受了伤。 曾经的理由站不住脚,血缘关系也不站在他这边。 时迁好像再也没有理由留在他身边了。 “哥......”病床上的男生忽然轻呼。 李书棠当即变了脸色,快步走入,小心翼翼握住男生微动的指尖。 顾玫检查一番:“麻醉代谢了些,有些意识,完全醒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然而下一秒,男生忽然睁开双眼,用一种很悲切的眼神虚虚望向右侧,“哥哥,哥.......” 李书棠心都快疼死了,赶忙弯腰虚环住床上那人,“我在。” 他说完,男生并没有什么反应,李书棠一僵,发现他方才贴住的是时迁的右耳。 “没事了,继续睡吧。”李书棠直起腰,音量提高些,掌心点了点时迁眼皮。 虚焦的眼神迟缓地凝在李书棠手上片刻,总算安心地闭上眼。 顾玫啧啧:“还不清醒呢就这么就黏,要是小时是个Omega,我都怀疑他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李书棠不以为意笑笑。 顾玫说:“他被送进手术室之后潜意识知道你不在,一直攥着脖子上的项链不放。我见过关系最好的兄弟也顶多能处成无话不谈的朋友,这样黏人的,我只见过一种。” 李书棠问:“哪种?” 顾玫毫不避讳:“骨科啊,cp是兄弟的那种。” “滚蛋。” 顾玫嘻嘻哈哈地收拾东西走了,李书棠坐在病房前,盯着男生右耳的伤。 ......他倒不是没怀疑过时迁对他的感情,但那显然是场误会。 时迁那时候喜欢的,喊的名字都是陶师琅,而非他。 不,也不是。 他其实并没有明确问过时迁那晚的人到底是谁,只是陶师琅出现得恰到好处,而李书棠更不愿意承认另一种可能。 这个想法出现得不合时宜,可念头一旦兴起,往日种种顺理成章的,现在看来都不太对劲。 小李总鲜少有这样枯坐着,反复想一件事的情况。 聚集在角落的阳光悄然西移。 李书棠再回过神,对上一双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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